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师之谜 · 第88章夜谋

　　“这么晚了，沃尔特男爵有什么事情？” 　　虽然泰拉莫斯领位于帝国南方，但到了十月份，夜晚的寒意依旧侵人心骨，卡特琳公主披着一件毛皮斗篷，对沃尔特男爵半夜里来求见自己很是不解。　　什么事情不能在白天说，一定要大半夜的来见自己，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一向心思多的卡特琳公主不禁猜测起来，这时候会有什么事情值得沃尔特男爵深夜来访。　　南边约翰·方纳和泰特斯·莱斯利在白流滩刚刚打了场胜仗，大败恶狼军团一场，逼得克鲁格无法在白流滩立足，只能退守杜兰堡，虽然没有拓地，但使得南面的战略形势好了不少；北面宴湾地的叛乱听说也已经被斯温平定，罗伯特·杰里柯突然之间嫌弃的叛乱，裹胁了大半个宴湾地，兵力一度近万，还以为会是杰里柯家族的重大危机，没想到不到一个月就被斯温解决，也不知道之后欧内斯特伯爵会这么赏赐他的功劳…… 　　想着想着，卡特琳公主不禁就想到了斯温。　　已经好几个月没和他见过面了，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 　　“殿下，沃尔特·德尼兹男爵到了。” 　　正当卡特琳公主思绪飘远的时候，伊诺克的声音把她拽回了这个颇具深秋凉意的夜晚。　　“晚上好，男爵阁下，深夜来访，想必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吧？” 　　“很抱歉这个时候来打扰您。”老男爵满脸的严肃，眼角余光微微瞥向伊诺克，“这件事非常要紧，还请您屈尊前往我的官署详谈。” 　　卡特琳公主一怔，这句话可太奇怪了，沃尔特男爵都到了这里，为什么还非要让自己去他的官署，什么事情不能就在这里说吗？再加上刚才老男爵瞥伊诺克的眼神，卡特琳心里莫名就有些不安。　　他这意思是伊诺克不值得信任，还是要到了他的地盘后对我不利？　　这种时候，卡特琳并不敢完全信任沃尔特男爵，说到底，对方是杰里柯的家臣，不是阿兰斯·佩萨那样的吉昂忠臣，未必不可能背叛自己。　　“您的请求，恕我不能答应。男爵阁下，我好歹是吉昂皇室的公主，这种事情不合礼仪。” 　　老男爵的眉毛微微蹙起，这位公主殿下相当谨慎，拒绝的理由也很巧妙——她作为一位公主，深夜离开寝宫是违背身份、让人说闲话的不正当行为，当一位女士提出这样的理由时，大部分男性都应该会识趣。　　但沃尔特男爵有他的理由，现在可不是彰显绅士风度的时候。　　他的目光再次瞄向伊诺克，这么明显的暗示，即便是装作不懂都显得有些不合适了。　　“有什么事情您尽管说吧，伊诺克爵士乃是索伦·赫塔尔男爵的遗子，是我绝对信任的心腹，无需回避他。” 　　“既然您这样说……”沃尔特男爵点点头，表情十分严肃地道，“斯温爵士来了，现下正在莉莉鲁姆。” 　　卡特琳公主不禁讶异，斯温来莉莉鲁姆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毕竟欧内斯特伯爵把他分封到河木镇后，可没说不允许他离开领地。但宴湾地的叛乱明明才刚刚平息，他便突然到访莉莉鲁姆，再加上沃尔特男爵这深夜来访的急迫感，显然事情并不简单。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这件事还是到我的官署去说吧，我只能说非常紧急，刻不容缓。如果你不放心安全的问题，就多带些人好了，但请记住，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卡特琳点点头，她一直是个有主意能下决心的女孩，这种时候不会有半点犹豫。　　“伊诺克爵士，你去叫上塞尔吉奥和贝尔纳多，不要惊动其他人。” 　　“明白。” 　　一行人离开行宫，来到街上，卡特琳公主才发现城内已经老男爵手下的士兵执行了宵禁，夜生活繁华的莉莉鲁姆，此刻安静沉寂，如是睡着的美人，不知会有谁来使坏。　　来到沃尔特男爵的公署后，卡特琳公主顿时发现这里戒备得更加森严，几乎到了五步一岗的程度，这样的阵仗使得公主殿下心中更加不安，一向稳重的沃尔特男爵都弄出了这幅驾架势，可想而知这次的事情有多么严峻。　　“就跟我来。” 　　老男爵带着卡特琳公主深入官署，穿过好几条走廊，绕过好几栋塔楼，到了官署中不起眼的一处角落。　　不需要沃尔特男爵提醒，卡特琳公主主动对塞尔吉奥和贝尔纳多吩咐道：“你们守在这里，伊诺克，你和我一起来。” 　　三名年轻的护卫点点头，一丝不苟的执行了卡特琳公主的命令。　　简公主殿下这时候仍旧带着伊诺克进入，老男爵也没说什么，用钥匙打开门锁，率先进入房间。　　很快，斯温的面孔出现在卡特琳面前。　　久别重逢的两人没有叙旧的功夫，彼此脸上都带着十分严肃的表情。　　“到底是什么事情，今晚要摆出这样的架势？” 　　斯温看了眼伊诺克，知道对方是索伦·赫塔尔男爵的遗子，也不作隐瞒，开口便直接说道：“欧内斯特伯爵不幸去世了，莱恩为了谋夺伯爵之位谋杀了养父，如今利维坦岛已经被莱恩掌控，更糟糕的是，我的弟弟污蔑我和索妮娅是弑杀伯爵的凶手，正准备集结兵力来讨伐我。” 　　这条消息实在太过惊人，卡特琳公主如同被雷劈中了一样，瞪着眼睛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沃尔特男爵叹着气，作为侍奉了温斯顿和欧内斯特两代伯爵的老臣，他自己都没想到，明明年纪比温斯顿伯爵还大，到老却还要见证第三代伯爵的纷争。　　“这……我想不明白，莱恩·杰里柯为什么要谋杀欧内斯特伯爵，他不是早就被欧内斯特伯爵确立为继承人了吗？而且他如今才十四岁，不至于这会儿就等不及要篡位了吧？还有，欧内斯特伯爵可是当代最强的人类巫师，他怎么会被一个孩子谋杀，这也太……” 　　被这条重磅消息轰炸，即使是卡特琳公主也不免陷入混乱，第一反应就是觉得欧内斯特伯爵不可能被一个少年谋杀。　　虽然她的分析从逻辑上来说基本没什么问题，但思维却出现了很大的漏洞，卡特琳公主听闻这个消息，只想着欧内斯特伯爵之死的真伪，却没想到欧内斯特伯爵死后纷杂的利益问题。　　一向聪明的公主殿下脑子转不过弯来，斯温只好开口提醒她：“殿下，伯爵大人就是被莱恩这个叛徒弑杀的，千真万确，我可以以人格向您做担保！” 　　听斯温这么一说，卡特琳公主立刻冷静了几分。　　斯温为什么这么肯定，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宴湾地平叛，不可能去过利维坦岛，是谁告诉他的这消息……不，等等，我怎么这么蠢，这件事是真是假其实根本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斯温必须告诉大家欧内斯特伯爵是莱恩谋杀的，只有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的去争取杰里柯家族的继承权，并且除掉莱恩这个弟弟！　　想通这一点，卡特琳公主再看向斯温的眼神不免有了些许改变。　　几个月之前，他们两人就是在这座莉莉鲁姆城许下了约定，没想到仅仅几个月之后，这命运的十字路口就已经到了他们面前，斯温成为伯爵，便能继续支持吉昂家族夺回皇冠，但要是失败了，那他们两人就再也没有未来了。　　“你需要吉昂家族怎么帮忙，就尽管说吧，我们现在是一条战线上的盟友！” 　　卡特琳公主坚定的看着斯温，眼神让斯温不禁想起当时在花泉宫，这位公主殿下面对刺杀时果决自残时的神情。　　“您说得对，我们现在是一条战线上的人，大家只能齐心协力，没有别的路可走。” 　　说着，斯温看了眼沃尔特男爵和伊诺克，这两个人基本也不可能背叛他。　　“按照我的估计，在利维坦岛上的封臣基本是没可能争取了，他们大概率会站在莱恩一边，我们能争取的只有宴湾地和泰拉莫斯领这两片领地。” 　　卡特琳公主听着，一边点着头认可斯温的分析，一边在心里暗暗揣摩。　　利维坦岛上的封臣为什么不可能争取？欧内斯特伯爵被谋杀，最想要复仇的应该是这些杰里柯的世代家臣才对……果然，杀害欧内斯特伯爵的凶手另有其人，不知道是谁，应该不是莱恩，也应该不是斯温。　　斯温看不出卡特琳公主的心思，接着说道：　　“沃尔特男爵之前便已经支持我，”他说着，朝沃尔特男爵点点头，老男爵也低头致意，“他的幼子鲁伯特爵士就在我手下做事，鲁伯特在财政上非常得力，真不愧是您的孩子。” 　　“这都要感谢您，他在我身边从没展现出这方面的天赋，如果不是您，他的这些天赋肯定会被我埋没。” 　　两人客套一番，斯温继续说正事：“而除了男爵阁下之外，泰拉莫斯领最有必要争取的就是约翰·方纳和泰特斯·莱斯利两位爵士，他们手上有着利维坦领的精锐部队，两位又都是家族的名将，如果能争取到他们的支持，必定能事半功倍！” 　　“这件事不容易。”沃尔特男爵摇摇头，虽然他在斯温这条船上，但这时候却不得不给斯温泼冷水，“约翰·方纳是个谨慎的人，心思又多，他不会轻易卷入继承人斗争，这一点在白流滩您应该就能看出来。泰特斯则是个鲁直的人，他对伯爵大人忠心耿耿，也只忠诚于伯爵大人。您要争取这两个人，得好好想想办法。” 　　“我来莉莉鲁姆的路上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约翰爵士的脑袋很好使，他一向聪明，不愿意卷入继承人争端是因为参与这种事对他没有好处，但如果有足够的好处呢？” 　　看着斯温的眼睛，老男爵知道对方应该是明白他的意思了，不禁笑了起来。　　“要满足约翰的胃口，您可得付出足够的代价才行。” 　　“这座百合花城，再加上伯爵头衔，这样的价码，应该能喂饱他的胃口了吧？” 　　沃尔特男爵不禁沉默了一下，将莉莉鲁姆城封给约翰·方纳，这确实是一个十分难拒绝的诱惑，斯温敢做出这样的决定，真的很有魄力。　　看老男爵沉默，斯温又补充道：“其实，这座城我一开始是想给您的，在我心目中，您对我的支持和功劳是莫大的，将来我绝不会让德尼兹家族的地位在任何家臣之下。” 　　老男爵嗤笑一声。　　“您想多了，我这把年纪，哪里还会在乎地位和名声的事情。我刚才是在想，约翰·方纳成了伯爵，又怎么继续做利维坦伯爵的封臣。” 　　“这一点其实很好吧。”斯温看向卡特琳公主，“如果公主殿下能恩赐我这个利维坦伯爵晋位利维坦公爵，那么我继续统领约翰·方纳这个伯爵自然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卡特琳公主怔了一下，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倒觉得公爵的头衔还配不上杰里柯家族的地位和贡献，您觉得亲王头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