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神探:从零开始扬名洛杉矶

第144章 收到

  2008年3月19日,早上七点四十分。   洛杉矶市中心,第七街与菲格罗阿街交汇处。   费利克斯·劳伦斯把车停进街角的公共停车场,熄火,下车,锁门。   随后,朝那栋三十六层的玻璃幕墙大厦走去。   走了大概五十米。   他停下来了。   大厦楼底下,多了很多东西。   三辆警用巡逻车停在门口,车顶的红蓝灯没亮,但那种压迫感在清晨的阳光下一览无余。   四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警察站在入口处,两个在检查进出的每一个人,两个站在旁边,手扶在腰间的枪套上,目光扫过街对面的每一个行人。   入口处新设了一个安检门,就是机场用的那种金属探测门。   旁边摆着一张折叠桌,两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坐在桌后,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堆表格。   每一个进去的人都要过安检门,然后把工牌递给那两个灰西装男人核对。   费利克斯站在街角,看了大概十秒。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没变,节奏没变,脸上挂着那种“刚来上班、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表情。   走到安检门前。   一个黑人警察拦住他,三十多岁,肚子有点大,腰带勒得很紧,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工牌。”   费利克斯从衬衫口袋里掏出工牌,递过去。   黑人警察看了看工牌上的照片,又看了看他的脸,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工牌上的照片。   然后点点头,把工牌还给他:   “过安检。”   费利克斯把公文包放进传送带,自己走过金属探测门。   嘀。   门响了。   黑人警察的目光立刻扫过来:   “口袋里有什么?”   费利克斯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串钥匙,一个打火机,一包万宝路。   他把东西放进传送带上的塑料筐里,又走了一遍门。   这次没响。   他拿回东西,装进口袋,走进大厦。   大厅里人不多。   气氛却不对。   平时这个时间,电梯区应该排着队,人们该看手机看手机,该抱怨油价抱怨油价。   今天,那些人还在,但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沉默地站着,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目光躲闪,彼此之间隔得很开。   空气中除了那种熟悉的香水味、咖啡味、发胶味外,多了一个新的东西。   紧张。   费利克斯走到电梯区,排在队伍后面。   前面是他公司里的人,一个三十多岁的白人女性,金色的头发盘得很紧,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职业套装,手里拿着星巴克,正在咬指甲。   咬得很用力,指甲边缘已经咬破了,渗出一点血丝。   电梯到了。   人们涌进去。   费利克斯跟着走进去,站在靠里的位置。   电梯门关上。   数字跳动。   2、3、4...   没人说话。   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嗡声,和偶尔的清喉咙声。   17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   费利克斯走出来。   走廊还是那个走廊。   灰色的地毯,浅棕色的护墙板,看不懂但很贵的现代艺术画,柔和的灯带。   但尽头那扇玻璃门外面,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都是白人,都很年轻,脸上的表情都很严肃。   手都放在腰间的枪套上。   费利克斯走过去。   出示工牌。   推开门。   门里是接待区。   那个白色的弧形前台后面,坐着海伦娜。   她今天把棕色的头发扎成马尾,脸上的妆有点浓,嘴唇涂得很红,不过那双眼睛里的慌乱和紧张,再浓的妆也遮不住。   接待区里站着七八个人。   有的靠在墙上,有的坐在沙发上,有的站着发呆。   没人说话。   偶尔有人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更里面,办公区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有更多的人,有的坐在椅子上,有的站着,有的走来走去。   穿西装的男人女人穿插在他们中间,手里拿着笔记本,表情严肃。   FBI。   费利克斯站在接待区门口,目光扫过整个空间。   几个相熟的同事看见他。   一个戴眼镜的秃顶男人,平时总跟他打招呼。   今天看见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文件。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金发碧眼,平时总对他笑,笑得意味深长那种。   今天看见他,目光闪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朝相反方向走了。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胖子,平时话最多,每次见到他都要聊几句昨晚的球赛。   今天看见他,直接缩到墙角,拿出手机开始看。   费利克斯收回目光。   他站在原地,没动。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有人在低声说话。   声音是从旁边那组沙发上传来的,三个女职员挤在一起。   脑袋凑得很近,声音压得很低。   “四亿...全部...”   “昨天...董事会刚决定...”   “那些劫匪像早就知道一样...”   “肯定有内鬼...”   费利克斯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几个词已经被他收进脑子里,开始迅速组合。   四亿美元。   昨天。   劫匪。   内鬼。   他站在那儿,听着那些断断续续的低语,把碎片拼成一个大致完整的画面。   昨天,公司遭到入侵。   劫匪抢走了四亿美元。   那笔钱不久前刚从各个地方挪出来,准备用于投资。   昨天董事会刚通过投资项目的决议,劫匪就闯进来了。   时间卡得太准。   准得不可能是巧合。   准得只有一个解释。   公司内部有人。   就在这时候,费利克斯感觉到一道目光。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从接待区的另一侧,从办公区门口的方向。   很锐利。   费利克斯转过头。   他看见了那个女人。   她站在办公区门口,正朝他走过来。   三十岁左右,白人。   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一丝碎发都没掉下来。   穿着浅灰色的女士西装,剪裁合身,线条利落,裙子到膝盖下面两寸。   脚上是黑色的矮跟皮鞋,鞋面擦得锃亮。   五官立体,鼻子高挺,嘴唇很薄,涂着裸色的唇膏,抿成一条线。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脸。   苍白。   不是那种化妆品的白,是那种病态的苍白,像很久没晒过太阳,或者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   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格外明显。   她那双眼睛。   冰蓝色。   很亮。   那目光落在费利克斯身上,从远处开始,一直没移开。   她走得很稳。   费利克斯站在原地。   他没动。   也没移开目光。   像一个普通员工,看到一个明显是负责人的人朝自己走过来,很正常地站在原地,很正常地看着对方。   女人走到他面前,停下。   距离大概一米五。   她比他矮半个头,但那气场,让人觉得她比他高。   她看着他,开口:   “FBI,暴力犯罪调查组。”   声音很轻,不飘,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凯瑟琳·罗斯。”   费利克斯看着她。   他脸上浮出一个礼貌的、有点困惑的表情。   “你好。”   他说。   凯瑟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大概两秒。   然后她问:   “你是哪位?在这里上班吗?”   费利克斯点点头。   “费利克斯·劳伦斯。”   他说。   “在这家公司的后勤部门上班。”   他顿了顿。   “昨天请假了。不在。”   凯瑟琳看着他。   那个目光很深,像在测量什么,又像在寻找什么。   费利克斯任由她看。   他的脸上是那种“我只是个普通员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表情,眼神里带着一点困惑,一点好奇,还有一点“FBI怎么会来”的那种恰到好处的惊讶。   他没什么好慌的。   昨天的事,跟他没关系。   凯瑟琳看了他大概三秒。   然后她点点头。   “昨天上午,你们公司遭到入侵。”   她说,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事实。   “劫匪抢走了四亿美元现金,那是刚从各地调拨过来、准备用于投资项目的资金。”   她顿了顿。   “劫匪共四人,两男两女,武装齐全,训练有素。他们控制了整个楼层,切断了通讯。   在保安人员和大部分员工面前,把四亿美元转走,然后从安全通道撤离,整个过程耗时三十七分钟。”   费利克斯听着。   他的脸上是那种“天哪”的表情,眼睛睁大了一点,嘴巴微微张开,像任何一个普通员工听到这种消息时的正常反应。   脑子里却在迅速整理那些信息。   两男两女。   武装齐全。   训练有素。   三十七分钟。   四亿美元。   凯瑟琳继续说:   “我们初步判断,这起抢劫案有内应。劫匪选择的时间点太准,董事会刚通过投资项目决议、四亿美元刚从各地调拨到位、存入银行的第二天。”   她看着他。   “你知道什么情况吗?”   费利克斯摇头。   “不清楚。”   凯瑟琳看着他。   又看了大概两秒。   然后她点点头。   “好。”   她说。   “如果你想起什么,或者看到什么异常的情况,随时联系我。”   她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白色的卡片,上面印着FBI的徽章,和她的名字、职务、联系方式。   费利克斯接过来,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好的。”   他说。   凯瑟琳最后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走回办公区。   费利克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后。   他站在原地,又站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后勤部门的办公室在走廊最里面,挨着监控室。   费利克斯推开门。   办公室里坐着几个人。   一个是他同事,四十多岁的白人胖子,叫麦克,此刻正坐在椅子上发呆,脸上是那种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的表情。   另外两个是穿西装的FBI探员,一男一女,正在翻看文件柜里的资料。   费利克斯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   他的工位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一张灰色的办公桌,一台戴尔的台式机,一个文件架,几本工作手册。   费利克斯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   他输入密码,进入系统。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窗外是洛杉矶的天际线,那些高楼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远处能看到好莱坞山,山顶那个巨大的“HOLLYWOOD”标志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他什么都没想。   只是看着。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那两个FBI探员走过来。   “费利克斯·劳伦斯?”   那个男探员问。   费利克斯转过头。   “是。”   男探员三十出头,黑头发,灰眼睛,表情严肃:   “昨天上午,你在哪里?”   费利克斯看着他,语气平静:   “和我女朋友一起逛街。”   女探员二十七八岁,棕色的头发,长得很普通,但眼睛很锐利。   她拿出一个小本子,问:   “具体时间段?”   费利克斯想了想。   “早上8点去我女朋友家接她...”   他把行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这些都有迹可循。   男探员在旁边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   费利克斯稳健应对。   过了一会儿,询问结束,男探员点点头。   “好。暂时没问题。如果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费利克斯桌上。   费利克斯看了一眼。   和刚才那个女人给的一模一样。   “好的。”   他说。   两个探员走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   那个胖子麦克还在发呆,脸上的表情像还没醒过来。   费利克斯靠在椅背上,继续看着窗外。   他的脑子里在转。   四亿美元。   四个劫匪。   内鬼。   这个公司,比他想象的复杂。   但跟他没关系。   他有自己的任务。   十点二十分。   费利克斯的手机响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   是一串号码。   那串号码很普通,洛杉矶本地的区号,看起来像任何一个陌生来电。   但费利克斯的目光在看到那一串号码后。   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组织只有紧急情况才会用的号码。   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走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   推开门。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轻微的嗡嗡声。   灰色的墙壁,水泥楼梯,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   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点霉味。   费利克斯关上门。   他站在楼梯间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号码。   然后他接起来。   放到耳边。   他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像机器在朗读一段文字。   是一串暗号。   费利克斯听完。   他开口,声音也很轻:   “收到。”   然后挂断。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站在原地,站了几秒,脑中整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然后他推开门,走回走廊。   他回到办公室,走到部门主管的工位前。   主管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老头,叫哈里森,头发花白,肚子很大。   此刻正坐在椅子上发呆,脸上的表情和那个胖子麦克差不多。   “哈里森。”   费利克斯说。   哈里森抬起头,看着他。   “我家里出了点事,要请假。”   费利克斯说。   哈里森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哈里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点头。   “去吧。”   他说。   “反正今天也没法正常上班。”   费利克斯点点头。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关掉电脑,走出办公室。   走出接待区。   走出那扇玻璃门。   走进电梯。   电梯往下走。   数字跳动。   17、16、15...   费利克斯看着电梯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这是实战。   而且是那种万分紧急、级别最高的实战。   电梯到一楼。   门打开。   费利克斯走出来。   走过大厅,走过那个安检门,走过门口那些警察。   走出大厦。   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睛,走向停车场。   二十分钟后。   西木区,那栋老式公寓楼。   费利克斯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他站在屋子中央,环视四周。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床铺得很整齐,书桌上的书还摞在原位,窗帘拉开一半,能看到对面那栋楼的灰色墙壁。   他走到衣柜前。   打开柜门。   柜子里挂着几件衣服。   他伸手到柜子最里面,摸到那个暗格,按了一下。   暗格弹开。   里面是那个黑色的小保险箱。   他输入密码。   0483。   咔哒一声。   保险箱打开。   里面装着他的全部家当。   两万美元现金。   一本备用护照。   两个备用手机。   一把带消音器的手枪。   三个备用弹匣。   还有一卷胶带,一副手铐,一把折叠刀。   费利克斯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检查一遍,然后开始往身上装。   手枪别进后腰。   弹匣塞进夹克内袋。   折叠刀放进裤兜。   备用手机一个放左边口袋,一个放右边口袋。   现金分成两份,一份塞进夹克内袋,一份塞进裤兜深处。   他把所有东西都检查了一遍。   然后他伸手到保险箱最深处。   摸出那个小东西。   长命锁。   银色的。   小小的。   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他把长命锁捧在手心里,看着上面那几个字。   “平安吉祥”   “长命百岁”   他看着那八个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长命锁戴在脖子上,塞进衬衫里面。   金属贴着胸口,有点凉。   但很快就被体温捂热了。   费利克斯站起来。   转身,推开门,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