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降头档案 · 第25章海上幽灵

　　公海，凌晨两点。　　海面黑得像是一池墨水，只有游艇尾部的浪花泛着惨白的光。四周死一般的寂静，除了发动机单调的轰鸣声，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种安静让我感到不安。　　“阿南，你确定这个坐标是对的？” 　　尹悦站在驾驶台前，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一片空白，“我们已经开了四个小时了，按理说应该遇到接应的货轮了。” 　　“李家豪给的坐标，应该不会有错。” 　　我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那个从长生大厦偷出来的U盘。虽然数据已经拷贝了，但我总觉得这个U盘里还藏着别的秘密。　　“也许是信号屏蔽？”彪哥躺在后面的沙发上，嘴里叼着根牙签，“这有钱人的船就是不一样，还有卫星电话。要不给李老板打个电话问问？” 　　“没信号。” 　　我指了指卫星电话的屏幕，“从进入公海开始，所有通讯信号都被切断了。不仅是卫星，就连GPS导航都失灵了。” 　　“这是……电子围栏。” 　　尹悦脸色一变，“有人在这片海域设下了大范围的信号屏蔽网。我们进了圈套！” 　　话音刚落。　　“嗡——” 　　游艇的雷达屏幕突然亮起了一个巨大的红点。　　那个红点就在我们正前方，距离不到一海里。　　“那是什么？”彪哥跳了起来，凑到窗前。　　在漆黑的海面上，一艘庞然大物缓缓浮现。　　那是一艘巨大的、锈迹斑斑的货轮。它没有开灯，就像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黑色坟墓。船身上挂满了海藻和藤壶，甚至还能看到一些破烂的渔网。　　最诡异的是，这艘船的烟囱里，正在冒着绿色的烟雾。　　“幽灵船？！”彪哥惊呼。　　“不。” 　　我开启了“生物雷达”。　　虽然没有了老鬼的加持，我的感知范围缩小了很多，但我依然能感受到那艘船上散发出的……冲天煞气。　　那种煞气，比野人山的尸林还要浓烈。　　“那是‘运尸船’。” 　　我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斩鬼刀，“长生会的海上流动加工厂。看来，李家豪不仅想送我们走，还想把我们也变成‘货物’。” 　　“该死！被那个老狐狸卖了！”尹悦狠狠地砸了一下控制台。　　“别慌。” 　　我冷静地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巨轮，“既来之，则安之。正好，我也想看看，这海上的‘加工厂’，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准备战斗。” 　　…… 　　那艘巨轮显然是有备而来。　　它并没有用炮火攻击我们，而是放下了一艘快艇。　　快艇上站着几个穿着黑色潜水服的人。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枪，而是……渔网枪？　　“他们想抓活的。” 　　我看出了他们的意图，“长生会现在缺高端‘容器’。我们三个，尤其是你和我，都是极品素材。” 　　“那就看他们有没有这个牙口了。” 　　尹悦拔出了那把格洛克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还剩两个弹夹。够杀十个人。” 　　“省着点用。” 　　我走到甲板上，看着那艘快艇，“彪哥，把船上的鱼叉枪拿来。” 　　“好嘞！”彪哥从储物柜里翻出一把大功率的气动鱼叉枪，“这玩意儿劲儿大，能射穿鲸鱼皮。” 　　“我们要上船吗？”尹悦问。　　“不上船，只有死路一条。”我指了指周围的海面，“这片海域肯定被布下了水雷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只有那艘大船是安全的。” 　　“而且……” 　　我看着那艘巨轮上冒出的绿烟，“那上面有我们要找的答案。” 　　快艇靠近了。　　“不想死的，立刻停船！” 　　快艇上的领头人拿着扩音器喊道，“我们只求财，不想伤人！” 　　“求财？” 　　我冷笑一声，举起鱼叉枪，瞄准了那个领头人的……脚下的快艇发动机。　　“那就送你们一程！” 　　“噗！” 　　一支精钢打造的鱼叉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了快艇的舷外机。　　“轰！” 　　发动机爆炸，快艇瞬间失去了动力，在海面上打着转。　　“打得好！”彪哥叫好。　　但还没等我们高兴太久，那艘巨轮上突然射出了几道强光探照灯，将我们的游艇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几根粗大的钢缆从巨轮上射了下来，带着强力磁铁，吸附在了我们的游艇上。　　“滋——” 　　卷扬机启动。　　我们的游艇像是被钓上来的鱼，被硬生生地拖向了巨轮的船舷。　　“他们要强行登船！”尹悦举枪射击，打断了一根钢缆，但更多的钢缆射了下来。　　“没用的。” 　　我收起鱼叉枪，“力量悬殊太大。准备登舰作战。” 　　“怎么登？”彪哥看着那几十米高的船舷，“咱们又不是壁虎。” 　　“那边。” 　　我指了指巨轮的排水口。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生锈的铁梯，一直延伸到海面。　　“跳水！游过去！” 　　我们三人毫不犹豫，弃船跳海。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了全身。　　我们在探照灯的死角里，奋力向那个铁梯游去。　　当我们爬上那个湿滑、满是藤壶的铁梯时，游艇已经被拖到了巨轮下方。　　几个黑衣人从巨轮上滑降下去，却发现游艇上空无一人。　　“人呢？！” 　　上面传来了愤怒的吼声。　　此时，我们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巨轮的甲板上。　　甲板上堆满了集装箱。　　这里的气味非常难闻，除了海腥味，还有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和腐肉的味道。　　“这船……不对劲。” 　　彪哥捂着鼻子，“怎么这么安静？连个看守都没有？” 　　确实。　　这艘巨大的货轮上，竟然看不到几个船员。只有那一排排集装箱，像是沉默的墓碑。　　“小心点。” 　　我拔出斩鬼刀，开启了微弱的生物雷达。　　在我的视野里，那些集装箱里，并没有活人的热量反应。　　但也并不是空的。　　每一个集装箱里，都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冷血生物。　　“滋滋……”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我们身边的集装箱里传出来。　　那是……摩擦声。　　“什么东西？”彪哥好奇地凑过去，想要透过缝隙往里看。　　“别看！” 　　我一把拉回彪哥。　　“砰！” 　　就在彪哥离开的一瞬间，那个集装箱的铁皮突然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凸了一块！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长满倒刺的钳子，刺穿了铁皮，在空气中挥舞了一下。　　“螃蟹？！”彪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么大的螃蟹？！” 　　那只钳子足有半米长，上面还挂着一丝丝腐肉。　　“这是‘尸蟹’。” 　　我脸色凝重，“用尸体喂养的变异海蟹。它们的外壳比钢板还硬，而且……它们是群居的。” 　　话音刚落。　　“咔嚓！咔嚓！” 　　周围的十几个集装箱，同时发出了破裂声。　　无数只脸盆大小的巨蟹，像潮水一样从集装箱里涌了出来。　　它们的眼睛是红色的，嘴里吐着白色的泡沫，挥舞着巨大的钳子，向我们爬来。　　“跑！往上跑！” 　　我指了指驾驶台的方向，“那里是制高点！” 　　我们开始狂奔。　　身后的“蟹潮”紧追不舍。这些螃蟹在甲板上爬行的速度极快，发出的声音像是无数把剪刀在裁剪布料。　　“哒哒哒！” 　　尹悦回头开了几枪。子弹打在蟹壳上，只是溅起几点火星，根本打不穿。　　“没用的！它们的壳是几丁质和钙质的高度结晶！” 　　我一边跑一边喊，“除非用穿甲弹！” 　　我们冲上了通往驾驶台的楼梯。　　但楼梯口已经被两只巨大的尸蟹堵住了。　　它们举着钳子，像两个守门的门神。　　“阿南！怎么办？！”彪哥绝望了。　　“让开！” 　　我双手握紧斩鬼刀。　　虽然没有老鬼的力量，但这把刀本身的锋利度，足够切金断玉。　　“斩鬼·破甲！” 　　我借着冲刺的惯性，高高跃起，一刀劈向左边那只巨蟹的关节处。　　“咔嚓！” 　　刀锋切入，绿色的汁液飞溅。　　那只巨蟹的一条腿被我硬生生砍断。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身体失去平衡，滚落下去。　　“彪哥！撞开另一只！” 　　彪哥也是拼了，他怒吼一声，像是一头公牛，用肩膀狠狠地撞向右边的巨蟹。　　“嘭！” 　　那只巨蟹被撞得翻了个身，露出了白色的腹部。　　“补刀！” 　　尹悦跟上，对着它腹部的软组织连开三枪。　　“吱吱！” 　　巨蟹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我们终于冲上了驾驶台所在的顶层甲板。　　这里暂时安全。那些螃蟹似乎不会爬垂直的楼梯。　　“呼……呼……” 　　我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彪哥骂道，“全是怪物！” 　　“这里是……实验室。” 　　我站起身，透过驾驶台的玻璃窗，看向里面。　　驾驶台里没有人。　　只有一个巨大的控制台，和一排排闪烁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航海图。　　而是……基因图谱。　　“他们在做‘跨物种基因融合’实验。” 　　我推开门，走进驾驶室，“那些螃蟹只是失败品。或者是……看门狗。” 　　“真正的核心，在这下面。” 　　我指了指控制台旁边的一个电梯井。　　电梯的指示灯显示，它通往船底的负五层。　　“要下去吗？”尹悦问。　　“当然。” 　　我看着那个电梯，“来都来了。不给他们留点‘纪念’，怎么对得起李老板的一番好意？” 　　我们走进电梯。　　随着电梯缓缓下降，空气变得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潮湿。　　“叮。” 　　电梯停在了负五层。　　门开了。　　一股蓝色的幽光映入眼帘。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水下观察室。四周墙壁全是透明的钢化玻璃，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深海。　　而在观察室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　　水池里泡着一个……巨大的生物。　　它看起来像是一头鲸鱼，但却长着无数条章鱼一样的触手。而在它的背上，竟然长着一张巨大的人脸！　　那张人脸双目紧闭，表情痛苦。　　“这是……‘海神’计划。” 　　我看着旁边的一块铭牌，“代号：利维坦。” 　　“他们在制造……生物潜艇？”尹悦震惊道。　　“不仅是潜艇。” 　　我走到水池边，“这是一个巨大的‘生物反应堆’。它能吸收海洋中的生物能，转化为电能或者煞气。” 　　“长生会想用这个东西，在公海上建立一个移动的基地，甚至是……发动战争。” 　　“谁在那儿？！” 　　突然，一个冷漠的声音从水池对面传来。　　我们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女人，正站在控制台前，冷冷地看着我们。　　她看起来很年轻，甚至有些柔弱。　　但她的身后，站着四个……鱼人。　　那是真正的鱼人。　　身上长满了鳞片，手指间有蹼，脖子上有鳃。手里拿着三叉戟。　　“入侵者？” 　　女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就像是一条深海里的鱼。　　“正好，‘利维坦’饿了。拿你们当饲料吧。” 　　她按下了手中的一个按钮。　　“轰隆隆——” 　　那个巨大的水池里，名为“利维坦”的怪物，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金色的竖瞳。　　和白蛇的眼睛一模一样！　　“白蛇？！”我心头一震。　　“不。” 　　女人笑了笑，“那是07号的备份数据。我们把它植入了这头变异鲸鱼的大脑里。” 　　“现在的它，拥有白蛇的智慧，和深海巨兽的力量。” 　　“陈南，没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 　　那个怪物张开嘴，竟然发出了白蛇的声音！　　声音在水中回荡，震得玻璃墙都在颤抖。　　“这一次，我看你怎么逃！” 　　四名鱼人卫士举起三叉戟，向我们冲来。　　而那头巨大的“利维坦”，也挥舞着触手，从水池中探出了半个身子。　　这是一场绝境。　　前有鱼人，后有巨兽，身处深海孤岛。　　但我没有慌。　　我看着那个“利维坦”，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冷笑。　　“白蛇，你还是这么自大。” 　　我拔出斩鬼刀，刀尖指向那个巨大的怪物。　　“你以为变成了鲸鱼，就能赢我吗？” 　　“你忘了，我是学什么的了。” 　　“我是学……材料学的。” 　　我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从长生大厦偷来的“声波控制器”。　　“而且，我还辅修了……声纳技术。” 　　“鲸鱼，是靠声纳导航的。如果我把这个控制器的频率，调整到鲸鱼的‘求偶’频率，或者是……‘自杀’频率呢？” 　　我按下了按钮。　　“嗡——！！！” 　　一股极高频的声波，瞬间穿透了水池的玻璃，直刺“利维坦”的听觉器官。　　“吼——！！！” 　　怪物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疯狂地翻滚，触手胡乱挥舞，甚至打飞了两个冲过来的鱼人。　　“就是现在！” 　　我大吼一声，“彪哥！炸了那个水池！” 　　“好嘞！早就看这鱼缸不顺眼了！” 　　彪哥把手里最后的一包C4，扔向了那个巨大的水池玻璃壁。　　“轰！” 　　玻璃碎裂。　　数千吨的海水，裹挟着那头疯狂的巨兽，瞬间冲垮了整个实验室！　　“跑！！！” 　　我们冲进了电梯。　　身后，是大海的咆哮和那女人的尖叫声。　　这一夜，公海上多了一艘沉船。　　也多了一个传说。　　关于三个疯子，炸了一艘幽灵船的传说。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