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毅凯见黎禾体力不支,他阴笑着准备上前抓住黎禾的头发。 刚才黎禾竟然敢偷袭他让他跪在地上,这让他很不爽,他现在只想看黎禾求饶的样子。 就在杨毅凯靠近黎禾的时候,顾念景从后边一脚把他踹趴下,随后进入混战将黎禾拉到他身后。 “操,谁啊?”杨毅凯又被偷袭,他骂骂咧咧的站起来。 “顾念景?”杨毅凯揉了揉后背,皱着眉看来人。 “杨毅凯,你有什么事就来找老子,老子来奉陪。带着这么几个人来打一个小姑娘,还是男人么?”顾念景挡在黎禾面前,额前冷硬的碎发抵着眉,眼梢寒气逼人,整个人散发着无尽的戾。 “行啊你,顾念景,那咱的账今天就一起算算。”杨毅凯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骂道。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 杨毅凯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上了高中后,他的风头被顾念景抢的一干二净,因此,他隔三差五的找事。 向知遇也只是其中一个爆发点而已。 “算账?”顾念景舔了舔上颚,他桀骜的抬着头,身上透漏着一股混劲,“老子今天就跟你好好算算账。” 杨毅凯彻底被激怒,他铁青着脸,再次招呼后边的黄毛混混围着两个人。 顾念景转身,他偏着头对着黎禾,嗓音喑哑:“跟在我身后。” 顾念景冷凝的目光环视一周,那几个黄毛混混从地上拿起来藏着的棍子就往顾念景身上砸。 顾念景一边护着黎禾,一边接着迎面而来的棍子。 就在他不注意时,一个混混绕到他视线盲区,狠着脸就往他胳膊打。 黎禾目光一瞥,一脚把他踢开。 干净又利落。 两人并肩而战,就在打的正激烈时,张志成带着人赶了过来。 “顾哥,我们来了。” “操,敢对顾哥动手,活不耐了是吧。” 张志成几个人迅速加入混战,短短几分钟,局势瞬间扭转,杨毅凯落于下风。 顾念景接过张志成从他们手中抢过来的棍子,揪着杨毅凯的后衣领,对着他的后腿窝就是一棍,杨毅凯吃痛跪下,方向正对黎禾。 “杨毅凯,今儿个老子就让你看看,谁是不能招惹的人。”顾念景俯下身拍了拍他的脸,低着声线,随意又张扬。 杨毅凯仍旧仰着头,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你大爷的,有种跟老子单挑。” 张志成跳起来拍了一下他的头:“怎么跟顾哥说话呢!还不服?” 顾念景居高临下的睨着他,一双桃花眼中寒意外渗,他散漫着声,淡淡的吐了句: “就你?不配!” 黎禾盯着他,此时的顾念景浑身戾气显露,身上桀骜气质明显。他扬着下颚,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看着一个卑微的蝼蚁。 顾念景蹲下,捏着他的下巴,盯着他的眼,一字一句的说:“杨毅凯,你再他妈给老子找事,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 顾念景的眼神像是卒了一层千年寒冰,幽深而不见底,他像一头野兽一样,随时准备撕碎咬破猎物的脖颈。 被他眼神吓到,杨毅凯呆呆的说不出话。 “赶紧给老子滚。” 话落地,杨毅凯顾不得腿上的疼,站起来逃离了现场。 杨毅凯一帮人走后,张志成往前一步,担心的问:“你们没事吧?” “我没事。”顾念景用手擦了一下脸,扭头看向黎禾问,“你呢?有没有受伤?” “没有。”黎禾回他。 顾念景从头到尾打量她,黎禾被看的不是很自在。 她刚想转身就走,顾念景上前一步。霎时,他高大的身影将黎禾的影子给包裹住。 顾念景拉开她捂着胳膊的手,垂着眼眸,睫毛在他脸上打上阴翳。 他盯着黎禾胳膊上的血痕,咬牙切齿的说:“这叫没事?” 第13章 为她撑伞 黎禾用力往后挣脱,顾念景的手纹丝不动。 他阴沉着一张脸拉着黎禾往校外走去,直到走到一家药店门口他才松开。 “在这等着。” 顾念景冷冷丢下一句,推开门进到药店。 再出来时,他手上提了一个袋子,袋子里边装了一些外用医药。 “坐那,我给你涂药。”顾念景扫了一圈,指着不远处的石凳对黎禾说。 黎禾蹙眉,声音寡淡:“不用了,没什么大事。” 顾念景冷着眸盯着她,面容覆上了一层寒。 “黎禾,你逞什么能呢?” 不由得她拒绝,顾念景几乎是拽着她坐到了凳子上。 他随意的将袋子扔到石凳旁边的桌子上,拿出来里边的医用棉签沾了沾碘伏。 随后单腿支撑蹲了下来,视线直直的盯着她胳膊上的血痕。 黎禾胳膊上的血印并不算长,但在她雪白的胳膊上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顾念景握着棉签的手微微收紧,他薄唇紧抿,黑眸透着一股冷冽。只此片刻,表情又归于平淡。 与刚才浑身充满戾气的少年不同,顾念景此时收敛了气息。 他神情专注,拿着棉签的手动作十分轻柔,生怕弄疼了黎禾。 碘伏擦在伤口上,有些凉,黎禾不自觉的想要收回胳膊。 “别动。”顾念景低着音,声音暗沉。 黎禾的睫毛轻轻颤抖,她看着认真的为她涂药的顾念景,心里突然有一瞬间被触动了,像蝴蝶停在她心尖了一下又瞬间飞起,痒痒的。 “顾念景,谢谢你。”这声道歉黎禾说的很真诚。 顾念景拿着棉签的手停顿了一下,他抬起眸,眼皮褶皱冷而利,轻扯着嘴:“是因为我你才被堵,谢个什么劲?” 黎禾沉默着,周围仿佛都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不远处的桂花飘香,顺着风飘过来,夹杂着一丝甜意,清香又不腻。 “杨毅凯为什么会一直找你麻烦?”沉默许久,黎禾出声打破了这片寂静,“是因为向知遇?” 涂好药,顾念景起身,声音淡淡的:“也不全是。” 他顺手将用过的棉签扔到垃圾桶中,拧紧碘伏瓶盖,又装进袋子里。 顾念景身姿挺拔,他站的很直,筋骨分明的手勾着袋子,递给黎禾:“拿着,回家记得涂。” “谢……”黎禾张嘴准备再次道谢。 顾念景盯着她那双眼,冷声直接打断她的话:“我都说了,谢什么谢,这次是我牵连你的。” 黎禾只得咽下接下来的话。 “你要去哪?”顾念景颔了颔首,似是不经意间问她。 黎禾双手提着袋子,手心有些发烫。 “我要去买画笔和颜料。” 顾念景挑眉:“你会画画?” 黎禾点点头:“对。” 虽然她已经很久没有画过了,但之前的底子应该还在。 “我陪你去吧。”顾念景迈着步子,走到她身侧。 黎禾偏头看他,眼中带了点疑惑。 “我知道哪的颜料卖的好。”顾念景瞥了她一眼,懒洋洋的说。 黎禾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跟着他的步伐。 —— 顾念景所说的卖颜料的店并不在闹市,而是在一个清净的小巷里。 因为离学校有点远,他们两人打了车到那。 到了地方,顾念景先一步下车替黎禾打开了车门。 跟着顾念景,黎禾进入到店内。 店内装修的很是明亮干净,颜料整齐规则的摆着,一眼望过去,看起来店家是个品味很好的人。 “念景来了?” 一道声音从黎禾左侧边传过来,她扭头看过去。 一个穿着剪裁整齐的黑色外套的老人从长廊里走了出来,他笑吟吟的看着来人,一头银丝梳的一丝不苟。 “周爷爷。”顾念景收起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他站的笔直,恭敬地打着招呼。 “是来帮你妈拿颜料么?”周瑞林走到顾念景面前问道。 “不是,我是带人来买画笔和颜料的。”顾念景看了一眼旁边的黎禾。 “买颜料啊,”周瑞林视线转向黎禾,“小姑娘,你学画画多久了?” “从小就开始学了,但去年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再学,今年想继续画。”黎禾回。 “你们跟我来吧。”周瑞林点点头,带着他们往里间去。 到了里间,周瑞林从顶层柜子里翻出来了一盒颜料。 “你先用这个试试吧。”周瑞林递给黎禾。 是Norma的颜料。 黎禾忙不迭的接过,道了声谢。 “画笔嘛。”周瑞林摸了摸下巴,眯着眼绕着屋子看了一周,最后定格于一个小隔间。 他走过去,从隔间里拿出来一个小盒子。 “画笔你用这个吧。” 盒子外观很精致,上面纹路明显,黎禾打开看了一眼,里边的画笔整整齐齐的放着。 “周爷爷,这些总共多少钱啊?我转给您。”黎禾问。 周瑞林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不用钱,你拿着用吧。” 黎禾再想说些什么,被顾念景拉住,他冲黎禾摇摇头。 顾念景向前一步,眼中含笑:“谢谢周爷爷。” “你这小子,还跟我客气什么。”周瑞林有点嫌弃道。 “那不是得跟您客气客气,要不然我妈又该说我了。”顾念景眼梢微挑,笑着看着周瑞林。 “你这小子,”周瑞林笑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对了,你妈最近怎么没来这,我都好几周没见过她了。” “我妈?”顾念景漫不经心的回,“我妈跟我爸出去旅游了。” “旅游?”周瑞林皱了皱眉,“那你平时在哪吃饭?” 顾念景:“一般会在外边吃,偶尔自己做。” “嘿,这俩人,我下次的好好说说他们。”周瑞林吹胡子瞪眼睛的,“把你自己给留家,自己跑去逍遥快活去了。” 顾念景绕到他身后,给他捏着肩,笑道:“他俩不在我还乐得自在呢。” 顾念景的力道刚刚好,周瑞林很享受,他消了气:“你以后就来我家吃饭,让你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顾念景笑着应下。 黎禾站在一旁乖乖的听着两人说话,她还没有见过顾念景这么放松的样子。 在黎禾的印象里,他似乎一直是冷着一张脸,说起话来也是呛人呛的厉害,看起来又拽又痞。 从店里出来后,黎禾时不时地瞄着身旁人的侧颜。 察觉到她的目光,顾念景停下脚步,他抬着漆黑的眸,棱角分明的脸正对着她:“你有什么想问的?” 被发现,黎禾索性直接问了出来:“你妈妈也是画画的?” 顾念景淡淡的“嗯”了声。 “我妈是周爷爷的学生,她很小的时候就是跟着周爷爷学画画。”顾念景眼睛看着远处,似乎在回忆,“周爷爷的儿子很早就去世了,他一直把我妈当女儿一样看待。” 所以,周瑞林应该也是把顾念景当做孙子来看待了吧。 黎禾在心里想,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沉默着站在他身侧。 “走吧,我送你回去。”顾念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手插着兜往前走。 太阳几乎完全落下,不远处的天边还挂着晚霞,火红的光洒在大地上,不远处的蝉鸣未歇。 在光和影的交替之间,顾念景的背影染上一层晕,他正迎着太阳,影子斜斜的打在了大道上。 倏地,顾念景转过身,他背着光,扬着下颚,散漫的盯着黎禾,声音桀骜又张扬: “走啊?愣着干嘛?” 太阳的光芒很强,正如顾念景一样,单是站在那里就闪闪发亮。 第14章 为她撑伞 黎禾从外边回到家时,客厅里一片狼藉。 不用说,她就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她上楼,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半掩着房门在屋内哭泣的宁竹。 平时来说,黎禾会选择上楼去安慰宁竹。但今天,她突然觉得自己压抑的不能呼吸,这种窒息憋闷感催促着她拿着书包跑到别墅外边,在湖边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直到夜晚的凉风吹到她的身上她才开始往回走。 再次回到别墅,客厅的灯还亮着,听到门口的动静,孙姨迎了上去。 “小梨,你回来啦?厨房里还有饭,我给你热一热吧。” 黎禾没有什么胃口,但她想到了在房间中的宁竹,问:“我妈吃饭了么?” 孙姨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黎禾会意,对孙姨说:“那帮我热一下拿到我妈房间吧,我一会儿去吃。” 孙姨知晓她的想法,随即应下。 黎禾回到房间,她将颜料和画笔放到柜子里锁好。 视线瞥过胳膊上触目惊心的疤,她思索片刻,从衣柜里拿了长袖换上。 收拾好后,孙姨过来敲了敲她房间的门叫了她过去。 黎禾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宁竹房间门口,她推开门,房间里的吊灯打着暖色调的光,孙姨已经在桌子上把饭菜摆好。 宁竹坐在沙发上,笑着对黎禾招招手:“快过来坐。” 即使是离得很远,黎禾也能看到她脖子上戴着的丝巾底下漏出来的一小块青紫。 黎禾咬着下嘴唇握了握拳头,一步一步僵硬的往她身边挪动。 在吃饭的过程中,宁竹有些坐立不安,她不停的摸着脖子上的丝巾,生怕在黎禾面前暴露出来伤痕。 黎禾也知道她的想法,竭力克制住自己不往她那里看,垂着眸敛下情绪不停的往嘴里扒饭。 大米被煮的软软糯糯的,但黎禾吃起来只觉得有些辣嗓子。 宁竹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不停地为她夹菜,温柔的问关于新学校的事情。 黎禾装作正常的样子,笑着跟她讲学校里的趣事。 “妈,我能重新画画么?”吃完饭,黎禾坐在宁竹身边,低垂着眉眼小心翼翼的问她。 听到“画画”两个字,宁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随即温柔的摸了摸黎禾的头发:“你做什么妈妈都会支持你。” 宁竹越温柔,黎禾就越难受,在眼泪流出来的下一刻,她赶紧找了理由回了房间房间。 坐在窗边的桌子面前,黎禾从袋子中拿出来了碘伏和棉签,她静静的盯着这两样东西看,脑海中涌现出顾念景的脸。 记忆中的那个少年抿着唇,冷着脸,但从眼梢处尚能看到一丝温柔。 外若坚冰,内含柔情。 —— 刚刚过去的夏天火了一个乐队——耀时乐队。 在灯光闪耀的舞台上,乐队主唱阿珂的烟嗓声起,对着话筒张扬放言:“年少的热烈只有一次,永远不要向青春低头。” 永远不要向青春低头。 这句话点燃了无数少年,彼时正值青春热血的高中生们多数为之疯狂。 校园的小卖铺里能看到许多关于他们的海报周边,也处处能听到有关他们的讨论。 在当时,似乎没听过耀时乐队就是一件很过时的事。 黎禾来到教室时,很多人围在一起热烈的讨论着什么。 看她进来,围在人群中的舒年年兴奋的给黎禾招了招手:“黎禾禾,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