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师之谜 · 第56章勘察

　　“霍格玛林道太狭窄，根本展不开多少人，对方虽然有八千军队，但排在霍格玛林道上只会形成拥挤的长蛇阵型，这种阵型首尾难顾，如果我们从森林中不断袭扰，这四十公里的路他们将寸步难行。” 　　蕾妮雅和斯温骑马来到了霍格玛林道，斯温刻意让柯瑞恩慢些走，他便抓紧时间，趁着罗伯特还没有出兵，和蕾妮雅一起来预设的战场勘察地形。　　作为斯温格外信任的治安官和新城镇执政官，蕾妮雅实际上担任着斯温的军事统帅一职，但从军事能力上来说，她的水平确实要优于斯温。　　“如果我是敌方的指挥官，不会选择这条路，哪怕迫不得已只能从这个方向进军，也会尽可能分兵。这个森林地形，一两千人就足够了，更多的军队也只是累赘。” 　　蕾妮雅分析得很有道理，但斯温却不认为罗伯特会分兵。　　“从维廷到河木镇只有三条路，东面的雷根斯，西面的宴湾港，或者就是从霍格玛林道穿越狼歌森林。罗伯特不太可能走雷根斯和宴湾港，但确实有可能分兵，让宴湾港和凯撒家族无法支援我。” 　　斯温往左右看了看，两侧的森林还是那么阴森，出奇的安静反而让人有种危险的感觉。　　“姑且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罗伯特把全部兵力放在霍格玛林道，我们该怎么办？” 　　“就像我刚才说的，从森林中不断袭扰敌人，让敌方首尾难顾。” 　　“但这只能拖延敌人进军，他们身后就是秋叶镇，补给线并不长，完全能跟我们消耗下去，但我们等不起。”斯温长叹一口气，忧心忡忡的望向西方，“利维坦岛还等着我们去救援。” 　　蕾妮雅怔了一下，她想说以斯温这点兵力，即使去了利维坦岛估计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可想到自己的父母也在岛上，她便说不出这话来了。　　“布兰德出发了吗？” 　　斯温忽然问起了蕾妮雅的弟弟，马格努斯的前侍从官。　　“他收到我的回信后，应该就已经出发了，大概会比图维晚一点到河木镇。” 　　“你写封信给他，叫他先去斯科尔特一趟。” 　　“斯科尔特？”蕾妮雅愣了一下，她压根不知道这个地方在哪儿，这也难怪，她毕竟是利维坦岛出生的莱玛人，就是斯温，如果不是因为护卫约洛王子走过那一趟，肯定也不知道这个小地方。　　“沙利·瓦尔特利男爵的谷地军队有一部分驻扎在那里，你让布兰德以我的名义去见沙利男爵，他之前去过谷地领，应该和沙利男爵见过面。” 　　蕾妮雅迅速明白过来，斯温这是要向谷地领求援，而且以他的母系血统，谷地军队确实有可能帮忙，至少请来一两千人的援兵应该问题不大。　　“我明白了。” 　　斯温深吸一口气，他已经把所有能想到的援兵都在大脑里过了一遍，可能短时间内赶来支援的，实在寥寥无几。　　蕾妮雅也绞尽脑汁想着办法。　　女骑士主动下马，用自己的脚步丈量着霍格玛林道的宽度。她毕竟身材高大，哪怕是正常迈步，也只用了几步就从道路的左侧走到了右侧。　　“看起来，这条林道的战线最多也就能让五个人并排站立，如果您打算和敌人正面决战的，就一定要把这片地形利用好。” 　　斯温看着蕾妮雅在林道上迈步，不难理解对方的用意。　　“嗯，这样的地形，敌方肯定没办法展开阵型，对我们而言很有利。” 　　“不止如此。”蕾妮雅的皮鞋踹开森林内的落叶，扬起大片碎叶和尘土，“假设罗伯特真的把八千人都放到了霍格玛林道，每排只能并立五个人，那他的队伍会拖得多长？” 　　闻言斯温不由得一怔，下意识想象起那种漫长人龙的场景。　　“也就是说，前面发生了什么，后面的人其实很难看清楚？” 　　“没错。”蕾妮雅掸落裤子上的落叶，重新回到马上，“如果我们集中力量，打崩对方的前锋，那么后面的士兵只会看到己方在逃窜，然后下意识就会认为己方败了。他们可看不到前方究竟战况如何，更不知道我们到底有多少人，战场上就是这样，一旦大家都在逃跑，那么这些士兵也会下意识跟着逃跑，一旦士气崩溃，全军陷入大溃败，再厉害的指挥官也无能为力。” 　　说到这里，蕾妮雅特意顿了一下。　　“死灵塔战役就是这样，哪怕约翰·方纳和泰特斯·莱斯利这样的名将在场，也阻止不了杰里柯军的溃败。” 　　这句话说的确实有些讨巧，死灵塔战役的最后，杰里柯全军几乎已经陷入溃败，但斯温的出现止住了那种溃败之势，还带着两万杰里柯军向特拉维耶的主阵发起了反冲锋。　　但蕾妮雅不是那种阿谀奉承的人，斯温不觉得蕾妮雅这么说是在吹捧自己。　　“你是说，有罗伯特在，这种溃败就很难实现？” 　　“我也说不好。”听蕾妮雅的语气，她自己似乎也没有多少把握，“那是一位杰里柯，我不清楚罗伯特对维廷的军队有多少掌控力了，只能从最坏的可能来考虑。” 　　斯温仰头想了想，最后给蕾妮雅吃了颗定心丸。　　“罗伯特交给我来对付，他和我都是四魔法巫师，但论魔法的水平，他不如我。” 　　这方面斯温还是很有自信的，罗伯特的魔法实力确实不算出色，虽然比他哥哥艾尔顿好一些，但也好的有限，某种程度上来说，斯特拉顿一脉的魔法天赋都不怎么样。　　蕾妮雅也很信任斯温的魔法能力，不怀疑对方能压制住罗伯特这个四魔法巫师，但在另一方面，她却有些不自信了。　　“对方的主帅不成问题了，但要击溃敌人的前锋……”她皱着眉头，明明是自己提出来的计划，可她却没有太多自信，“我们的士兵大部分都是近几个月新招募，真正能战斗的还是那几十个利维坦老兵，维廷军队虽然是宴湾地人，比不上利维坦人勇猛善战，但毕竟有相当的人数优势，以对方的阵型厚度，如果不能迅速给敌人造成大量伤亡，很难达到我们想要的效果……” 　　这个担忧斯温也有，虽然不像一直负责操练军队的蕾妮雅那样了解具体情况，但只要斯温有脑子，就不相信一群刚征募来的新兵，能打赢罗伯特那支参加过泰拉莫斯领侵攻战、莉莉鲁姆围城战、死灵塔战役和白流滩战役的维廷军队。　　“要打崩敌人的前锋，我们的前锋必须也得是精锐才行，而且得比维廷军队更加精锐！” 　　但这一点，谷地军队就不太指望得上，谷地人的战斗力着实比不上北加尔省的莱玛人，哪怕是种地的冷杉领农民，也不会比花园河谷的园丁要差多少。　　当下，斯温唯一能想到的精锐部队，就只有图尔家族了，当初罗兰带去护卫小王子约洛的那支部队，曾经在德维德斯城外击败过饿狼军团，打得克鲁格抱头鼠窜，其强悍的战斗力可见一斑。　　然而，这毕竟是斯温的生死存亡之战，即使是关系如此亲密的图尔家族，也没必要为他人的死活卖命，对方可是八千人的大军，斯温却只能拉出来五百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新兵，图尔家族一旦参战，基本上就是他们独力对抗罗伯特的大军。　　说的不好听些，罗伯特也是杰里柯，只要罗伯特没有公开反叛欧内斯特，那么凯撒家族和图尔家族是有首鼠两端的资格的。　　要说动图尔家族帮助对抗这么强大的敌人，可不是一枚月乌鸦的蛋能做到的。　　想到这里，斯温的目光不禁落到了蕾妮雅身上。　　蕾妮雅马上就懂了对方的意思，她也想到了一样的事情。　　“我去一趟双桥镇吧。” 　　蕾妮雅准备自己去向图尔家族求援，用她和罗兰的私人关系，换回图尔家族的援兵。　　但斯温听到这话并没有觉得高兴。　　“你做好嫁给罗兰·图尔的打算了吗？” 　　女骑士的脸上没有表情，她只是扶着剑，在吹动碎叶的林风中，对斯温微微鞠了一躬，然后上马离去。　　即使是蕾妮雅·佩赞特这样飒爽的女骑士，有时候也难以逃避女人的命运。　　斯温无奈叹了口气，却没有跟上蕾妮雅。　　他望了眼幽深的森林，把马拴在树上，然后独自往森林内部走去。　　这是他第二次深入森林了，上一次他在这里见到了巫狼霍格玛。　　这一次，不出意外的，那头巫狼大概也会闻着味找来。　　斯温踏在满是落叶的森林内，随着大量的狼民迁出狼歌森林，这片林地也越发的寂静，走在这里，斯温竟莫名的有一种悠闲的感觉，仿佛是狂风暴雨来临之际，大海就应该展现出他最明媚多姿的模样来。　　不过好在，森林虽然寂静，但斯温并不孤单。　　一头黄色毛皮的狼不知什么时候跟在了斯温身后，当他注意到这头野兽时，黄皮狼在斯温面前趴下，就像是一只和他很熟的猎犬，两只前足交叉着拢在身下。　　或许是之前和简夫人那番交手，这一次斯温并没有从这头巫狼身上感受到上回那么强烈的气势，说不定对方还受伤了，只是趴在那里看斯温，却一言不发。　　“霍格玛阁下，我们又见面了。” 　　“已经和你说过了，不要称呼我‘阁下’。” 　　霍格玛吐着舌头，语气倒是还没变。　　“这回来找我又有什么事情？” 　　但或许是出于对简夫人忌惮，它的言辞倒是不那么有锋芒了。　　“我和北方的敌人即将要开战，战场或许就是霍格玛林道，当然，我不会踏足林道以西的森林，这是您的领地，我完全尊重您。” 　　看着说完全尊重自己的斯温，霍格玛恨不得给这人的脖子来个狼吻，既然你尊重我，还找白女巫那怪胎过来？　　没错，之前和简夫人的交手，巫狼输得很惨，惨到不得不割让一半的森林，并签订了“狼民自由移民”的不平等条约。　　想到拿回的耻辱，巫狼就恨得忍不住磨起牙来。　　但把斯温一口咬死？它真不敢。　　别看巫狼在斯温面前如此威风，其实这家伙是头格外小心谨慎的狼，要不是它这种谨慎地风格，也没法在狼歌森林立足那么多年，杰里柯家族入主宴湾地后还能继续横行于这片森林。　　“直说吧，你到底有什么要求，我不喜欢听那些废话。先告诉你，我不会帮你对付敌人，这件事想也别想，北边那个也是杰里柯，我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这巫狼消息还挺灵通，不过斯温也确实没指望能让巫狼出力。　　“我只有一个请求，希望您和您的同族，能狩猎一切离开林道，踏足森林的人类。” 　　“嗯？”巫狼愣了下，有些没明白斯温的意思。　　“不论是我方还是敌方，只要走出林道，进入您的领地，请您尽管狩猎好了。” 　　巫狼还是没明白斯温的用意，不过，它是头野兽，想不通的事情从来不会为难自己。　　“我明白了，这可是你说的。” 　　巫狼张开血盆大口，幽绿的双眼暗含恶笑盯着斯温。　　“我很期待狩猎你的时刻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