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戏月楼自己的小院里,已是戌时末了,白为霜将自己扔到床上,听着有人走近以为是方才出去打水的秋罗,便哼哼唧唧的说道:“秋罗!我以后都不要去那个什么瑞王府了!你去跟师父说说吧……” “为何不愿去?” 白为霜听着这声音一惊,是师父!连忙爬起来,“师父!” “今日出了什么事?怎么还换了一双鞋。”婉香坐到一旁,打量起自己这个小徒弟。 “这个……这个是,”白为霜看着脚突然想起了那个男人,虽然夜里光线不好,但也能模糊的看清五官,是个极俊秀的人,不由的红了脸,“我……我上岸踩到水里了,鞋子打湿,王府的侍女去寻了一双与我换上。” 婉香盯着她,“还有呢,为什么不愿意去了,碰到什么事了?” “还有……瑞王殿下那些客人,言语……都轻佻的很,霜儿不喜欢。” “好,为师知道了,你今日也累了,早点儿休息吧。”婉香笑了笑,便起身立刻,白为霜看着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也说不上来,从前师父便也是这边高深莫测的。 “秋罗!我想洗澡啦!” “水备好了,姑娘过来吧。” 接下来便又是异常平静的三天,不过仅仅是对于白为霜而言,她自小在戏月楼里长大,却很少接触到外人,偷偷跑出去前院看到那些酒醉金迷的场景都会被婉香狠狠斥责,如今更是不敢去了。 听说总是有人自持身份,带着大把的银钱到楼中来嚷嚷,想见白为霜一眼,前日无聊跑到前院,看着与老鸨争得面红耳赤的公子,句句带上自己的名字,吓得她躲在院里再不敢出门。 “师父。”白为霜敲开了婉香的门。 “进来吧,怎么今日想着来看为师了,又想出去玩了?” “不是,”白为霜摇了摇头,拖着步子走到婉香面前便窝到她怀里,“我心里乱乱的,感觉不太好……” “是因为京中的传言吗?”婉香笑着摸着小徒弟毛茸茸的脑袋,“你从小不是常说想像为师这般一舞动京城吗?怎么又心里不快呢?” “不一样……”白为霜在婉香怀里乱蹭,“旁人都是为了瞧师父的舞,那些人……像是……” “那便不去理会就好了,不过霜儿,你总要习惯那些男人打量你的目光,还有那些轻佻的言语,舞女一生都会在这其中渡过,不过只要师父还在一日,你就也不必去看旁人的脸色,这几日为师想了想,瑞王府那边的邀请,却也不用再去了。” “谢谢师父!”白为霜高高兴兴的跑开,绕道戏月楼后院的一方小湖边,那里种了桃花,如今风吹花落,风景甚是不错。 到了饭点白为霜便踱步回屋,刚关上门,便听见窗户传来一阵闷响,重物落地的声音,跑去一看,竟是个黑衣男子。 男子蒙着脸,手执长剑,身形莫名的熟悉,白为霜似是在哪里见过,“你是谁?” 男子滑步上前,剑指着白为霜的命门,“莫要出声。” “是你!”是那日在瑞王府遇见的小贼!白为霜自小跟着婉香也学了些拳脚功夫,男人似乎受了伤,趁他不注意一个闪身退到外屋,勉强对了几招后,院里传来声音: “霜儿姑娘,楼中出了刺客,你可否见过什么可疑之人?” 男人一把捂住白为霜的嘴,“我并无恶意,受人雇佣来此寻一样东西,不想伤人多生事端,反正我大学也没拿到,你我不如各退一步,来日,我必有重谢。” 男人呼吸急促,像是伤的不轻,说完竟摇摇晃晃,倒在地上,白为霜目瞪口呆的看着地上晕过去的人,咬咬牙对外喊道:“我没事,那小贼我看到了,跳窗跑了,快去追吧!” 蹲下来扯下男人脸上的蒙面,“这么好看的眼睛,你就蒙个嘴,生怕旁人认不出来吗!” “也就是我了,要是旁人一定给你脖子来一剑!”白为霜恶狠狠的说着,转眼看见男人左臂一道伤口,许是放才倒地砸到了,没一会儿就流了一滩血,白为霜手忙脚乱的找来药粉和绷带给人包扎好。 “我要不还是跟师父说一声?”白为霜思索道:“不过也应该不关师父什么事儿吧,她又不是楼主……” 日头渐落,听着男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白为霜气不打一处来,“好家伙,你还睡上了!心真大,也不怕我一剑要了你的命!”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还是从衣柜里抱来一床被子给人盖好,“要不是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我才不管你。” 就这么一直到了天蒙蒙亮,男人才悠悠转醒,看着一边倒在椅子上睡得香甜的白为霜,又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该死的,居然给我下安魂香……” 听见声音,白为霜抹了把口水,“天亮啦?” “未曾。” “哟,你醒啦,”白为霜晃晃脑袋清醒了些许,“小贼,你可要好好谢谢过,我可救了你两回了!” “多谢,”男人慢慢起身,将地上的被子也一并拿起放再一旁的架子上,“还有,那日在王府多有冒犯,姑娘莫要介意。” 白为霜自是知道他在说什么,立刻红了脸,“我可警告你,不许乱说,我好歹在京中也有些名声,若是……若是被人知道……总之,你不说我的,我也不说你的!赶快走吧,楼里常有人巡逻呢。” 男子认真的作揖一番,跳窗离开了。 “怪人。” 舒展着酸疼的身体,白为霜决定,再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