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严知道他成为巡查弟子后,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同时还不能暴露自己的底牌。
因此,在柳青在地火屋捧着焦黑的残渣哭诉痛斥胡管事,面对胡管事矢口否认的同时,陆严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挑战。
这不是个人欺压的典型,而是涉及资源群分配,职权滥用和潜在利益网络的经典,这件事处理得当便能在弟子面前树立威信,若处理不当,则可能打草惊蛇,反噬自身。
陆严通过天眼仔细望了一眼,察觉到胡管事有着诸多不当行为,是个可以当案例的对象。
陆严以巡查弟子的身份,将柳青和胡管事二人分别请到屋内谈话。
“柳师妹,先不急,你将事情娓娓道来,切莫虚言。”陆严目光沉稳,平和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柳青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委屈将自己如何省吃俭用凑齐丹药并严格按照《丹药基础口诀》来炼制的培元丹,没想到在成丹的关键时刻一直平稳的地火却变得十分暴躁,导致这一炉丹药成了残渣,条理清晰的将这一切说了出来,着重又将地火在那几个关键的时刻的变化说了出来。
陆严眼神一凝:“你是说地火在成丹的时刻先骤然变弱,后猛窜变强,这事之前有发生吗?”
“从未,之前火势极稳,灵力输出均匀,否则我也不敢在此刻融丹。”柳青坚定的说道。
陆严点了点头随后转身问道:“胡管事你也都听到了,柳师妹所言是否有异议?丙子七号地火屋的维修记录和异常报告可否拿来一观?”
胡管事干笑一声:“陆巡查明鉴,地火波动实属正常,也许是柳师妹心性波动过于激动影响了丹成也未尝没有可能,将此事怪罪于我,实属无道理。”
“维护记录和异常报告当然有,我这就吩咐人取来。”胡管事说着眼中还略过一丝讥讽。
记录很快取来,厚厚一册,陆严很快翻越查看,发现记录异常干净,并未有什么特殊之处,例行维护也是如此,字迹工整,令人挑不出毛病。
“呵呵,记录在此,一切正常,或许是师妹技艺不精,还尚需磨练。”胡管事摊手说道。
“是否是技艺不精,还是地火问题我自有分辨,可否去地火屋查看一番。”陆严淡淡的说道。
“自无不可。”胡管事答应的很是爽快。
石室中陆严运转灵力,将感知放大仔细的在地火口的灵阵中感知着。
一柱香后,他眉头紧锁,不是没有发现,而是这波动太过平稳了,稳定的几乎刻板,不像是地火本身的反应。
这点十分可疑,但仅凭此点无法当做证据,对方完全可以归咎到优化阵法。
“看来并无差错,阵法运转很是平稳。”陆严语气平淡,胡管事笑意更甚,柳青眼色暗淡。
“不过…”陆严话锋一转:“我需要查看地火屋近期的物料领取和消耗记录,以及修补破损的残骸记录,我要一一比对。”
胡管事面色一僵:“报废残骸,那都是破石头了,有什么看的,早处理了。”
陆严故作惊讶道:“胡管事,你难道不知道根据《宗门废物回收章程》中记载一切报废之物妥善归还回收处统一记录处理吗。为的就是防止某些人连残渣都不放过去换些酒钱啊。”
说到后面胡管事脸色一白。
这时物料记录等资料已经被人取出,陆严一本本查阅,口中调侃道:“胡管事,这地火核心石比上次多用了十多块啊,是今年地火特别暴躁啊,还是出产的地火核心石不够劲啊……”
胡管事冷汗直流:“地火无常,损耗大些也是正常。”
“哦?这废料也损耗的挺多啊,怎么只上报了这些?剩下的莫不是被地火吃了?”陆严目光锐利的望向胡管事。
胡管事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彻底慌了神。
陆严又绕着屋子转了一圈,伸手触摸着墙上的阵法符文,某一处颜色稍显暗淡。
他眼中视角变化,淡淡的黄光闪烁,陆严正是开了天眼。
【异常状态:疑似浊火煞残留存在人为周期性堵塞】
【可疑流向:目标…百炼坊】
结合之前的多种漏洞,陆严心中有了底,原来如此。
这才是致命一击,陆严语气平稳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力:“此事疑点颇多,涉及阵法人为堵塞,废料流向不明,严重损害宗门利益。依旧巡查职责,我将即刻上报执事堂提及三件事。”
1.由阵法师特地查明丙字七号地火屋阵法查明是否人为干预。
2.彻查地火屋近一年物料领取,使用,报废以及废料回收使用情况,核实对账。
3.问询相关经办人员以及弟子使用地火情况。
他看向脸色发白的胡管事严肃道:“在查明之前请胡管事暂且留在地火屋等待调查接受后续审问配合。”
胡管事脸色阴沉下来:“陆巡查,你初来乍到,外门”事物繁杂,有些规矩可能还不是很了解,地火屋自有其运行规矩,太过较真对你,对其他弟子都未必是好事。”
此话已是软中带硬,隐含威胁。
陆严恍若罔闻和柳青走出地火屋,柳青感激的说道:“陆师兄,感谢您!可是…这样能行吗,胡管事……”
“法理规矩在,自当可行。”陆严说道,心中思索着,他已经得知了和山下的百炼坊有关系,可是他不能去举报,这是为了隐藏自己的底牌,不然很有可能就此暴露,只能通过宗门内部手段来解决此事。
他即刻前往执事堂,成交了一份措辞严谨,言语充分的报告,执事堂并未大张旗鼓而是暗下进行,压力给到。
暗地中,他开始秘密走访,找到几个近期使用过地火屋的弟子,并且向其保证不透露姓名,对胡管事敢怒不敢言的弟子此时纷纷对其破空大骂,陆严收集到了更多信息:
有人曾被暗示,需要打点才能保证地火平稳;还有人曾看见在非维护期间胡管事亲信私自进入地火屋;还有人听说胡管事的侄子在山下百炼坊旁开了个小铺子……
线索逐渐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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