在这陌生的城市里 · 102.回忆

　　苏小小请大家吃饭的当天，喝的有些多，大家也摸不清她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正如她说的那样，十分的开心，只不过开心的让人有些担心。　　苏文雅叫了个代驾，让竹鸣陪苏小小一起往回走，而其他人各自散了。　　竹鸣曾想找蔡明礼一起送苏小小回去，蔡明礼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老竹，我们相信你！” 　　竹鸣唯有哭笑不得，只好送苏小小往回走。　　送到了苏小小的小区，代驾将车停到指定的地点后，径直离去。现在，只剩下竹鸣和苏小小两个人。　　扶着柔软无骨的苏小小，竹鸣小心的嘱咐苏小小慢一点。苏小小对竹鸣说：“能否陪我聊聊天，我现在特有倾诉的欲望。”苏小小顶着红扑扑的脸蛋，妩媚的笑着。　　竹鸣莞尔一笑，从容答应了。问苏小小要到哪里聊天。苏小小说：“我家吧。躺着聊天儿舒服。” 　　竹鸣的心中起了一丝波澜，表面却波澜不惊。笑着说：“感谢你信任我。” 　　苏小小笑着说：“那是，没有几个男人来过我的闺房。” 　　苏小小房间并不大，大概七十平米，一室一厅一卫一厨，当年她通过家里的帮衬全款买了房，那时房价也没有那么厉害。对于她来说，房子够住就行。　　屋子的布置很温馨，小清新的地中海风格，墙上有几幅点墨居士绘画的精品，不免有苏小小为蓝本的画，看得竹鸣老脸一红。　　苏小小一回到屋子里，就把自己重重的摔在沙发上，招呼竹鸣自己倒水。　　竹鸣按照苏小小指示取了两个杯子，放了一些茶叶，倒了水以后，又搬了一把凳子，两个人开始聊了起来。　　苏小小慵懒的像一只猫，竹鸣想起来自己要写的歌“天使与猫”来。　　苏小小樱口轻启，喝了一口茶，仰躺在沙发上，眼神迷离的说：“死亡金属、黑嗓、十六分音符、速弹、单块、失真、核，我大学时候遇到那个人了解了这些。” 　　“他是个很有舞台感的人，站在台上，聚光灯照在他的身上，我会自豪的说‘看！那是我男朋友！’他就像一个王者，而我充满了自豪感。” 　　竹鸣静静地听着，看着苏小小沉浸在回忆里，她迷离的眼神里闪着光。　　“那时候我们都很穷，可是三四十的耳机他都看不上，我省吃俭用，给他买了一副两三百的耳机，他特别鄙视的跟我说我不会买东西。我生气的给剪了，后来想想自己多傻呀，自己用不是挺好么？” 　　“有时候很枯燥，陪他练琴我会睡着，他爱他的琴，爱台下观众的疯狂，剩下的才是爱我，只有肉体需要了，才会表现得热烈。” 　　“我说我们去看流星雨吧。他说有这必要吗？为了几颗流星浪费那么多时间，陪我练琴吧。于是我就陪他练琴去了。” 　　竹鸣端着水杯，忘记了喝茶。　　苏小小幽幽叹息一声说：“直到有一天，他对我说他要自由。跟我说再见。我骂他，咬他，他还是走了。后来看到他跟一个小阿妹在一起。你知道我看到孙楠扇陈有才的耳光的时候，我想什么了吗？” 　　“想什么了？”竹鸣好奇的问。　　“我应该把他的琴给砸了！”苏小小提高嗓音说。　　说完两个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竹鸣笑着说：“这一点都不过分！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对感情不负责任呢。” 　　苏小小欣赏的点了点头，略有所思的问：“如果让你在你的梦想和梅子之间做选择的话。你会选择哪样呢？” 　　竹鸣愣住了，有些结巴的说：“为什么不能两样同时存在呢？” 　　苏小小拍着手，笑着说：“你还真是够贪心。你是不是以为这两件事情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呢。那是梅子一直在为你做出牺牲。如果有一天她厌烦了，她要离开你或者她逼着你做出选择的话。你会怎么办呢？” 　　竹鸣无语，摸着手里的水杯，有些局促不安。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不过不敢想罢了。　　苏小小叹了口气说：“你其实跟他一样，爱你的琴胜过爱她。只不过你现在还没有抛弃她罢了。” 　　竹鸣不敢直视苏小小的眼睛，小声的说：“我不会。”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他实在不爽别人要看穿他内心的眼神。　　苏小小看了他半天，将胳膊支到了沙发上，微笑着说：“你不必那么紧张。人都是自私的。你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女人，她把你的梦想当做她的梦想一直在支持着你。其实我一直想搞明白，她靠什么那么相信你，她又有什么样的梦想呢？” 　　竹鸣低下了头，羞愧地说：“可能我是一个废物，除了音乐，我什么都不会。我想要用成功来证明我自己。也想通过成功让梅子过上好日子。这是我的信念，也是我坚持不懈的理由。也是我在灰心绝望的时候，一直能够坚持下去的原因。” 　　“可是你一直在过你自己的生活呀。这个生活里没有她的身影。”苏小小说。　　竹鸣点了点头，觉得自己有些明白了。　　苏小小眼睛亮了起来，又一次换了个姿势坐起说：“你知道我那时候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吗？” 　　竹鸣回应的问了句：“是什么呢？”用期待的眼神望着苏小小。　　“那就是，有个人能陪我跋山涉水寻找最美的风景，陪我去山顶一起看流星，而不是只是看着他在台上当我像空气一样存在。回想起来，除了一起睡个觉，竟然连一起创造的美好回忆都没有。是不是觉得很可悲？” 　　苏小小的眼泪流了出来，无声的，眼泪却很大颗。　　竹鸣慌忙找来纸巾给苏小小擦拭。　　良久，苏小小说了句累了，让竹鸣睡沙发，自己去卧室睡。　　竹鸣坚决地说：“自己要走，否则艾军强他们要乱嚼舌头了。” 　　“你还害怕世俗呢？这么晚了，回去不太方便。”苏小小已经有了八分困意，精神萎靡下来。　　“还可以赶上末班地铁。没事，赶夜路对我来说再习惯不过了。”竹鸣说。　　竹鸣快到门口的时候，对苏小小说：“小小，你在我的心里像一块白壁，完美无瑕，是我的仰望。而我对梅子，你放心，永远不会变心。”说完，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苏小小盯着关好的门，突然喃喃自语说：“我为什么不会遇到这样的人呢。” 　　竹鸣出了房门，内心仿佛被什么堵住了。想起孙楠复仇的一幕，想起苏小小的话，心里暗叹：这个世界，有多少人在以爱情的名义折磨着对方，而自己也不过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折磨自己的爱人罢了。　　看天色已晚（实际上话费也有些贵），他给梅子发信息说：“梅子，给我两年时间，不管成功失败我都回去跟你好好过日子。” 　　梅子很快发回来了信息，问竹鸣：“亲爱的，你怎么了？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竹鸣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