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师之谜

第93章 亡灵的复仇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既不让我们北上，也不让我们去阿斯特瓦大陆，就把这两万大军白白干耗在这里，难道特拉维耶是要让我爱德华·厄普兰兹老死在这座金砂城吗！” 　　小爱德华愤愤的拍着桌子，而坐在他对面的维尔纳·厄普兰兹却好似是变成了石头一般，一动不动，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看到维尔纳这幅态度，小爱德华心里顿时不爽了。 　　“喂，我说你啊，这可是在说最重要的事情，你怎么无精打采的，能不能好好听我说话！“ 　　小爱德华大声抱怨，维尔纳这才抬了下眼睑。 　　“我听着呢。“ 　　懒懒散散的态度，让小爱德华更加不高兴了，这位娇生惯养的少爷向来不喜欢受委屈，面对形势比人强的特拉维耶，他只能委曲求全，可维尔纳一介家臣，凭什么也敢给他脸色看。 　　“说到底都是怨你！说什么局势在特拉维耶一方，不跟随特拉维耶我们厄普兰兹就要完蛋，结果呢！特拉维耶是打赢了死灵塔不错，可转眼就在白流滩被欧内斯特杀得屁滚尿流，害得我们回不去冷杉领，只能在这该死的地方蹉跎！“ 　　“然而欧内斯特死了。“ 　　维尔纳似乎连和小爱德华斗嘴的兴致都没有，无趣的摆弄着桌上的酒杯，懒散的目光怎么也提不起劲来。 　　“欧内斯特是死了，可我呢？我到现在还是回不去冷杉领，而那老不死的已经宣布废除我的继承权了！去他的，一百二十岁的老东西，一而再再而三的输在那些比他小几十岁的家伙手上，他不觉得丢脸吗！“ 　　气急败坏的小爱德华口不择言，连埃德加公爵也辱骂起来。 　　“那只是权宜之计，埃德加公爵和爱德华爵士只剩您这一个直系子孙了，公爵的宝座不留给您，还能给谁？“ 　　维尔纳的随口敷衍，却让小爱德华立时警惕起来，目光锐利的盯住维尔纳。 　　“谁知道呢，厄普兰兹可是帝国最古老的贵族，超过三个纪元的历史，比凯撒家族的年代还要久远，繁衍至今冷杉领有多少人身上流着厄普兰兹的血脉？“ 　　小爱德华握紧了拳头，手缓缓靠向腰间的剑柄。 　　“就像你们兄弟，不也姓厄普兰兹吗？我记得你和嫡系的血缘关系还挺近的，呵，说不定老不死的会传位给你们这一支也说不定啊。“ 　　毛头小子的冷笑声搅得维尔纳更加心烦，他按了按眉心，似乎是要把头疼压回去。 　　“我们一家和公爵大人的血缘要追溯到公爵大人的祖父那一辈，那是快两百年前分的家，已经很疏远了。“ 　　“哼，才两百年嘛，对历史悠久的厄普兰兹来说，两百年可太短了。我可是听说了，你最近一直在和德维德斯的那些家伙拉关系，是不是想借特拉维耶的力量，把公爵的桂冠直接戴到自己头上！“ 　　小爱德华语气中满是讥讽，这让维尔纳很是无奈，这个被宠坏的少爷被困在王领的这段时间，可以说心态是完全崩坏了，在家族中一向备受吹捧的小爱德华，不得不对特拉维耶卑躬屈膝，又要受尽克鲁格、德米特里那些人的白眼，他心里压抑的怒火无处发泄，最后就全都冲着维尔纳来了。 　　其实维尔纳心里和小爱德华是一样的郁闷，如果可以，谁想被困在这地方？虽然金砂城繁华富庶，可一来这地方被戴克瑞姆集会袭击过一次，早已不复往日的繁荣，二来他们这些来自冷杉领的莱玛人到底是客居于此，这里不是他们的家，处处受人掣肘不说，麾下的士兵们也随着出征日久，愈发的思念家乡。 　　维尔纳有一种预感，要是他和小爱德华再在南方待下去，迟早会被特拉维耶家族榨干价值，逐渐变成一具空壳，就像那位倒霉的前泰拉莫斯公爵洛伦佐·戈里尼一样，高高供起，然后束之高阁，摆在被所有人都遗忘的角落吃灰发霉。 　　宁可死维尔纳也不想落到这种地步，掌握过权力的人，再被所有人都遗忘，这种痛苦简直就和宣道会的禁牢一样，会叫他发疯的。 　　因此，维尔纳近来一直在拼命利用以往的人脉，想给两万厄普兰兹军找一条回家的路，可小爱德华这个熊孩子完全不懂自己这番苦心，心里头只惦记着他屁股底下那张破椅子。 　　“您要是非得怎么想，我也无可奈何。“维尔纳实在懒得和这熊孩子多啰嗦，干脆站起身来，径自往外走，”我只劝您一句，眼下咱们被困在王领，是一条破船上的关系。特拉维耶是盟友，更是能把人吃干抹净的狡猾狐狸，咱们要是对他们没价值了，下场指不定有多惨呢。这时候要是您非得和我掰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咱们先窝里斗起来的话，那我也无可奈何，无非陪您一块儿完蛋而已！“ 　　说完，他头也不回，快步离开，只留下一个气得小爱德华恨不得拔剑的背影。 　　“浑蛋！浑蛋！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小爱德华的大声咆哮，吓得外头的仆人根本不敢进来收拾，而这位少爷独自发作了一会儿，大概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喊得再大声，维尔纳那家伙也听不见，觉着没意思，可又实在不甘心，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发泄一番心里的烦闷。 　　他摸着腰间的剑柄，只思考了一会儿，便跨出房门。 　　“来人，备马，我要出去！“ 　　这宅邸里所有人都知道自家少爷的脾气不好惹，谁也不敢忤他的意，不一会儿就给小爱德华备好了，数十名侍从跟随保护。 　　其实小爱德华并没有想好该去哪儿，但他在这宅邸里待得实在烦闷，很想出去逛一逛。 　　本来金砂城的繁华是值得小爱德华这样的大少爷期待一番的，可在巫乱后金砂城被破坏得太过严重，再加上市长莫格·霜火被特拉维耶家族逮捕，到现在都没释放，先后来了拉兹多纳·红衣执事、亚历山大和小爱德华几拨人驻守，使得整座城市混乱不堪，市政官员们根本不知道该听谁的，还得从仓储中拿出大量物资供应那些来往的大军，不到半年的功夫，这座兴盛了数百年的城市可见的萧条了下来。 　　萧条至此，金砂城实在没什么好逛的，就是想找妓院快活快活都很难——几个月前拉兹多纳红衣执事率领宣道会的教团战士们驻扎在这里，随后就爆发了金砂城巫乱，这些狂信徒秉持着最严苛的戒律，对金砂城狠狠的清理了一番，不只是混沌腐化和巫师嫌疑的人被他们清理干净了，就连皮肉生意这种在教会戒律中属于灰色地带的生意，都被全身心奉献于信仰的狂信徒们一扫而空。 　　因而小爱德华来到街上后大失所望，没有几家店铺开张，就连行人都寥寥无几。小爱德华打着哈欠，很快便感到了无聊。 　　就在他差不多想要回去的时候，忽然注意到在街角有一家武器店居然开着，而且看起来生意还不错的样子。 　　在一片萧瑟中，这家门前能有人排队的店铺马上就吸引了小爱德华的注意，他打马上前，隔着一段距离望了望店中的货色。 　　虽然是纨绔少爷，但小爱德华并非不学无术之人，他也是接受了完整骑士训练的，或许武艺未必有多么厉害，至少上战场杀敌是不成问题，跟米洛斯·伍德那种废物可不同。 　　远远望了两眼，小爱德华就看出店内的刀剑不是一般货色，是真正能拿上战场的好家伙。因为淬火工艺的问题，除了那些有传承的刀剑师傅外，大部分的乡野铁匠根本做不好能拿来砍人的长剑，他们那种打菜刀、铁锅的手艺，连软钢硬钢都经常不分，锻出来的刀剑不是太软就是太脆，拿去砍人，没准对付分毫未伤，这把剑就先折了。 　　但这家店里的可不是那种乡野货色，而是正宗的乌兹钢工艺做出来的好货，漂亮的花纹一看就能辨认出来。 　　小爱德华下了马，身边的侍从马上赶开店前排队的人群，为主人清出一条道路来。 　　“你这里的剑看起来很不一般啊。“ 　　小爱德华拿一把笼手剑，笼手的纹路形状打造成花朵状，十分的精致。 　　“这些是谁做的？“ 　　看店的伙计意识到这是来了位大人物，声音都哆嗦了几分。 　　“是、是店里的阿诺德师傅做的，他打铁的技术特别好，这些乌兹钢的，都是他锻造出来的。“ 　　小爱德华抹了抹剑刃上的雨滴纹，这可不是一般铁匠能锻得出来的，他顿时来了兴趣。 　　“让那个阿诺德出来，我要见见他。“ 　　伙计哪里敢违抗小爱德华的命令，单是他身后那几十名侍从就足够吓人了，因而哪怕对方赶走了自家的客人，他也什么都不敢说，连忙去后面的铁匠铺喊人。 　　不一会儿，从后面钻出了一个身材高大、浑身燎黑的铁匠，这大汉也不知道在火炉旁待了多久，脸被熏得完全看不清，只隐约能看出这人似乎瞎了一只眼。 　　“你就是那个阿诺德，这些武器都是你打造的？“ 　　“是。“ 　　阿诺德似乎看不出这是位不得了的贵人，目光都不往小爱德华身上金线秀的华美纹饰上瞟，只看那只把玩刀剑的手。 　　“手艺不错，来给我干活吧，我会开一个你无法拒绝的条件。“ 　　“无法拒绝的条件？“ 　　小爱德华轻笑一声，似乎是在嘲笑对方的无知。 　　“你看不出我是谁？“他指着自己披风上的不朽冷杉纹章问道。 　　“认得出，你是小爱德华·厄普兰兹。“ 　　小爱德华愣了愣，对方能认出厄普兰兹是很正常，但怎么能一口叫出他的名字来？ 　　铁匠咧嘴笑了笑。 　　“怎么，你把我忘了？“ 　　小爱德华看着那只瞎眼，隐约有种熟悉感。 　　“你是……“ 　　铁匠猛然抄起柜台上的一把手半剑，雷霆一般手起刀落，哪怕小爱德华已经意识到不好，第一时间举起手中的笼手剑格挡，却被这铁匠连剑带人，一起斩成了两节。 　　直到那把手半剑落地，小爱德华才想起了对方的名字。 　　阿诺德··博内，被他杀死在死灵塔战场上的索伦·赫塔尔男爵的侍从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