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神探:从零开始扬名洛杉矶

第150章 自己人!

  下午两点四十一分。   曼彻斯特大道以东,那片密集的老旧住宅区深处。   林晚贴在卧室门的后面,手里握着一把格洛克19,枪口瞄准门口。   她屏住呼吸。   窗外照进来的午后阳光落在她脚边。   阳光里有无数细小的尘埃在浮动,慢慢地,静静地。   卧室很小。   大约十来个平方。   一张双人床靠着墙,床头柜上堆着几本旧杂志,一个台灯,台灯的灯罩歪了,露出里面落满灰的灯泡。   墙上贴着的墙纸已经发黄,边缘卷起来,露出下面斑驳的墙面。   床上躺着那个女人。   科尔曼的妻子。   琳达。   她的脸惨白,额头上全是汗,头发被汗水浸湿,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   她咬着嘴唇。   咬得很紧。   嘴唇破了,血渗出来,染红了下唇。   但她没发出声音。   一声都没发出。   科尔曼蹲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他的手在抖。   整个人都在抖。   他看着妻子那张痛苦的脸,看着那张脸上不断冒出来的汗珠,看着那双紧紧闭着的眼睛,眼眶红了。   他想说什么。   嘴唇动了动。   没说出来。   只是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门外。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   很慢。   很小心。   林晚的目光落在门上。   那扇门是老式的木门,刷着深棕色的漆,漆面斑驳,露出下面浅色的木头。   门锁是老式的球形锁,镀铬的表面已经磨损,露出下面黄铜的颜色。   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晚调整了一下握枪的手。   整个屋子里只剩下那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和床上女人压抑的喘息。   脚步声停在门外。   她在等。   等那扇门被推开的一瞬间。   等那张脸出现的一瞬间。   然后——   咚!   一声巨响从外面传来。   窗户玻璃被撞碎的声音,稀里哗啦地响。   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再然后是两个人的扭打声,喘息声,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   有人闷哼了一声。   又有人闷哼了一声。   最后是什么东西撞在墙上,咚的一声闷响。   林晚犹豫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女人,又看了一眼蹲在床边的科尔曼。   然后她轻轻打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   她往外看。   走廊很窄,大概一米宽。   墙上的墙纸也是发黄的,很多地方破了,露出下面灰扑扑的墙皮。   此刻,走廊里一片狼藉。   窗户碎了,玻璃碎渣撒了一地。   午后的阳光从那个破洞里照进来,照在那些碎玻璃上,闪着刺眼的光。   地上有两个人。   在翻滚。   在扭打。   一个是追踪她们的那个特工。   穿着深色的战术服,强壮,有力,正压在另一个人身上。   另一个人脸上套着丝袜,看不清长相。   那个特工骑在蒙面人身上,一只手按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匕首。   黑色的刀柄。   磨砂的刀刃。   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匕首举起来。   朝蒙面人的胸口刺下去。   林晚没有再犹豫。   她举枪。   瞄准。   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震得耳朵嗡嗡响。   那个特工的脑袋猛地往旁边一甩。   血喷出来。   溅在墙上。   溅在窗户上。   溅在那个蒙面人脸上。   特工的身体软下去。   匕首从他手里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蒙面人推开那具尸体。   尸体翻倒在地上,脸朝上。   那是一张三十多岁的白人面孔,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涣散,后脑勺上有一个洞。   血和别的什么东西正从那个洞里流出来,流到地板上,流进那些玻璃碎渣里。   蒙面人翻身起来。   他大口喘着气。   腹部有血。   深色的,湿透了一大片。   他抬起头,看向林晚。   林晚的枪口正对着他。   她没放下枪。   蒙面人举起双手。   掌心朝着她。   用中文说:   “自己人!”   林晚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有点熟。   她看着那个人。   看着那张被肉色丝袜遮住的脸。   想从细节里看出点什么。   可惜,除了声音,没看出任何其他有用的信息。   林晚开口。   也用中文说了一句暗号:   “黄河远上白云间。”   蒙面人看着她。   没回答。   他显然没听懂。   林晚又换了一句:   “一片孤城万仞山。”   蒙面人还是没反应。   他站在那里,举着手。   他开口:   “红线。”   他说。   “我的代号,红线。”   林晚皱了一下眉。   红线?   她没听过这个代号。   两个人站在那里,互相看着。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火药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尴尬。   就在这时候。   “哇——”   一声婴儿的啼哭从隔壁传来。   很响亮。   很突然。   最后。   林晚的枪口放下来。   她转身进入卧室。   床上,琳达躺在那里,脸色惨白,满头大汗。   她看着自己怀里那个小小的东西。   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浑身沾着血和黏液的东西。   他在哭。   哭得很响。   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   科尔曼跪在床边,整个人傻了。   他看着那个婴儿,看看妻子,又看看婴儿,嘴巴张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晚走过去。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情况。   孩子已经出生。   整个生产过程,前后可能不到一分钟。   林晚神情复杂。   她也是生过孩子的人。   知道这个过程有多漫长,多痛苦。   但这个外国女人...   她看了一眼琳达。   那个女人虽然脸色惨白,但意识清醒,甚至还能微微笑了一下。   林晚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些外国女人的身体素质,真是夸张。   她没时间多想。   她蹲下来,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掏出东西。   医用剪刀。   止血钳。   碘伏棉球。   她动作很快。   先用止血钳夹住脐带,离婴儿肚子大概两厘米的位置。   然后再夹一道,离第一道钳子大概三厘米。   接着用医用剪刀,在两道钳子之间剪断脐带。   血从断端渗出来,不多。   她用碘伏棉球消毒断端,然后松开第一道钳子,检查有没有出血。   没有。   她松了口气。   然后用纱布把脐带残端包起来,固定好。   婴儿还在哭。   哭得撕心裂肺。   林晚在卧室里扫了一眼。   床头搭着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大概是科尔曼的。   她拿过来,把婴儿包起来。   那个小小的身体在她怀里扭动,温热的,柔软的,充满生命力。   她把婴儿递给科尔曼。   “你抱着。”   科尔曼接过那个小小的包裹。   他的手在抖。   整个人都在抖。   他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看着那个小小的拳头从T恤里伸出来,在空中挥舞。   他的眼泪流下来。   “我...我...”   他说不出话。   林晚没时间让他感慨。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她说。   她看向床上那个女人。   “你能走吗?”   琳达点点头。   她撑着床,想坐起来。   但刚一动,脸上就露出痛苦的表情。   她又跌回去。   科尔曼慌了。   他一只手抱着婴儿,另一只手去扶妻子。   但他不是干力气活的人。   他是教授。   在实验室里待了二十多年的教授。   他尝试把妻子抱起来。   试了两次。   没成功。   琳达不算轻。   一百二三十斤总是有的。   科尔曼憋得脸通红,青筋暴起,就是抱不起来。   这时候。   范希尔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又看了一眼科尔曼。   “让开。”   他说。   科尔曼愣了一下,往旁边让了让。   范希尔弯下腰。   他一只手伸到琳达的脖子下面,另一只手伸到她的膝盖弯下面。   然后他直起腰。   把那个女人整个抱起来。   琳达轻呼了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走。”   范希尔说。   他率先走出卧室。   林晚看了一眼科尔曼。   “跟上。”   科尔曼抱着婴儿,跌跌撞撞地跟上去。   三个人穿过那间满是血迹的屋子,穿过那扇歪斜的门,穿过狭窄的走廊,走下楼梯。   楼梯很窄,很陡。   范希尔抱着一个人,走得很稳。   林晚跟在他后面。   她看着那个背影。   看着那个后背上被血浸透的布料。   她心里有很多疑问。   这个人不是组织安排的护航人员。   但从对方拼着命帮他们的样子看,也不像是敌人。   现在没时间问。   楼外面是那条胡同。   很安静。   没人。   因为枪战,附近的人早跑光了。   四个人穿过胡同。   穿过那个翻倒的菜摊,菜叶踩烂了,西红柿踩烂了,红色的汁水溅得到处都是。   穿过那些紧闭的门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人敢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