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神探:从零开始扬名洛杉矶

第6章 凶手

  洛杉矶东区,博伊尔高地。   这里的街道与比弗利山庄是两个世界。   墙面斑驳的住宅挤在一起,铁栏杆锈迹斑斑,墙上有褪色的涂鸦。   空气里飘着廉价油炸食品和垃圾堆的气味。   一栋上世纪六十年代建的单层平房里,丹尼尔·克鲁兹正坐在餐桌前吃速食意面。   房子很旧,墙纸发黄卷边,地板吱呀作响。   家具都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破沙发、摇晃的餐桌、一台老式CRT电视机。   但餐桌擦得很干净。   丹尼尔今年三十四岁,身高188厘米,体重85公斤,全是结实的肌肉。   他剃着平头,五官硬朗,右眉骨上有一道细疤,那是八年前在伊拉克费卢杰留下的纪念。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二十下以上。   军队养成的习惯。   哪怕现在落魄到吃三美元一盒的速食面,他依然保持着某种仪式感。   吃完最后一口,他用叉子刮干净纸盒里的每一丝酱汁,然后起身,把空盒扔进垃圾桶。   垃圾桶已经满了,里面全是同样的空盒。   他走到水槽前,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抬头时,镜子里的男人眼神空洞。   三个月前,丹尼尔还不是这样。   那时他还有工作,在一家安保公司当技术员,虽然薪水不高,但足够付房租和车贷。   他还有女朋友,珍妮弗,一个在咖啡馆工作的金发女孩,笑起来有酒窝。   然后一切崩塌。   先是公司裁员,老板说“经济不景气”,把他辞退了。   接着是珍妮弗。   他撞见她和一个开着宝马的男人在停车场接吻。   那男人四十多岁,戴着金表,手放在她臀部。   丹尼尔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珍妮弗后来发短信解释:   “丹尼,我需要安全感,你给不了。”   安全感。   他在伊拉克挨过子弹,在沙漠里睡过三个月,回国后却给不了一个女人“安全感”。   然后是银行通知:   连续三个月没还车贷,他们要收回那辆2002年的福特皮卡。   现在,他只剩下这栋房子,父亲留给他的,破旧,但至少不用付房租。   以及口袋里最后二十七美元。   他决定离开美国。   去墨西哥,或者更远的地方。   他有军事技能,懂武器,会开各种车,总能找到活路。   就在他打包行李时,堂兄埃米利奥找上门。   埃米利奥比他大五岁,在“安全盾”安保公司干了十二年,专门给富人家安装系统。   “有个活!”   埃米利奥说,眼神闪烁。   “能赚大钱。”   丹尼尔听完就摇头:   “入室盗窃?你疯了?”   “不是盗窃,是‘回收’。”   埃米利奥压低声音。   “那些富人家里有现金,有珠宝,藏在保险箱里。他们不会全部上报保险,因为有些东西来路不正。我们拿走,他们不敢声张。”   “这是犯罪。”   “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有什么选择?”   埃米利奥指着空荡荡的房子。   “去墨西哥?你以为那边会更好?我告诉你,丹尼,没有钱,你过去只能给毒贩当枪手,死得更快。”   丹尼尔沉默。   埃米利奥继续说:   “这几个目标,安保系统都是我公司装的。我知道漏洞,知道怎么绕过警报。我们只要进去,拿东西,然后离开。十分钟,不会更多。”   “如果被发现呢?”   “不会被发现。我研究了他们的作息,都在深夜动手,他们睡得正熟。”   丹尼尔还是摇头。   埃米利奥留下话:   “你想通了找我。”   几天后,丹尼尔给墨西哥边境的朋友打电话,对方说“最近不缺人手”。   挂掉电话,他看着墙上父亲的照片。   一个老实巴交的墨西哥移民,在建筑工地干了一辈子,五十岁就因工伤去世,留给他的只有这栋破房子和一句话:   “别像我一样。”   丹尼尔拨通了埃米利奥的号码。   ...   准备用了一个多月。   埃米利奥弄来了目标房屋的详细图纸、安保系统型号、甚至房主的作息时间表。   他们演练了十几次,每个步骤,每秒钟。   工具有:手套、鞋套、撬锁工具,还有一把枪。   一把史密斯韦森M10,.38口径,警用转轮手枪的民用版,没有序列号。   “为什么带枪?”   埃米利奥问。   “以防万一。”   第一起,北卡农道112号。   那天凌晨一点,他们顺利潜入。   客厅很大,铺着大理石地板。   丹尼尔按照图纸走向书房,埃米利奥在一楼望风。   就在丹尼尔打开保险箱,把现金和珠宝塞进背包时,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有。   他僵住,慢慢转身。   一个穿着丝绸睡袍的老男人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高尔夫球杆,眼睛睁大。   “你——”   丹尼尔的大脑一片空白。   训练时的应对程序自动启动:评估威胁,决定反应。   老男人举起球杆。   丹尼尔的手比思维更快。   他拔出枪,扣动扳机。   砰!   声音在寂静的豪宅里格外响亮。   老男人向后倒去,后脑撞在门框上,然后滑倒在地。   血从额头的小孔涌出,迅速染红米色地毯。   丹尼尔站在原地,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枪口冒着一缕青烟。   他杀人了。   不是战场上的敌人,不是恐怖分子,是一个穿着睡袍、拿着高尔夫球杆的老头。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从楼上,急促。   一个女人出现在楼梯口,看到地上的尸体,尖叫起来。   她的尖叫声刺耳,像刀片刮过玻璃。   丹尼尔抬起枪。   女人转身想跑,跑向厨房方向。   丹尼尔追上去,在走廊里开了第一枪,打中她的背。   她扑倒在地,挣扎着往前爬。   他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她。   女人抬头,满脸泪水,嘴唇颤抖:   “求求你...”   丹尼尔开了第二枪。   枪声在走廊里回荡。   世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战鼓。   也能听到埃米利奥跑过来的脚步声。   “你他妈干了什么?!”   埃米利奥看到两具尸体,脸色煞白。   “他们发现了。”   丹尼尔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自己都害怕。   “我们得走,现在!”   他们仓皇逃离。   丹尼尔只记得自己机械地跟着埃米利奥跑出房子,钻进车里,驶离比弗利山庄。   回到这栋破房子后,丹尼尔在浴室里洗了半小时。   刚开始身体在颤抖,可后来内心深处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渐渐冒了出来,再想压,却怎么也压不住。   几天后,埃米利奥打电话,声音激动的说道:   “警察查不到我们身上,就找了个替死鬼!哈哈哈!”   丹尼尔看着浴室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布满血丝。   “那就继续做。”   “你确定?”   “警察不是找不到我们吗?做一次也是做,做两次也是做,反正警察找不到我们,继续做下去!!”   “...”   现在的丹尼尔,心态变了。   既然口子已经开了,那就彻底释放。   第二起,日落大道845号。   这次他们进去时,房主夫妇已经醒了,可能听到了动静,可能一开始就没睡。   丹尼尔没有犹豫。   男人从卧室冲出来,他抬手就是一枪,正中眉心。   女人在浴室门口尖叫,他走过去,两枪。   干净利落。   他拿走了保险箱所有现金和两块名表。   离开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卧室。   两具尸体躺在奢华的地毯上,血渗进昂贵的羊毛纤维里。   那一刻,他感到的是一种奇怪的平静。   还一种无法言喻的‘快乐’。   思绪回到当前。   丹尼尔灭掉香烟,拉紧窗帘,走过去坐在电脑前开始摆弄起来。   这是一台老旧的戴尔台式机,开机要三分钟,运行速度慢得像蜗牛。   他打开浏览器,输入“比弗利山庄凶杀案”搜索。   前几条都是新闻网站的报道,内容大同小异:   两起入室抢劫演变成谋杀,警方未锁定真正的嫌疑人,居民恐慌。   他翻到第三页,看到一个不太起眼的链接。   标题是:“独家:比弗利山庄双尸案取得突破性进展!”   发帖时间:今天下午2点17分。   丹尼尔点进去。   这是一个本地论坛的帖子,发帖人ID是“真相猎人”,注册时间显示是今天,只发了这一个帖子。   帖子内容:   “刚从内部渠道得到消息!警方在北卡农道112号现场发现了关键证据!   凶手的随身物品,掉在了现场角落,勘查组最初没发现,今天二次勘查时找到了!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据说可以直接锁定凶手身份!   现在现场已经被重新封锁,来了大批警察,还有特警队和警犬!阵仗超大!附图:[图片][图片][图片]”   丹尼尔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滚动鼠标,看下面的图片。   第一张:北卡农道112号门口,至少十几辆警车,红蓝警灯闪烁。   第二张:特警队员穿着黑色战术服,手持长枪,在房子周围布防。   第三张:警犬队,四条德国牧羊犬,训导员正在给它们戴嘴套。   丹尼尔盯着屏幕,呼吸变得粗重。   随身物品?   他努力回忆那晚的每一个细节。   手套戴了,鞋套穿了,工具都带走了,枪还在身上...   等等。   他猛地站起来,冲进卧室,打开衣柜底层的抽屉。   里面有一个黑色尼龙包,装着那晚用的所有东西。   他倒出来,一件件清点:   手套。   鞋套。   撬锁工具套装。   头套。   手枪。   备用子弹。   驾照。   钥匙串。   一把折叠刀。   没有少东西。   那警方找到的是什么?   他回到电脑前,重新看那个帖子。   下面的回复已经刷了几十条:   “真的假的?”   “如果是真的,那凶手完蛋了。”   “希望快点抓住那个混蛋!”   “我住在附近,今天下午确实看到好多警车。”   “警察终于干点正事了。”   丹尼尔关掉网页,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木地板在他脚下吱呀作响。   可能是假消息。   但是万一呢?   要是埃米利奥遗落什么了呢?   他不敢赌。   丹尼尔停下脚步,看向窗外。   天色开始变暗,已经是傍晚五点多了。   他需要知道真相。   如果警方真的找到了什么...   他必须去看一眼。   就一眼。   远远地看,确认现场情况,然后决定下一步。   如果没事,就回来,等风头过后继续。   如果有事,那就立刻离开洛杉矶。   他走到衣柜前,换上一件深灰色连帽衫,牛仔裤,运动鞋。   把手枪塞进后腰的枪套,盖上连帽衫下摆。   想了想,又往口袋里塞了一盒备用子弹,十二发。   最后,他戴上棒球帽,压低帽檐。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父亲照片。   “对不起,爸。”   他低声说。   “我还是活成了你最不想看到的样子。”   门关上。   破旧的平房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