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铸武骨

第三十章 反击

  张简脚掌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逼近那朔方小队长!   “来得好!”小队长狞喝一声,腰间环首刀出鞘,寒光直劈面门。可他哪里看清,张简拳头上早已凝满锻骨大圆满的悍然气力——这可不是他锻骨初期能扛住的硬茬!   “砰!”   军中拳势沉力猛,结结实实砸在刀身中央。只听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炸响,环首刀竟从中崩成两段!余势未消的拳劲轰然撞在小队长胸膛,后者双目暴突,一口鲜血喷溅三尺,像破麻袋似的直挺挺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队长死了!剁了他!”   周围朔方兵又惊又怒,十几把刀同时朝张简招呼过来。可他们忘了,张简这几个月在尸山血海里滚过多少回,战斗体术早被打磨得炉火纯青。只见他侧身避过刀锋,掌刀快如闪电,接连划开三名士兵的脖颈,温热的鲜血溅了满脸也毫不在意。   剩下的人顿时吓破了胆,哪还敢上前?发一声喊,转身就往山林里窜。   张简哪会让他们跑干净?一脚踹翻跑得最慢的那个,顺势抄起地上的长枪,枪尖顶着对方咽喉,冷声道:“说!你们在这山脉里,到底要干什么?”   那士兵被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道:“是、是刚投来的李山!他说……说最近被屠的营地都是你干的!大帅就把国师给的追煞符给了他,让我们……让我们抢你手里的玉!”   “李山?追煞符?”   张简心头猛地一沉!他竟早被盯上了!而且李山是通脉大圆满的修为,身边还有妖狼骑助阵,自己带着个孩子,根本没胜算。至于逃掉的那几个,现在也顾不上了——当务之急,必须立刻往运兵渡口跑,那是唯一的生机!   张简几乎是踩着风冲回山洞,刚进门就一把抓住阿竹的手,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急迫:“阿竹,快!朔方兵追来了,我把你绑背上,这样能跑更快!”   阿竹虽小,却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凝重,没半分迟疑,立刻踮起脚往他背上趴。张简反手捞住他膝盖,扯过身边备用的粗布腰带,三绕两缠就把人牢牢固定在后背——动作快得几乎出了残影,连多余的绳结都没打。   “抓稳我!”   低喝一声,张简俯身就往洞外冲。脚掌踏在山路上,每一步都震得碎石滚动,他不敢有半分停顿,更不敢赌!   不敢赌李山是不是已经带着追煞符钻进了这片山脉,不敢赌林子里还藏没藏着其他朔方高手,更不敢赌自己能在通脉大圆满的手下护住一个孩子!   前几月他敢动手,全是挑着境界相差不大的营地打,可现在不一样——最近大周军也在河对面,如今想要活下来,只有快点过河,他要是意气用事,国仇家恨何时能报,再者赌输了就是两条人命!   风在耳边呼啸,后背传来阿竹轻轻的呼吸声,那重量像块烙铁,烫得他心脏直跳。张简咬紧牙关,把所有气力都灌进腿里,身影在树林间飞速穿梭,只恨自己跑得还不够快!   山脉脚下,狼蹄踏得尘土漫天飞扬。李山猛地勒住马缰,胯下妖狼人立而起,他翻身落地,一把揪住守山士兵的衣领,声线冷得发颤:“说!这几日进山的人,可有半点线索?”   那士兵被吓得一哆嗦,忙不迭回话:“有、有!一天前有个巡逻小队,在山西边看到有人练枪,不敢贸然上前,董副官已经带着人去查了!”   “练枪?”李山眼睛一亮,心头的焦躁瞬间消了大半——张简最擅用枪,这线索十有八九就是他!“快!带本将去找董副官!”   而此时的山林深处,董副官正站在山洞口,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地上几具朔方兵的尸体还冒着余温,胸口的拳印深陷;岩壁上留着新鲜的枪尖劈痕,地上散落的篝火灰烬还没凉透——这些痕迹太明显了,除了张简,没人能留下这样的手笔!   “他还带了个孩子!”刚刚那个被张简打跑的士兵说。   “是张简无疑!”董副官猛地攥紧腰间佩刀,厉声下令,“所有人跟我追!他带着孩子想活命,肯定往南逃了!以防万一,把妖狼牵来!”   话音刚落,几名士兵立刻牵来几头巨兽——那妖狼比战马还壮硕,灰毛倒竖如钢针,鼻翼不停抽动。刚松开锁链,它们便朝着山洞外的踪迹猛嗅两下,随即发出一声低嚎,四爪蹬地冲进密林。   令人心惊的是,这庞然大物踩在腐叶与碎石上,竟没半点滞涩,身形如箭般在树干间穿梭,连最密的灌木丛都挡不住它们!   林叶簌簌炸响!   一道黑影如猎豹般在密林中穿梭,脚掌蹬在湿滑树根上时溅起碎泥,正是背着长枪、后颈还挂着个小丫头的张简。阿竹小脸埋在他颈窝,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可这负重竟半分没拖慢他的速度——每一次腾跃都精准避开断枝,落地时连声响都压到最低。   但风里的腥气越来越近了。   “吼——”   狼嚎声刺破林雾,张简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终究是凡人武夫,哪跑得过天生带风的妖狼骑?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身后就传来董副官狂喜的嘶吼:“在前面!妖狼加速,别让他跑了!”   咻咻!   三支羽箭骤然破空,箭尖泛着冷光直逼他后心。张简瞳孔骤缩,险之又险地拧腰贴向一棵古树,箭矢“笃笃笃”钉进树干,尾羽还在颤个不停。   他抹了把额角的冷汗,余光瞥见身后妖狼骑的黑影已近在百米外——硬拼肯定不行,只能赌!   脚下猛地变向,张简专挑藤蔓缠结、怪石嶙峋的密处钻,连踩断枯枝的声音都故意放大,借着复杂地形扰乱追兵的判断。风声里,他咬着牙低喝:“阿竹抓紧,咱们很快就安全了!”   张简耳尖听着身后有三只妖狼蹄声越来越近,目光骤然锁定前方一处窄谷——谷口两侧是丈高石壁,谷底横亘着半根断成两截的枯木,枝桠像鬼爪似的戳向半空,正是绝佳的伏击点。   他猛地矮身将阿竹往石壁后一藏,掌心按在她头顶沉声道:“捂紧耳朵,别探头!”话音未落,第一头妖狼已驮着朔方兵撞进谷口,腥风裹着马蹄声扑面而来。   “蠢货!还想躲?”朔方兵狞笑着扬鞭,妖狼四蹄翻飞就要扑咬——可前蹄刚踏上枯木,张简突然从石壁后窜出,双手死死扯住预先缠在断木上的青藤!   “哗啦!”   藏在腐叶下的藤蔓骤然绷紧,正缠在妖狼前腿关节处!妖狼吃痛仰头嘶吼,身子瞬间失衡,朔方兵重心不稳的刹那,张简已抽身后仰,背上长枪“铮”地出鞘,枪尖精准刺穿朔方兵咽喉!   “呃!”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全,就摔下狼背。张简反手拔出长枪,刚要去扶阿竹,第二头妖狼已循着动静冲来,手中弯刀直劈他后颈!   张简脚尖点地往侧翻滚,躲开刀锋的同时抄起地上一块磨尖的石片,猛地砸向妖狼膝盖!“咔嚓”一声脆响,妖狼膝盖骨被砸裂,疼得原地打转。张简趁机扑上狼背,左臂勒住朔方兵脖颈,右拳攥着石片狠狠扎进对方腰侧——朔方兵挣扎两下便软了身子,被他随手推下狼背。   仅剩的朔方兵见同伴接连殒命,眼神瞬间变得狠厉,操控妖狼绕开谷口,竟想从侧面陡坡包抄!张简瞳孔一缩,突然抓起地上朔方兵的弯刀,故意往陡坡方向跑,脚步踉跄像是力竭。   “哪里逃!”朔方兵果然中计,催着妖狼猛冲过来,蹄子踩得碎石滚落。就在妖狼即将扑到张简后背时,他突然左脚尖勾住一根外露的老树根,身子猛地向右一拧!   妖狼惯性太猛,前蹄扑空不说,还被树根绊得狠狠踉跄,朔方兵整个人从狼背上甩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昏死过去。张简趁机扑上前,左手按住妖狼头颅,右手将染血的长枪抵在它眼皮前,虎口崩出的血气顺着枪尖渗下——这是凡人武夫最烈的杀势!   妖狼原本还想嘶吼反抗,可对上张简眼底的冷光,再闻着鼻尖的血腥气,竟慢慢伏下身子,耳朵耷拉下来,喉咙里发出呜咽的臣服声。   张简松了口气,转身冲石壁后喊:“阿竹,出来!”   小丫头探出头,见地上三具朔方兵尸体和乖乖伏着的妖狼,眼睛瞪得溜圆。张简弯腰将她抱起来放在妖狼背上,自己也翻身上去,一手抓着狼耳,一手按紧长枪:“走!咱们借这畜生的腿,甩了后面的追兵!”   妖狼低吼一声,四蹄扬起,载着两人往谷中深处狂奔而去,留下满地狼藉的追兵尸体。   乱石谷里静得只剩风响,张简抱着阿竹缩在一道仅容两人的石缝中,指尖死死扣着石壁上的青苔——石缝外是丈高的歪脖子岩,岩面爬满暗绿色的地衣,正好将两人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   阿竹小脸煞白,小手攥着张简的衣袖,呼吸压得极轻,只有偶尔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的害怕。张简低头用额头抵了抵她的发顶,唇形无声说:“别怕,他们找不到。”   可话音刚落,谷口就传来董副官暴怒的嘶吼,腥气裹着怒喝飘进谷中:“三个废物!连个凡人都抓不住!还丢了妖狼!”   “他往哪跑了!!”   “大人这脚印,好像妖狼骑的往前面谷中跑了!”   “给我搜!把这乱石谷翻过来,挖也要把张简挖出来!”   “副官,这乱石谷岔路多,石头缝又密,分散搜怕是有风险……”有手下犹豫着劝道。   “风险?”董副官一脚踹在旁边的乱石上,碎石哗啦啦滚了一地,“耽误了大人的事,风险更大!都给我分开走,两人一组,见着人影直接射!谁先找到张简,赏十两!”   重赏之下,剩下的妖狼骑瞬间红了眼,纷纷催着妖狼散开,蹄子碾过碎石的脆响从谷口往深处蔓延,像无数把锤子敲在张简心上。   张简屏住呼吸,伸手捂住阿竹的嘴,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弯刀——那是从之前朔方兵身上夺来的,刀身还沾着未干的血。他盯着石缝外的动静,看见两道黑影骑着妖狼从岩下经过,朔方兵手中的弓箭搭着弦,目光扫过歪脖子岩时,张简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里石头多,他会不会藏在石缝里?”其中一个朔方兵皱眉道,手里的刀戳了戳旁边的石块,发出“笃笃”的闷响。   另一个朔方兵嗤笑一声:“不过是个厉害点的锻骨境嘛,又不是什么呼风唤雨的仙人。刚才杀了三个淬皮境肯定力竭了,说不定早跑远了。咱们往谷深处搜,那边有片高石林,容易藏人。”   两人说着,催着妖狼往谷内走,蹄声渐渐远去。张简这才松了口气,掌心已经攥出了汗。他低头看阿竹,小丫头眼里还含着泪,却懂事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可还没等他们缓过劲,又一阵脚步声传来——这次不是妖狼蹄声,而是人的脚步声,而且离得极近。张简眯眼往石缝外瞥,只见一个朔方兵弃了妖狼,正弯腰扒拉着岩下的石堆,手里的匕首挑开拦路的草,嘴里骂骂咧咧:“别让老子找到你,不然把你大卸八块!”   匕首的寒光擦着石缝边缘划过,张简的手瞬间按在弯刀刀柄上,指节泛白——只要对方再靠近一步,他就能干净利索的杀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