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灰鸢：东湾无影谍

第25章 蛋炒饭、逆向工程与失踪的老板娘

　　凌晨三点了，温泉民宿的厨房还亮着灯。 　　刘师傅炒了五锅蛋炒饭，用隔夜米饭，蛋液裹得均匀，出锅时撒了一把小葱。他说：“惊魂夜后得吃碳水，压惊来的。” 　　吴岩捧着饭碗的手这时还有点儿抖，但吃得很猛。 　　那口柚子茶把他从意识碎片的后劲里儿拉了回来，但左腿被触须缠过的地方留下了圈儿青紫印子，就像被冰水浇过的淤伤。 　　“碎片里的那个地质队员，”他咽下饭，“叫赵志伟，三年前我们队伍进山里勘测，他失踪了，报告说是坠崖。可我记得很清楚，失踪前的一周，有群科研人员来过这里，抽了我们全队的血。” 　　林辰放下了筷子：“第七实验室收集基因样本至少十年了。共鸣者，潜在共鸣者，甚至普通人，他们在建数据库。” 　　“所以赵志伟可能是早期实验体。”秦素云调出平板上的档案，“但意识碎片能武器化，说明技术突破了。杨振华现在不仅能控制共鸣者，还能把他们的意识当工具用。” 　　亮亮的水箱放在餐桌上，它用飘带“尝”了点蛋炒饭，沈听雨帮它把米饭泡软了。光点闪烁：“它问人类是不是所有危机时刻都要吃饭？”沈听雨翻译，“它说它们母星紧张时都做数学题。” 　　“数学题解饿吗？”周小雨问。 　　亮亮的光点组成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然后自己转了三圈，大概是“不，但转移注意力”。 　　楚和没吃饭，在捏蛋炒饭里的葱花占卜。 　　鼻血止住了，但脸色白得像纸。“杨振华的下一步概率……72%会主动出击。他测出了我们的弱点……”他抬眼看向吴岩，“在乎同伴。所以接下来，他可能会绑架我们中的谁，逼其他人进陷阱。” 　　“绑架谁？”李青山在躺椅上问。 　　“概率最高的是……”楚和顿了顿，“苏桐和天天。他们没战斗力，但对我们所有人都重要。” 　　房间瞬间安静。里屋，苏桐正哄天天睡觉，孩子轻微的鼾声传出来。 　　“得转移他们。”林默站起来。 　　“没用。”楚和摇头，“概率线显示，无论藏到哪里，七十二小时内都会被找到。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反过来给他一个‘更诱人’的目标。”楚和看向亮亮，“一个他绝对想要，但不敢轻易动手的目标。” 　　所有人看向水族箱。亮亮的光点疑惑地闪烁，飘带卷起一粒米饭。 　　“外星使者。”秦素云明白了，“杨振华最想要的是完整的外星科技样本。但他知道亮亮有自卫能力，而且我们肯定会拼命保护。所以他不会直接硬抢，但如果我们故意露出破绽？” 　　“太冒险。”林辰反对。 　　“但概率显示，这是唯一能保护苏桐母女的方法。”楚和调出他算出的分支图，“如果我们假装要转移亮亮，故意泄露路线，杨振华会调集主力去拦截。那时候，苏桐和天天真正被转移到的地方，反而安全。” 　　“调虎离山。”陆子安在电脑上模拟路线，“需要精确的时间差和假情报。而且拦截点要选得足够危险，让他们觉得‘值得倾巢而出’。” 　　“热泉镇矩阵遗址。”李青山撑起身子，“那里能量场混乱，能干扰他们的探测设备。而且地下结构复杂，适合设伏，不是伏击他们，是让他们以为我们在那里有重大行动。” 　　计划在蛋炒饭的香气里快速成型： 　　·假情报：通过第七实验室内网的漏洞（陆子安早就挖好的），泄露“三日后凌晨，将转移外星样本至矩阵遗址进行能量对接实验”。 　　·真行动：同一时间，秦素云带苏桐、天天和部分非战斗人员，从另一条山路前往林辰十年前准备的秘密安全屋，那地方连秦素云都不知道具体位置。 　　·拦截组：林默、林辰、沈听雨、周小雨、吴岩，在矩阵遗址外围制造“激烈抵抗”的假象，拖住对方主力。 　　·亮亮：它不转移。就留在民宿，但水箱连接到一个自制的能量模拟器，陆子安用旧音响改的，能模仿亮亮的生物信号。“让他们以为我们在用替身，其实真身早就走了。” 　　“那亮亮自己呢？”沈听雨问。 　　亮亮的光点闪烁，飘带摆了摆。沈听雨翻译：“它说可以暂时进入低耗能休眠状态，像你们人类的装死。但需要温泉做介质，它说这里的温泉水能帮它维持基础代谢。” 　　“所以它泡着就行？” 　　“泡着，而且最好放点音乐。”沈听雨忍笑，“它说要《宇宙级鼓点（安眠版）》。” 　　事情定了。刘师傅又炒了第六锅饭，这次加了火腿丁。 　　但就在众人盛饭时，民宿前院传来“哐当”一声，像是花瓶摔了。 　　林默瞬间摸到门边，透过门缝看出去。 　　老板娘倒在柜台前，昏迷不醒。她手机掉在地上，屏幕亮着，显示一条刚发送的消息：[他们都在厨房，讨论转移] 　　收件人号码是加密的，但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她被控制了。”林辰蹲下检查，“颈部有微电流灼伤痕迹，远程神经脉冲。杨振华早就在监视这里。” 　　吴岩闭眼感知：“院子里还有一个人，在墙外，正在离开。脚步很轻，专业。” 　　“追？”沈听雨问。 　　“不。”秦素云迅速拔掉老板娘手机电池，“追出去可能中调虎离山。先确认她有没有放别的东西。” 　　十分钟后，陆子安在温泉池底的过滤网里找到一个微型水下探测器，伪装成鹅卵石，正对着亮亮的水箱。 　　“实时传输，但信号是压缩加密的。”陆子安拆开鹅卵石，“他们应该只收到画面和基础生物读数，听不到我们说话，这石头没麦克风。” 　　“所以杨振华知道我们在厨房开会，但不知道具体内容。”林辰松了口气。 　　老板娘被抬到里屋。苏桐检查后说：“轻微脑震荡，但神经脉冲的剂量不大，应该两小时会醒。” 　　“她醒来怎么说？” 　　“实话实说。”秦素云写了个纸条放在老板娘手里，“告诉她我们是谁，在做什么，以及，如果她愿意，可以跟我们一起撤。刘师傅说她儿子在省城读大学，丈夫早逝，这民宿是她半辈子心血。” 　　“她会信吗？” 　　“等她醒来看见亮亮，不信也得信。” 　　凌晨四点，蛋炒饭吃完了。计划进入执行倒计时：七十二小时。 　　但意外先来了。 　　陆子安在破解水下探测器时，发现了一段隐藏代码，不是传输程序，是逆向工程数据。杨振华的人不仅在看亮亮，还在尝试分析它的生物结构，并且成功了15%。 　　“他们在反向学习亮亮的共鸣技术。”陆子安调出数据流，“这些算法模型...已经在模拟意识碎片的能量运用了。如果让他们完成，可能不用等矩阵，就能制造出更可怕的意识武器。” 　　“进度多少？” 　　“按这速度，最多三十天能完成逆向工程。” 　　五十三天倒计时，现在又多了个三十天技术突破点。 　　“得加快破坏中继站。”林默看着地图上剩下的五个红点，“每瘫痪一个，他们的实验数据就会丢失一部分，拖慢进度。” 　　“但下一个中继站在市中心。”周小雨指着一个坐标，“东湾电视台地下。那里每天人流上万，安保级别最高，而且……”她顿了顿，“我大学在那儿实习过，地下三层有个老式广播塔，能覆盖整个城区。如果在那里安装破坏装置，可能会影响全市信号。” 　　“影响多久？” 　　“最多三小时。但三小时足够让第七实验室的控制网络出现漏洞，也能让更多‘潜在共鸣者’感觉到异常，就像吴岩听到女儿哭声那样。” 　　“唤醒其他人？”吴岩抬头。 　　“被动唤醒。”秦素云点头，“共鸣者天赋在强烈能量波动下可能自发激活。如果我们制造一次全市范围的轻微频率震荡，可能会让几十甚至几百个自己都不知道是共鸣者的人醒来。” 　　“然后呢？他们会像无头苍蝇。” 　　“但总比被第七实验室抓去当燃料强。”林辰说，“而且醒来的人里，也许会有能帮我们的人。” 　　计划又添了一条：破坏电视台中继站时，同步进行一次频率广播，用亮亮的母星数学语言，编一段简单的安全指引，告诉醒来的人该怎么做。 　　“写什么？”沈听雨问亮亮。 　　亮亮的光点思考了几秒，然后在水箱里用飘带画出一串符号。沈听雨翻译：“它说母星新手教程第一课是：别慌啊，先深呼吸，然后找个安全地方吃顿饭。等脑子清楚了再想怎么办。” 　　“很实用。”刘师傅点头，“我可以在广播里加个蛋炒饭菜谱。” 　　众人笑了，但笑声很快收住。 　　因为里屋传来老板娘醒来的呻吟声。 　　苏桐进去，五分钟后出来，表情复杂：“她信了。而且她说，三天前有群人来订房，包了整个月，但从来没住过。那些人里有她亡夫的弟弟，她以为小叔子是来照顾生意的。” 　　“小叔子在哪工作？” 　　“他说在国家能源研究所。” 　　第七实验室的外围人员，早就布好了网。 　　而现在，网要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