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陌生的城市里

61.摊牌

  欧阳起按照苏文雅说的地点找了几家厕所。不仅看到了有关吴子虞的广告,而且在书市附近的厕所看到了自己的电话用笔写在厕所蹲位前面的门上。   想像着雷恒一边蹲在厕所里,一边写着自己的电话,欧阳起心里无名火起。他将自己的电话刮掉了一个数字才离去。   欧阳起说对苏文雅说,这次是确认无疑了。   苏文雅觉得自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无比。她觉得自己的胸口要裂炸了。她对欧阳起说:“这件事情我一定要跟雷恒说清楚。”   苏文雅觉得她有必要先去跟林依谈一谈,毕竟雷恒算是林依的朋友。   苏文雅迫不及待得去培训中心找了林依。林依很高兴苏文雅来找她,跟苏文雅寒暄了几句,苏文雅迫切地问:“一个人究竟处于什么心态会长期的报复一个人?”   林依回答道:“这可能性就比较多了,如果一个人长期放不下这件事,或者愤怒长期得不到释放,再或者心理阴暗到某种程度。”   苏文雅点头说:“对,我今天说的这个人就是感觉心理阴暗。”   林依笑着问:“那他的表现是什么样子?”   苏文雅把雷恒的故事说了一遍,林依认真的听完,说:“心理阴暗基本人人都有,一般能够靠自律化解。像你说的这种情况,一般是受过挫折,没有很好的从痛苦中走出来,心里产生了阴影,积怨郁积在心里一直得不到释放,也就生成了阴暗的心理。”   苏文雅说:“我看倒也未必。我的朋友只跟他见了一面,又有何怨何愁,他竟然也把电话号码写在墙上。”   林依仿佛明白了什么,试探得问:“你说的这个人可是雷恒?”   苏文雅眼前一亮说:“就是他,你是不是知道他有点……”   林依连忙摆手说:“我真不知道,我们没有深入聊过,他来主要给我送书,有时会跟我讨论一些心理学的事情,感觉他挺阳光的,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问题。按照你的表述,你的朋友肯定让他心里产生了敌意,所以才会这么做。看来他已经有一些自闭强迫症。他伤人的同时,自己也没有解脱,长此以往,对他不好。要么他会把自己封闭起来,要么接触更多的人,最后会精神分裂。”   苏文雅骇然的说:“会有这么严重?”   “我说的只是最终趋势,如果他们自我调节和自律的话,只要多给他些正能量,让他多看一些正面的事情,慢慢会好起来。而据说,爱情针对这种情况,具有一定疗效,是具有魔力的。”林依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苏文雅心里暗想:这是要让我去做个殉道者呢?“那我该怎么做呢?”苏文雅问。   林依说:“你可以给他说海格力斯效应,海格力斯敲打仇恨袋,结果越打,膨胀得越快,不管它的话,仇恨袋就变小了。报复别人最终会报复到自己身上。”   苏文雅笑着说:“雷恒是个什么道理都懂的人,这典故想必他也看过。我跟他聊过,我看出来了,他这个人性格比较偏执,喜欢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林依叹息说:“现在的社会,人们往往戾气太重,觉得睚眦必报才是最痛快的,其实懂得宽容,学会忍耐才是一个人成熟的表现。不妨把他叫过来,我尝试跟他聊一次。不过这个要看他愿不愿意来。”   苏文雅说:“我先跟他谈谈。以他的性格,是不愿意别人把他当病人看。其实,我也不愿意。”   林依点了点头。   苏文雅从林依那里出来,约雷恒到一个茶馆见面。苏文雅订了一个雅间,雷恒兴冲冲的开着车跑了过来。看到苏文雅订了一个只有两人的雅间,下意识的说:“我们两个人喝个茶,叫个雅间干什么,这要多贵。”   苏文雅说:“你不管,钱我出。”   雷恒耸了耸肩,说:“你上次给我们家的东西,我爸妈很高兴,说一定要见见你。”   苏文雅沉着脸说:“以后再说。”   雷恒看着苏文雅气色不对,问苏文雅怎么了。   苏文雅从手机翻出拍摄的小广告照片给雷恒看,问雷恒:“你倒说说看,你为何要写这个。”   雷恒的脸红了,没有说话。   苏文雅说:“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倒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这样毁一个人?”   雷恒尴尬的说:“大学时候我和他打了一架,他不留情面的把我摁在地上。我一直耿耿于怀。所以我才想着报复他。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你为何劳师动众?”   苏文雅心想:欧阳起的怎么算,只是没法子说出来。想了想说:“既然你说不是什么大事,为何一直放在心上,我不能理解那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你为什么总记着这件事情。”   “我忘记不了那种羞辱,我讨厌他那种胜利者的姿态。我要让他知道万事是有因果的。他要为此付出代价!”   苏文雅怔怔的看着雷恒,然后说:“你如果像个男人一样真刀真枪的跟他大打一场,我还能理解,背后使绊子,出阴招,算什么英雄好汉。我真的不理解,你为什么能那么坦然。”   雷恒嗤之以鼻的说:“真刀真枪的干?这难道就是公平了么,他比我强壮,明知道能打过我,却要羞辱我,你觉得这就很男人?我觉得他却是欺软怕硬,遇到更强壮的他不也是怕了?”   苏文雅怒了,排着桌子说:“雷恒!按照你的意思,如果我要是得罪了你,你要报复我一辈子吗。”   雷恒尴尬的说:“你怎么会这么想,那怎么会?更何况你也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   最后一句在苏文雅的心里炸了,就像一句威胁的话。苏文雅冷笑着说:“你不觉得累么?是不是那个没给你发票的老板你也要报复一下?任何人得罪你了,你都要想办法不停地使坏,出阴招么。你生活的意义是什么?只是报复别人,为了你所谓的因果报应?我更加不理解的是,你见到你的同学一副热情满满的样子,哪曾想背后就是一刀子。这就是你所谓的原则?”   雷恒没有再说话,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不是光彩的事情,自知理亏,只是怕苏文雅瞧不起才为自己申辩,如果理直气壮,也就不会做的鬼鬼祟祟了。   苏文雅说:“如果你是这样的人,我觉得我们无法相处,从此各走一方。”   雷恒紧张的说:“别别。我知道我错了。这事儿我一定改,给我一次机会,相信我,我不再阴别人了。”   苏文雅看了雷恒半天,看着他着急的样子,终于心软说:“我不希望我的男朋友是个玩阴险的懦夫。”   雷恒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诚恳的说:“文雅,给我一次机会,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从没有一个女人像你这样对我好,我不想失去你。”   苏文雅说:“你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