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神明发动蒸汽巨炮吧！ · 第20章可疑之人

　　“大人，阿玛尔确实是个比较愣的家伙，唉。” 　　城堡的会客厅内，庄头卡隆正在向领主大人说明阿玛尔的情况。　　据他描述，阿玛尔是黑麦村土生土长的村民，家里曾拥有大片土地，是个富农。　　他的父亲费尽心思求到了附近修道院的仆人名额，让他去当了几年仆人，顺利学会了文字。　　可惜阿玛尔在修道院时接触到了骑士传记和武功歌，他深深为骑士精神震撼，沉迷其中，并发誓自己也要成为一名正直的骑士。　　为此，他一直以骑士美德要求自己。　　对贫穷的村民他赠送粮食，对受欺负的村民他帮其讨回公道，只要有人向他述说自己遭受的不公就会得到他的帮助。　　渐渐的，他身边聚集了一帮哭穷的家伙，每天靠骗从他那里获取粮食。　　他父母健在的时候，这种情况还不太恶劣。　　可是当他父母死后，阿玛尔的家境便每况愈下。　　后来也不知道他从哪听说灵魂之石是骑士晋升的关键，便开始四处打听求购灵魂之石。　　可村民们怎么可能知道有关于骑士晋升的事情呢！　　于是阿玛尔那段时间一直在外村和教堂周边游荡，以至于那些哭穷的家伙都没了依靠。　　直到半年前，阿玛尔才重新回到黑麦村，臭苍蝇们见状纷纷涌来，想要再讨些粮食。　　只是此时他的家产和土地已经被卖了个干净。　　他自身尚且衣不果腹，怎么可能救济得了那些村民。　　那些泼皮无赖见无法得逞便开始痛骂阿玛尔，并在村子里讲尽了他的坏话，还宣称有村民之所以饿死就是因为阿玛尔不给粮食。　　善良的阿玛尔内心倍感愧疚，于是四处为富农打工，平时里省吃俭用，只为了给其他村民多送些粮食。　　以至于这个本来身材匀称，颇为俊朗的小伙子，因为长时间的饥饿变得皮肤蜡黄，干瘦无比。　　“啪！”当奥莉薇娅听完了这些事情后，忍不住将长剑拍在桌子上。　　卡隆被吓了一跳，赶忙跪在地上：“大人饶命！” 　　罗杰皱着眉头问道：“之前没人管这些事情吗？” 　　卡隆没回答，可答案显而易见。　　罗杰冷哼一声，觉得对汉莱的惩罚还是轻了。　　而下一刻奥莉薇娅开口了，她的脸色冷若冰霜，话里带着无法驱散的寒意：“带我去找那些无赖。” 　　“是，骑士阁下。” 　　卡隆不用看就知道骑士阁下准备做什么，但他心里是有些快意的。　　毕竟那些泼皮无赖平时没少欺负村民，若是骑士阁下愿意出手惩治，那村子也能变得清净起来。　　等二人离开，莱奥德适时过来说道：“殿下，阿玛尔已经冷静下来了。” 　　“嗯。” 　　罗杰跟着总管来到了大厅，再次见到了这名执拗于骑士精神的青年。　　“大人。”见领主出现，阿玛尔跪在地上，卑微的举起石板祈求道：“您能再看一眼灵魂之石吗？” 　　罗杰接过灵魂之石，用超凡之力探查了一番，却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他有些不忍心，可还是说道：“这石板确实是假的，不过别急，你先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获得它的吧。” 　　“是，大人。”阿玛尔表情隐隐藏着平静的悲哀，措辞片刻后说道：“半年前，我在哈顿教堂祷告……” 　　哈顿主教区，位于卡塞尔领地与斯坦因领地的中间地带，是周边村民与贵族们常去的教区。　　那里的教堂远比村庄内的教堂更宏大，壁画也更精美，所以村民们往往在一年丰收之际会去教堂捐款，并找修士诚心祷告。　　阿玛尔也是其中之一，他从小在修道院成长，对祈祷之事特别虔诚，每年都会去几次。　　只不过半年前他去哈顿教堂，是为了探寻如何获得灵魂之石。　　因为他从吟游诗人那里听说，灵魂之石都是教堂赐予给见习骑士的。　　所以他捐了两马克，获得了与主教阁下面对面祈祷的机会。　　而在祈祷结束后，他提出了自己的请求，并希望主教阁下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证明自己的美德配得上灵魂之石。　　可没想到主教阁下听了以后，只说他的灵魂还不够清澈，无法成为骑士，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为此，阿玛尔陷入了极大的痛苦中，一度怀疑自己的品行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一名相识的修士突然找上了门，为他解释了主教话里的含义。　　“身为骑士，应当恪守廉洁、清净、戒律的生活，而你现在有肉吃有衣穿，你怎么证明自己的美德远超他人呢？” 　　“听了这话之后，我就把家里的房屋和田地卖给了汉莱总管，并拿着钱全部捐给了教堂。” 　　阿玛尔停顿片刻继续道：“之后主教阁下再次见了我，他很高兴，说我的灵魂清澈无比，理应得到主的眷顾。他亲自为我举行了圣水洗礼，并让我回到旅店里等待神的赠予。” 　　“我当天一宿没睡，却没有等来神的恩赐。直到第二天推开门，才发现一块石板正摆放在门口。” 　　“石板和吟游诗人口中的灵魂之石完全一样，我高兴极了，连忙带着灵魂之石回到了黑麦村。” 　　“这就是全部的过程了。” 　　阿玛尔说到这，忽然问道：“您说那天晚上是不是因为我开门太晚，让主的使者恼怒，才送了假灵魂之石来惩罚我？” 　　罗杰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很难说服青年接受现实。　　他只能说道：“不管如何，阿玛尔，我已经知晓了你的过去。我会帮你向那些无赖讨回钱财，并惩罚他们。” 　　“您不需要惩罚他们，这都是我自愿的。主说过，只有清澈的灵魂和无瑕的品质才能成为骑士！”阿玛尔目光坚定。　　罗杰忍不住扶额，觉得他确实是个愣头青犟种，即便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那种。　　为了说服他配合，罗杰严肃开口道：“阿玛尔，你对美德的坚持我可以理解。但领地内同样需要贯彻公正与法治，我不能因为你的请求就饶恕作恶之人，这也是骑士美德的一部分。” 　　“是！大人！”阿玛尔肃然起敬。　　“那就这样，等稍后你把这些年被无赖们诈骗走的粮食和钱财告诉莱奥德，他会帮你处理的。” 　　罗杰揉揉太阳穴，打算回房间休息片刻。　　然而下一刻，阿玛尔却稍显犹豫的开口道：“大人，我这两天看到了一个可疑的家伙，不知道该不该说。” 　　“哦？”不知为何，罗杰立刻想到了威廉伯爵，遂点头道：“说吧。” 　　“是。” 　　阿玛尔将这两天的所见所闻和盘托出。　　一开始罗杰听到有外地人用麦酒勾引村民们说趣事还没有太在意，毕竟酒馆本就是娱乐消遣的地方，说点政治笑话和黄色笑话见怪不怪。　　但是当他听到那名外村人对自己这位新领主，尤其是所在城堡的格局分外上心时，不免有了些警惕。　　不管这名外地人是真的感兴趣，还是别有目的，罗杰觉得都应该让守卫们提高警惕，避免遭遇意外。　　而且晚上巡逻放哨的守卫可以穿上蒸汽外骨骼，这样就算有数倍敌军冲过来也有一战之力。　　想到这，他赞赏道：　　“很好，阿玛尔，你应该得到奖赏。” 　　“领主大人，这是我应该做的，无需奖赏。”阿玛尔依旧谦卑。　　罗杰摆摆手：“不用推脱，等我想好奖赏再告知你，你先配合莱奥德把无赖的事情解决掉。” 　　“遵命，殿下（大人）。”两人同时躬了躬身子。　　等领主大人离开，阿玛尔一丝不苟地为莱奥德提供了自己这些年被无赖诈骗的粮食与金钱数目。　　一切结束后，这名踩着泥泞的土地，怀抱着那块“灵魂之石”从城堡离开。　　天空又开始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当雪花落在阿玛尔的鼻头时，被皮肤的热气融化成一滴水，掉落地面，被踩进了泥坑里。　　只是那双腿越走越沉，越走越慢，最终青年气喘吁吁的停在了一棵树下。　　他宛如虚脱般靠坐在树旁，发呆片刻，从怀里拿出“灵魂之石”仔细瞧着。　　不知过了多久。　　“答，答。” 　　豆大的泪滴突然将黑色石板打湿。　　再看青年，他的眼眶已经被泪水浸没。　　这位从年少时就一直恪守美德的青年先是无声哭泣，后抽泣声越来越大。他试图擦拭眼睛来停止流泪，可泪水却越擦越多，直到鼻涕眼泪糊成一坨，他才终于放弃，转而死死抱住假灵魂之石，咬着牙把声音全憋在胸口，生怕将树上的鸟儿惊走。　　等抽泣声消失，阿玛尔就像只无助的幼兽，孤零零的坐在树下，空洞的眼神盯着远方的村庄，久久不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