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降头档案 · 第19章地下要塞

　　那块刻着日文的断碑后面，是一个极其隐蔽的通风井。　　井口早已被藤蔓覆盖，如果不是老鬼的感应，我们根本发现不了。哪怕过了七十年，这里依然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机油和福尔马林的味道。　　“阿南，这下面有多深？” 　　彪哥趴在井口，扔了一块石头下去。　　过了足足五秒钟，才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至少五十米。” 　　我开启热感视觉，看向井底。　　那里没有热源，只有一片死寂的深蓝。但我能看到，井壁上有一排锈迹斑斑的铁梯，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下。” 　　我没有犹豫，背着斩鬼刀，第一个爬了下去。　　越往下，空气越湿冷。　　当我们终于踩到实地时，发现这里并不是什么泥土隧道，而是一条宽敞的、铺着水泥地面的地下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早已腐烂的日军军旗，还有一些那个年代特有的宣传标语：【七生报国】、【武运长久】。　　但在这些历史遗迹的尽头，却是一扇……充满了现代科技感的钛合金气密门。　　这种反差感让人极度不适。　　就像是在一座古老的秦始皇陵里，突然看到了一台自动贩卖机。　　“指纹锁，还是视网膜？” 　　尹悦走上前，检查那扇门，“没有锁孔。看来需要密码或者生物识别。” 　　“不需要那么麻烦。” 　　我走到门前，拔出了背后的斩鬼刀。　　这把刀在感应到这里的气息后，正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兴奋。它认得这里的味道。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浸透了当年那些战俘的血。” 　　我抚摸着刀身，“老鬼说，这扇门后面，就是当年的‘焚尸炉’。怨气最重的地方。” 　　“给我……开！” 　　我双手握刀，并没有用蛮力去劈砍那扇厚达半米的合金门。　　我只是将刀尖轻轻抵在了门缝上。　　然后，调动左臂里的修罗煞气，顺着刀身，疯狂注入门内的电子锁芯。　　“滋滋滋——” 　　强烈的生物磁暴瞬间摧毁了门禁系统的电路板。　　“咔哒。” 　　沉重的气密门发出了一声泄气的嘶鸣，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我们所有人都窒息了。　　这确实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但它不再是当年的焚尸场，而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冷色调灯光的、极具未来感的生物实验室。　　无数根巨大的玻璃柱子矗立在空间里，直通穹顶。　　每一根柱子里，都充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　　而在营养液中，悬浮着一个个……生物。　　“我的天……”阿蛮捂住了嘴巴，那只碧眼金蟾吓得钻进了她的衣领里。　　那些生物，有着人类的躯干，但四肢却被替换成了各种动物的肢体。　　有的长着螳螂一样的骨质镰刀手臂；有的背上接驳着巨大的蝙蝠翅膀；还有的，整个头部都被替换成了一个类似章鱼的软体组织，无数根触须插在脊椎上。　　最可怕的是，它们都活着。　　虽然闭着眼，但胸口都在微微起伏。　　“这就是‘涅槃计划’。” 　　尹悦的声音在颤抖，“这就是他们所谓的‘造神’？这分明是造怪物！” 　　“从基因工程的角度看，这叫‘嵌合体’（Chimera）。” 　　我走到一根玻璃柱前，看着里面那个长着豹子腿的“人”，眼神冰冷，“他们利用CRISPR基因编辑技术，打破了生殖隔离，强行将动物的显性基因——比如猎豹的爆发力、螳螂的骨骼硬度——嫁接到人类身上。” 　　“但这还不够。” 　　我指了指那个怪物的大脑位置。那里插着一根粗大的管子，管子里流淌着黑色的液体。　　“他们还用了降头术。” 　　“那是‘尸油’混合了‘兴奋剂’的营养液。用来维持这些怪物的大脑活性，同时压制它们的人性，只保留兽性。” 　　“这是一支……完美的生化军队。” 　　就在这时。　　实验室的广播突然响了。　　“滋——” 　　一阵电流声后，一个苍老、沙哑，却透着一股诡异兴奋的声音传了出来。　　“欢迎……欢迎来到我的‘伊甸园’。” 　　“陈南，没想到你真的能找到这里。看来，07号（白蛇）那个废物确实死得不冤。” 　　“你是谁？”我对着空荡荡的实验室大喊，“长生会的老祖？” 　　“老祖？呵呵……你可以这么叫我。” 　　那个声音笑了起来，“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造物主’。”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我的孩子们……饿了很久了。” 　　“正好，拿你们来测试一下，最新批次的‘序列05’的实战数据。”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滴——！警告！培养槽开启！” 　　红色的警报灯开始闪烁。　　我们周围的六根巨大的玻璃柱，突然发出了气泡翻滚的声音。　　“咔嚓！” 　　玻璃柱的底部阀门打开，营养液倾泻而出。　　“吼——！！！” 　　伴随着野兽般的咆哮声，六个身影从绿色的液体中冲了出来，重重地落在地上。　　那是六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的巨人。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灰黑色，浑身肌肉虬结，甚至撑破了皮肤，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肌纤维。　　他们的双手，不是手，而是两把锋利的、从骨头里长出来的骨刃。　　他们的眼睛没有眼皮，只有两颗血红色的眼球，死死地盯着我们。　　“序列05：暴君猎手。” 　　广播里的声音充满了炫耀，“融合了‘科莫多巨蜥’的毒腺和‘螳螂虾’的弹射肌纤维。陈南，看看你的‘科学’，能不能解释它们的力量。” 　　“动手！” 　　根本不需要我下令。　　那六个怪物瞬间动了。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完全违背了体型的限制。就像是六辆失控的坦克，带着腥风向我们撞来！　　“彪哥！尹悦！阿蛮！退后！” 　　我大吼一声，“这玩意儿你们挡不住！” 　　这根本不是普通枪械和虫子能对付的级别。这是纯粹的杀戮机器。　　但我没退。　　我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左臂上的胎记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滚烫，反而变得冰冷刺骨。　　那是“斩鬼”刀上传来的寒意。　　那位将军的残魂，在这一刻，与老鬼的力量达成了某种共鸣。　　面对这些把人变成怪物的畜生。　　唯有杀！　　“锵——” 　　我拔刀出鞘。　　雪亮的刀光在红色的警报灯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暴君猎手”已经到了我面前。它举起那把巨大的骨刃，对着我的脑袋狠狠劈下！　　这一击的力量，绝对能劈开坦克装甲。　　但我没有躲。　　我双手握刀，不退反进，迎着那把骨刃，一刀斩去！　　“硬碰硬？找死！”广播里传来了嘲笑声。　　然而，下一秒。　　“噗嗤！” 　　并没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就像是用热刀切过黄油。　　我手中的“斩鬼”刀，带着一股黑红色的煞气，毫无阻碍地切断了那把看似坚不可摧的骨刃。　　紧接着，刀势不减，直接从那个怪物的肩膀斜劈而下，一直劈到了腰部！　　“哗啦！” 　　那个巨大的怪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从中间整齐地滑开，变成了两半。　　花花绿绿的内脏流了一地。　　“什么？！” 　　广播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这是什么刀？！” 　　“杀猪刀。” 　　我甩掉刀上的血珠，眼神冰冷，“专门杀你们这群畜生。” 　　“斩鬼”之所以叫斩鬼，不仅仅是因为它锋利。　　更因为它上面的修罗煞气，能直接斩断生物的“生机”。　　哪怕这些怪物有再强的再生能力，被这把刀砍中，伤口也会瞬间坏死，无法愈合。　　“一起上！撕碎他！” 　　广播里的声音变得气急败坏。　　剩下的五个怪物同时咆哮，从五个方向向我扑来。　　“来得好！” 　　我感觉体内的热血在燃烧。这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七十年前那个雨夜，那位将军一人一刀，面对千军万马。　　“修罗·乱舞！” 　　我不再保留。　　老鬼的力量全开，我的速度瞬间提升到了极限。　　在彪哥他们的眼里，我已经消失了。　　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在五个巨大的怪物之间穿梭。　　“唰！唰！唰！” 　　刀光如网。　　每一刀挥出，都伴随着血肉横飞。　　断臂、断腿、甚至断头。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十秒钟。　　五个“暴君猎手”，全部倒在了血泊中。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我沉重的呼吸声，和刀尖滴血的声音。　　“这就是你的‘完美作品’？” 　　我抬起头，看向实验室尽头的一个巨大的防弹玻璃观察窗。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　　他满头白发，脸上布满了老年斑，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充满了疯狂。　　“不堪一击。” 　　我举起刀，刀尖指向那个老人。　　“陈南……陈南……” 　　老人并没有因为实验体的失败而愤怒，反而……笑了起来。　　他趴在玻璃上，死死盯着我，或者说，盯着我手里的刀和我左臂上的胎记。　　“太完美了……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那些怪物都是垃圾！只有你！只有你才是最完美的容器！” 　　“只要把你解剖了……只要把你体内的东西提取出来……” 　　“我就能完成‘序列00’！我就能真正成神！” 　　“疯子。” 　　我冷冷地评价了一句。　　“阿蛮，放虫！” 　　我不想跟他废话。　　阿蛮早就等不及了。她吹了一声口哨。　　无数只黑色的甲虫顺着通风管道，爬向那个观察室。　　“想杀我？” 　　老人按下了手中的一个按钮。　　“没那么容易。” 　　“轰隆隆——” 　　实验室的地面突然开始震动。　　在我们脚下，那个巨大的合金地板缓缓打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一股比刚才那六个怪物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的气息，从那个洞里传了出来。　　那不是生物的气息。　　那是一种……古老、腐朽、却又极其庞大的“神性”。　　“出来吧……我的‘山神’。” 　　老人狂热地喊道。　　随着他的呼唤。　　一只巨大的、长满黑毛的手，从那个洞里伸了出来，抓住了地板边缘。　　那只手掌足有一辆小汽车那么大！　　紧接着，一颗巨大的头颅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巨人。　　一个身高超过十米的巨人！　　但他不是人。　　他的身体由无数具腐烂的尸体拼接而成，而在他的胸口，嵌着一块巨大的、散发着金光的…… 　　**陨石**。　　“这是……” 　　尹悦脸色煞白，“当年日军在这个基地里挖出来的东西……他们叫它‘天外神胎’。” 　　“原来如此。” 　　我看着那个巨人胸口的陨石。　　那块石头散发出的磁场波动，竟然和我手里的“斩鬼”刀，产生了共鸣。　　这块石头，和当年的那场召唤仪式有关！　　它是连接修罗界的“门”！　　“陈南，这一关，我看你怎么过！” 　　老人狂笑道，“这是‘序列01：巨灵神’！它是不死不灭的！” 　　巨人爬出了地洞，站直了身体。哪怕是宽敞的地下实验室，在它面前也显得有些拥挤。　　它低下头，看向我们这些如蚂蚁般渺小的人类。　　然后，它抬起脚，狠狠地踩了下来！　　“跑！！！” 　　我大吼一声。　　这一脚，带着风压，简直就是泰山压顶。　　哪怕我有斩鬼刀，也不可能挡得住这种吨位的物理攻击。　　我们四散而逃。　　“轰！” 　　巨人一脚踩在地上，整个实验室都在摇晃，钢筋混凝土的地面被踩出了一个大坑。　　“这怎么打？！”彪哥边跑边喊，“这也太超纲了吧！这是奥特曼打的小怪兽啊！” 　　“打它的胸口！” 　　我指着那块发光的陨石，“那是它的核心！只要打碎那块石头，它就会散架！” 　　“说得轻巧！那么高怎么打？” 　　“我送你上去。” 　　我看向阿蛮，“让你的虫子在它腿上搭个桥！尹悦，掩护射击，打它的眼睛！彪哥，把所有的炸药都给我！” 　　“好！” 　　这群队友虽然平时不靠谱，但关键时刻绝对不含糊。　　阿蛮立刻指挥虫群，在那巨人的腿上形成了一条黑色的“虫梯”。　　尹悦举起步枪，对着巨人的眼睛疯狂扫射，吸引它的注意力。　　彪哥把背包里的C4炸药全部扔给了我。　　我把炸药绑在腰上，深吸一口气。　　“老鬼，这次……我们要玩把大的了。” 　　我助跑几步，顺着虫梯，冲上了巨人的大腿。　　巨人感觉到了我的存在，挥手向腿上拍来。　　“斩！” 　　我一刀劈开挡路的尸块，身体像是一只灵猴，在巨人的身上跳跃、攀爬。　　目标：胸口的那块陨石！　　这将是第二卷的最终决战。　　也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