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师之谜 · 第32章震惊

　　南北局势一时晦暗难明，斯温自己也陷入了迷茫，他看不起层层迷雾中的真相，更看不穿重重谋算后的人心。　　这时候，斯温不禁想起了沃尔特·德尼兹男爵，如果那位历经半个世纪风雨的老男爵在身边，或许可以为自己解惑。　　他有心派人去南方向沃尔特男爵请教，可看了看面前的鲁伯特，只能按下这个念头。　　眼下河木镇的一系列建设工程都离不开这位财政官，斯温暂时没法放他离开。至于派其他人去南方，或许是他写信前去，都不合适，沃尔特男爵刚刚完成议和任务，现在肯定在欧内斯特伯爵身边参谋机要，斯温不希望让伯爵大人觉得自己和德尼兹家族走得太近。　　即便不去请教沃尔特男爵，斯温也还有别的人选。　　活了上千年，专注于收集历史秘辛的吸血鬼，胡尼奥蒂·科努斯。　　虽然这个吸血鬼性格恶劣，让人捉摸不定，但有简夫人这层关系，斯温觉得除了自己的自尊心之外，应该不会有其他的损失。而且恰好，胡尼奥蒂要求的鲜血斯温也收集的差不多了，差不多要去吉拉德尔一趟了。　　他再次把领内事务托付给鲁伯特和蕾妮雅等人，自己单身出发，渡过北韦农河，南下前往吉拉德尔。　　吸血鬼换了一家酒馆饮酒，斯温找人时都有些担心，胖子托依格会不会那么不巧的和千年吸血鬼在同一家酒馆，遭到性格恶劣的胡尼奥蒂调戏。　　好在斯温没有看到老同学的身影，或许在特拉维耶家族承认杰里柯对泰拉莫斯领的控制之后，知晓者们便开始重新部署到帝国粮仓的各个城市去，托依格可能回到了莉莉鲁姆，也可能被分配到了其他地方，已经不待在吉拉德尔了。　　胡尼奥蒂一眼就看到了斯温，这回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再耍把戏，朝斯温招招手，示意对方过来坐。　　酒馆内熙熙攘攘，还是一如既往的吵闹嘈杂，但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斯温身上的月乌鸦纹章，好似他们都看不见斯温这个人一般。　　“我还以为你会更早一点过来呢，收集鲜血的事情对你而言有那么困难吗？我听说你正在打击狼歌森林内的真言兄弟会，鲜血什么的，应该储存了不少吧？” 　　斯温坐在胡尼奥蒂对面，经过上回的见面，他对这位曾经的偶像可没什么好脸色。　　“你先把上次的答案告诉我，卡琳到底有没有怀孕？” 　　“哟，你还记得这事呢！” 　　胡尼奥蒂咧嘴一笑，露出了吸血鬼标志性的尖牙。　　“好吧，我耍你的，吉昂公主并没有怀孕。你也有点太高估自己了，要是一次就能让女人怀孕，你们杰里柯家族人丁也就不会那么稀少了。” 　　斯温嘴角抽搐了一下，上次回去后，他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果卡特琳公主真怀孕了，算算时间，这阵子她应该早就有信过来告诉自己才对。　　可是，就算是被骗了，斯温又能拿这吸血鬼怎么样呢？胡尼奥蒂至少是教授级别的七魔法巫师，而且千年岁月积淀的见识让他的实力绝对超过大部分学院的教授，如果不是有简夫人这层关系，这家伙甚至都不会坐在这里和自己喝酒聊天，弹弹手指就能灭了自己。　　“我收集到了两百升的血液，其中大部分来自于真言兄弟会的战俘，还有一些来自于我方的战死者，可能不是很新鲜，没问题吧？” 　　“只要死亡没超过三个月，血液就会蕴含一定的灵魂，是能够天然使用的魔力。” 　　胡尼奥蒂用长指甲剜出酒瓶的木塞，给斯温斟了一杯如血一般鲜红的葡萄酒。　　“时间还很宽裕，我什么时候出发去雷根斯？” 　　“简夫人正在雷根斯和凯撒家族接洽，等她回来后，我会通知您具体时间。” 　　这件事毕竟涉及到自己娘家的亲侄女，简夫人主动奔走于河木镇与雷根斯之间，充当斯温和凯撒家族的桥梁。只是，斯温总觉得白女巫的目的可能不是那么简单，或许她是真心想治好阿丝佩夏，但也不排除她和斯温一样，有借这份恩情向维托里奥伯爵提出要求的可能。维托里奥伯爵是她的伯父，并不是亲父女，两人间的关系未必亲密无间，否则这十多年简夫人也不至于一次都不回凯撒家族。　　胡尼奥蒂支着下巴，又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盯住斯温。　　“既然时间还没定，那你来找我应该还有别的目的吧？就为了告诉我血液已经准备好，可不值得你这位领主大人专程跑一趟。对，我听说了，你的领地最近治理得很不错嘛，没准今年河木镇这个地名值得我在书上记一笔。” 　　斯温瞥了一眼鲜红酒液中自己的倒影，浓郁的血色让人高兴不起来。和胡尼奥蒂这种聪明人说话的麻烦之处就在于，对方总是能看出自己的意图，没什么瞒得了他。　　“你又猜对了，我有事要请教。” 　　“哦嚯嚯，你要请教我？”胡尼奥蒂夸张的笑起来，似乎很满足看斯温低头的模样，“诶呀，一个杰里柯居然要向我请教问题，这可真是难得。好吧，今天我心情好，给你三个问题的机会，三个问题之后，我可就要收费了。” 　　斯温用力掐了下手心，指甲深深印在肉里，上回中过一次胡尼奥蒂的魔法，这次他可自然要有所提防。　　“那你得先承诺，这三个问题会如实回答。” 　　斯温也学精明了，没用“你会如实回答吗”这样的问题，以免被胡尼奥蒂算成是第一个问题。　　胡尼奥蒂啧了啧舌，似乎确实有这样的小心思，不过被斯温看破之后，他也没有耍懒，点点头应了下来。　　“我会如实回答的，你问第一个问题吧。” 　　“首先，我想知道斯特林·佩赞特这个人的近况，他在南方受用，又得瓦莱里·富歇青眼，我领内有一位柯妮特·伍德小姐，已经怀了斯特林的孩子，我想知道他是否还有可能回来迎娶柯妮特为妻？” 　　胡尼奥蒂挠着头发，皱着眉头表情颇为苦恼。　　“拜托你问点有名的人物行不行，这种小人物根本就不值得被我记录。”胡尼奥蒂这样说着，却还是翻开了自己的书，“斯特林·佩赞特，嗯，就是你领地的前执政官，让我看看……啊，有了，这小子虽然没什么名气，但个人经历倒是挺精彩的嘛！” 　　他忽然合上书本，嘴角高高耸起，对斯温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还没有结婚，对吧？” 　　斯温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没错。” 　　“那还好，要是他结婚了的话，这一堆风流债可就难办了。看这上头的记录，我还以为他是个霍里尔人呢，原来莱玛人中也有他这样滥情的吗？从870年他出任河木镇执政官开始，他至少和十几位女性有染，不止是青春懵懂的未婚少女，还有有夫之妇，有的人你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这份名单披露出去的话，斯特拉爵士不知会被多少人追杀。” 　　斯温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差点没抓稳摔在地上，酒液染红了手背，他的也像这杯酒一样糟糕。　　“都有哪些家族的夫人小姐？” 　　“巴奇尼家族守寡的长媳，丈夫在死灵塔战役被泰特斯·莱斯利干掉，现在正在西部亲王领守寡，说不定这会儿还盼着年轻英俊的斯特林爵士能解脱她这个寡妇呢；松杉厅一位姓厄普兰兹的小姐，啧啧，斯特林爵士不赖啊，你们杰里柯家族的仇敌，他可真没少睡，这算不算是帮你们报仇了？还有丰收堡的……呃，你听了最好别介意，罗伯特·杰里柯的妻子玛拉夫人，按辈分应该是你的堂婶，嗯，好在从年龄来看你的堂弟亨利·杰里柯应该不是斯特林的种……还有一位最近勾搭上的，洛伦佐公爵的妻子，莱蒂齐亚夫人，嚯，我真有点佩服斯特林爵士了，难怪莱蒂齐亚夫人在莉莉鲁姆被杰里柯围城时那么一直主张投降，这样看来斯特林·佩赞特可是为你们杰里柯家族立了大功啊，欧内斯特伯爵真得好好嘉奖他，就算罗伯特·杰里柯知道自己妻子被睡了要找斯特林决斗，欧内斯特都得想办法保下这位大功臣！” 　　一连串的名字如同一个又一个的霹雳，在斯温脑海里不断炸响，一时间斯温震惊得都说不出来。他仿佛此前从不认识斯特林·佩赞特这个人一样，估计就是蕾妮雅听到这些，也会和斯温一样陷入无法言语的震惊。　　原本斯温觉得斯特林骗了柯妮特·伍德的身体和感情，这人的人品就已经够糟糕的了，现在看来，柯妮特·伍德的事情对斯特林而言或许还真的不算什么。刚才胡尼奥蒂说的还只是斯特林出任河木镇执政官三年来的风流史，在三年前他又和多少女性有染呢？斯温根本不敢想象。　　仔细想想，斯温甚至对父亲马格努斯感到有那么一点点的愧疚，在德维德斯时，马格努斯只不过找了妮可莱塔这一位情人，自己便和父亲闹得几近决裂，和斯特林一对比，马格努斯简直就是顾家的好男人啊！　　总之，斯温可以确信，斯特林·佩赞特是绝不会娶柯妮特·伍德为妻，自己得早点和伍德家族说清楚这件事，尤其是柯妮特肚子里那个孩子，最好尽快处理掉。　　胡尼奥蒂瞅了一眼斯温，很是满足他现在震惊的表情。　　“好了，问你的第二个问题吧。” 　　斯温花了一些时间，才把思绪从刚才爆炸性的消息中抽离出来。　　“我第二个问题，是关于北方的情况。”斯温整理着措辞，可刚才斯特林的风流事迹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这会儿脑子转得十分迟缓，“洛德布罗克家族没有签署同特拉维耶家族的停战协定，他们是不是计划着干掉厄普兰兹，彻底拿下冷杉领后，逼迫我们和特拉维耶承认北地领对冷杉领的吞并，然后才肯停战？” 　　“北地领，又是这么偏远的地方，等会儿，让我翻一翻。” 　　胡尼奥蒂又开始翻那本书，斯温开始怀疑那是一本魔法道具，毕竟胡尼奥蒂只有自己一个人，斯温也从未听闻他有什么下属的组织或帮手，即便胡尼奥蒂是千年吸血鬼，也不可能只凭自己就把整个大陆的历史记载下来，肯定少不了魔法道具的帮助。　　“有了，让我看看……哦？真是意外，八月初，也就是在亚尔斯打败厄普兰兹家族后不久，洛德布罗克便向德维德斯派出过使者，按时间算，北地使者在德维德斯应该是知道杰里柯与特拉维耶议和这件事情的。” 　　“但他们没有在停战协议上签字。” 　　“对。”胡尼奥蒂按下书本，“所以，我觉得你的猜测是对的，洛德布罗克家族不愿意在这个时机停战议和，目前的战果还不足以令他们满足。依我看，北方迟早得有一战，欧内斯特不会允许自己背后出现一个控制整片提亚马特河流域的庞然大物，而洛德布罗克也早就摩拳擦掌，不论是为了复仇还是为了夺取更多的利益，他们都渴望和杰里柯掰掰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