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降头档案 · 第14章蛇吞象

　　有些时候，我知道自己在装逼。比如在文华东方酒店，面对那群养尊处优的富豪时。　　但有些时候，我是真的在拼命。比如现在。　　“嘶——！！！” 　　那两条白色的巨蟒，速度快得完全不符合它们庞大的体型。在生物力学上，这种直径超过三十公分的肉柱子，启动速度不应该超过每秒五米。　　但这玩意儿显然也是被“长生会”魔改过的。　　它们身上的鳞片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角质感，像是覆盖了一层防弹陶瓷。肌肉收缩时发出的声音，不是摩擦声，而是类似于拉紧钢缆的“崩崩”声。　　左边的巨蟒率先发难，张开那张足以吞下一个成年人的血盆大口，对着我的脑袋就是一口。　　那股腥风，甚至比刚才的炼尸炉还要臭。　　“滚！” 　　我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将手中的镇魂钉横在胸前，同时左臂的“老鬼”全功率输出，在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看不见的生物磁场护盾。　　“铛！” 　　巨蟒的尖牙狠狠咬在了镇魂钉上。　　火星四溅。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得我向后滑行了三四米，脚底的皮鞋底都要磨穿了。　　“好硬的牙！” 　　我感觉虎口发麻。这根陨铁打造的镇魂钉，竟然被磕出了两个白印子。这蛇的牙齿密度，绝对掺了钛合金或者某种强化骨骼材料。　　还没等我站稳，另一条巨蟒的尾巴已经横扫了过来。　　这一记“神龙摆尾”，带着破风声，威力堪比一辆疾驰的小轿车。　　“躲不掉了。” 　　我心头一凉。　　这种物理打击，光靠磁场护盾是挡不住的。如果被抽中，我的肋骨至少要断三根，内脏会像装在袋子里的豆腐一样被震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虽然微弱、但极其凶戾的虎啸声，突然从工厂的通风管道里传了进来。　　那是彪哥在后山释放的“虎煞”！　　虽然隔着几百米，而且有厚重的墙壁阻隔。　　但作为百兽之王，老虎对蛇类的血脉压制是刻在基因里的。　　那条正准备抽死我的巨蟒，动作出现了0.1秒的僵直。它的肌肉本能地收缩了一下，那是对天敌的恐惧反应。　　“好机会！” 　　这0.1秒的破绽，对我来说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我猛地一个下蹲，堪堪避过了那条粗壮的蛇尾。蛇尾擦着我的头皮扫过，带起的风压刮得我脸颊生疼，身后的一个铁架子直接被抽成了麻花。　　“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趁着它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那条巨蟒的尾巴尖。　　“老鬼！开饭！” 　　我在心里怒吼。　　左臂上的胎记瞬间滚烫如烙铁。　　一股黑色的煞气顺着我的手掌，疯狂地注入巨蟒的体内。　　如果是普通的蟒蛇，这一下就能让它的神经系统瘫痪。但这条白蟒只是颤抖了一下，随即更加疯狂地扭动起来，甚至转过头想要咬我。　　“嗯？抗性这么高？” 　　我心中一惊。这蛇的体内，竟然也有一股阴冷的力量在对抗老鬼的侵蚀。　　那是……炼尸炉里的尸气！　　这两条蛇，是吃尸体长大的！　　“陈南，没用的。” 　　站在远处的白蛇（少司命）依然端着红酒杯，像是在看一场斗兽表演，语气慵懒，“这两条‘白龙’，是用一百个阴年阴月出生的童男童女喂养大的。它们体内早就没有了生物的痛觉神经，只剩下杀戮本命。” 　　“想用煞气压制它们？除非你是地仙。” 　　“是吗？” 　　我冷笑一声，松开蛇尾，一个翻滚躲开了另一条蛇的扑咬。　　“既然煞气不管用，那我们就来讲讲科学。” 　　我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衔尾蛇罗盘”。　　刚才在门口，我用它干扰了保安的对讲机。原理很简单：强磁场干扰。　　蛇类，是依靠感知地面的震动和红外线来捕猎的。但在它们的鼻孔和眼睛之间，有一个叫做“颊窝”的热感应器官。这个器官对电磁波也极其敏感。　　“老鬼，给我充能！” 　　我将左臂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手中的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发出“嗡嗡”的过载声。　　“磁暴！开！” 　　我大喝一声，将罗盘狠狠地摔在了两条巨蟒的中间。　　“滋——！！！”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强磁风暴瞬间爆发。　　就像是把两个戴着助听器的人扔到了摇滚乐现场的音箱旁边。　　那两条原本凶猛无比的巨蟒，突然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开始疯狂地摇头晃脑，甚至互相缠绕在了一起，发出了痛苦的嘶鸣声。　　它们的感官系统彻底乱了！　　在它们的感知里，世界变成了一片混乱的噪音和闪光。　　“趁你病，要你命！” 　　我抓住这个机会，提着镇魂钉，像是一头猎豹般冲了上去。　　目标：七寸！　　蛇的七寸，就是心脏所在的位置。　　虽然这两条是变异蛇，但解剖学结构总不会变吧？　　我高高跃起，双手握住镇魂钉，对着其中一条巨蟒的身体三分之一处，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 　　这一次，没有火星。　　陨铁打造的镇魂钉，带着老鬼的破甲属性，像是切豆腐一样，刺穿了那层坚硬的鳞片，深深地没入了蛇身，只留下一个钉尾在外面。　　“吼——！！！” 　　那条巨蟒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并没有拔出来，而是握住钉尾，猛地一拧！　　“给我断！” 　　一股强烈的生物电流顺着镇魂钉释放而出，直接烧毁了巨蟒的心脏神经节。　　庞大的蛇躯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像是一根断了的绳子，软软地瘫倒在地上，不动了。　　一击必杀！　　“呼……呼……” 　　我拔出镇魂钉，带出一蓬黑色的腥臭血液，溅了我一脸。　　我抹了一把脸，转过身，看向那个一直看戏的男人。　　“一条死了。轮到你了。” 　　白蛇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放下酒杯，那双异瞳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变成了浓浓的兴趣。　　“精彩。” 　　他拍了拍手，“懂得利用磁场干扰颊窝，再精准打击心脏神经节。看来你不仅仅是个降头师，还是个优秀的生物学家。” 　　“过奖。” 　　我甩了甩镇魂钉上的血，“我是学材料的。不过对于怎么拆卸废旧材料，我也有点心得。” 　　“是吗？” 　　白蛇解开了西装的扣子，脱下外套，露出里面那件丝绸衬衫。　　他的身材很瘦，但不是那种营养不良的瘦，而是一种流线型的、充满了爆发力的瘦。　　“可惜，你毁了我的玩具。这笔账，得算清楚。” 　　话音未落。　　他动了。　　如果说刚才那两条蟒蛇的速度是快，那他的速度就是……诡异。　　他没有跑。　　他是“滑”过来的。　　他的双腿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在地板上做出了一种违反人体力学的S型滑行，瞬间缩短了我们之间二十米的距离。　　“什么鬼步法？！” 　　我心中大骇，下意识地举起镇魂钉格挡。　　“铛！” 　　并没有兵器碰撞的声音。　　白蛇的手，像是一条无骨的软鞭，绕过了我的镇魂钉，直接点向我的喉咙。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圆润，但指尖却泛着一层幽幽的绿光。　　“毒！” 　　我本能地后仰，同时左手一掌拍出，想要逼退他。　　“啪！” 　　双掌相对。　　并没有想象中的撞击感。　　我的手掌打在他身上，就像是打在一团湿滑的棉花上，力量瞬间被卸掉了大半。　　而从他的掌心里，却传过来一股阴柔、粘腻、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劲力。　　“软骨功？不对，这是‘蛇形降’！” 　　我借力向后暴退，感觉左臂一阵酸麻。　　老鬼在脑海里发出了警告：　　“小心！这小子的骨头被改造过！全是软骨！而且他的血里有剧毒！” 　　“知道了！” 　　我咬紧牙关，还没站稳，白蛇的攻击又到了。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条人形的毒蛇，围绕着我疯狂缠绕、攻击。他的手肘、膝盖、甚至肩膀，都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变成致命的武器。　　我完全处于下风。　　我的镇魂钉虽然锋利，但根本扎不中他。他太滑了！　　“怎么？只有这点本事吗？” 　　白蛇一边攻击，一边发出嘲讽的笑声，“你的老鬼呢？让它出来啊！光靠这根破钉子，你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 　　“噗！” 　　我一个躲闪不及，肩膀被他的指尖划破了一道口子。　　伤口瞬间变黑，一股麻痹感迅速扩散。　　“有毒……” 　　我感觉半边身子开始发沉。　　“结束了。” 　　白蛇眼中寒光一闪，身体猛地一缩，然后像弹簧一样爆发，双腿绞向我的脖子，想要直接绞断我的颈椎！　　就在这时。　　“砰！砰！” 　　两声枪响。　　工厂大门的方向，两颗子弹呼啸而来。　　白蛇不得不放弃绞杀，在空中一个诡异的扭身，避开了子弹。　　“尹悦！” 　　我趁机拉开距离，看向门口。　　只见尹悦端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抢来的突击步枪，正站在门口掩护我。而在她身后，彪哥浑身是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手里提着一把砍刀，正在跟几个冲过来的保安肉搏。　　“阿南！快点！我们要顶不住了！”彪哥大吼，“这帮孙子有重武器！” 　　“想走？” 　　白蛇看了一眼门口，眼神变得冰冷，“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当肥料吧。” 　　他突然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　　“嘶——！！！” 　　这声音极其刺耳，不是人类声带能发出的频率。　　随着这声嘶鸣，那个巨大的炼尸炉，突然震动了一下。　　“轰隆！” 　　炉鼎的盖子被顶开了。　　一股浓烈的黑色煞气冲天而起。　　紧接着，从那炉子里，爬出了一个……怪物。　　那是一个由无数残肢断臂拼接而成的“缝合怪”。它没有头，胸口长着一只巨大的眼睛，手里拖着一条长长的铁链。　　“尸王？！” 　　我瞳孔猛缩。　　这才是这个工厂真正的核心产品！　　“去，杀了他们。” 　　白蛇指了指门口的尹悦和彪哥。　　那个尸王发出一声咆哮，拖着铁链，向着门口冲去。它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颤抖。　　“妈的！作弊啊！” 　　我看了一眼尹悦他们。面对这种级别的怪物，普通的枪械根本没用。　　必须速战速决！　　我必须在这里解决掉白蛇，或者毁掉这个炉子，否则大家都要死！　　“老鬼……别装死了！”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疯狂。　　“你不是一直想吃吗？今天，老子让你吃个够！” 　　我扔掉了镇魂钉。　　面对白蛇这种软体高手，兵器反而是累赘。　　我要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解决他。　　“解封！” 　　我右手猛地撕开了左臂的衣袖。　　那块紫黑色的胎记，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胎记上。　　“轰！” 　　一股恐怖的黑气，从我的左臂爆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我的全身。　　我的双眼变成了漆黑一片，没有眼白。我的皮肤下，血管暴起，那是老鬼的力量正在强行接管我的身体。　　一种极度的饥饿感、杀戮感，充斥了我的大脑。　　但我保留了最后一丝理智。　　我是宿主。我是主人。　　“吃！” 　　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了白蛇。　　这一次，我的速度比他更快！　　白蛇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爆种。他想要故技重施，用柔术卸力。　　但他错了。　　当我的左手抓住他的肩膀时。　　“咔嚓！” 　　我没有用任何技巧，直接凭借着老鬼那恐怖的蛮力，硬生生地捏碎了他的肩胛骨！　　“啊！！！” 　　白蛇发出了今晚的第一声惨叫。　　“软骨？我看你碎了还怎么软！” 　　我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骑在他身上，左拳如雨点般落下。　　每一拳，都带着黑色的煞气。　　每一拳，都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白蛇引以为傲的毒素、柔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成了笑话。　　老鬼贪婪地吸食着白蛇体内的力量。那是经过改造的蛇妖之力，对老鬼来说是大补。　　“不……不可能……” 　　白蛇的脸已经被打得变了形，那双异瞳里充满了恐惧，“你……你体内的东西……是修罗……” 　　“答对了。” 　　我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此时的白蛇，已经像一条死蛇一样，浑身瘫软。　　“别……别杀我……” 　　白蛇求饶道，“我是少司命……杀了我，老祖会……” 　　“让他来。” 　　我冷冷地说道，左手猛地用力。　　“咔嚓！” 　　白蛇的脖子歪向一边，彻底断了气。　　一道淡淡的白蛇虚影从他尸体里飘出来，想要逃跑。　　“还想跑？” 　　我张开嘴（其实是老鬼），猛地一吸。　　那道蛇魂发出一声哀鸣，直接被我吸进了肚子里。　　“嗝——” 　　我打了个饱嗝。　　那种饥饿感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撑得慌的感觉。　　但我知道，还没完。　　门口，那个尸王已经把尹悦和彪哥逼到了死角。彪哥的砍刀都砍卷刃了，尹悦的子弹也打光了。　　“该你了。” 　　我看着那个还在喷吐煞气的炼尸炉。　　这个炉子是尸王的能量源。只要毁了它，那个缝合怪就会失去动力。　　我捡起地上的镇魂钉。　　此时的我，因为吸收了白蛇的力量，感觉全身充满了爆炸性的能量。　　“给我……破！”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镇魂钉当做标枪，对着那个巨大的青铜炉鼎，狠狠地掷了出去！　　“嗖——” 　　带着黑气的镇魂钉，像是一枚穿甲弹，击中了炉鼎的中心。　　“铛！” 　　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 　　“轰！！！” 　　镇魂钉上的强磁场，引爆了炉鼎内积压的高压煞气。　　这就像是往高压锅里扔了一颗手雷。　　巨大的青铜炉鼎瞬间炸裂！　　无数的碎片四处飞溅，黑色的煞气如同蘑菇云般升腾而起。　　正在攻击彪哥的那个尸王，动作突然僵住了。　　它胸口的那只大眼睛，失去了光泽。　　紧接着，它那拼凑起来的身体，像是失去了胶水的模型，轰然倒塌，散落成了一地恶臭的尸块。　　“呼……呼……” 　　我身上的黑气慢慢消退。　　老鬼吃饱了，回到了胎记里睡觉。　　我感觉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那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副作用。　　“阿南！你没事吧？！” 　　彪哥和尹悦冲了进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我。　　“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 　　我看着地上白蛇的尸体，又看了看那满墙的“人丹”。　　那些挂在墙上的人，因为炉鼎的炸毁，生命维持系统断了。他们开始剧烈抽搐，然后……慢慢停止了呼吸。　　我心里一痛。　　我救不了他们。　　他们的内脏早就被掏空了，全靠那口煞气吊着命。炉子一炸，他们也就解脱了。　　“走吧。” 　　尹悦看了一眼那些尸体，眼圈有些红，但她是个理智的警察，“火要烧起来了。这里马上就会变成废墟。” 　　“把这个带上。” 　　我从白蛇的尸体上，搜出了一个防水的黑色硬盘。　　“这里面，应该有长生会所有的物流数据。” 　　我们互相搀扶着，冲出了工厂。　　身后，火光冲天。　　“暹罗红木”工厂，连同里面的罪恶，在这一夜化为了灰烬。　　…… 　　清晨。　　我们躲在距离工厂十公里的一个安全屋里。　　彪哥正在包扎伤口，一边包一边骂：“妈的，这帮孙子下手真黑。阿南，这次回去，咱们能不能歇一阵子？我这老腰快断了。” 　　我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那根又多了几道裂痕的镇魂钉。　　“恐怕歇不了了。” 　　我看着窗外的朝阳，“我们杀了少司命，毁了他们的中转站。长生会现在估计已经全疯了。” 　　“而且……” 　　我看向正在破解那个硬盘的尹悦。　　尹悦抬起头，脸色凝重。　　“陈南，你猜对了。” 　　“这个硬盘里，有一份名单。不仅有买家，还有……‘货源地’。” 　　“大部分的‘原木’，都是从一个地方运出来的。” 　　“哪里？” 　　尹悦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　　那是金三角的深处，一个三不管的地带。　　“野人山。” 　　“那里，是长生会的总坛。也是……你要找的答案。” 　　我握紧了镇魂钉。　　野人山。　　当年中国远征军的埋骨之地。　　也是无数亡魂的归宿。　　“准备一下吧。” 　　我闭上眼，感受着左臂里那股刚刚消化完、变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下一站，金三角。”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