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莎是谁？”
“你！”
四字如雷，轰得阿泰刚起身又倒地。
半晌，他才晃悠悠起身递出一句话。
“走吧，收完陀地我要去找莎莎，兴许她还能回心转意。”
李致的经验中，似乎是好男怕缠女，又有情书这么件尴尬事。
他实在接不上话，只能点了点头。
所谓陀地，换言之便是片区。
而李致与阿泰的任务很简单，无非在警员犁过一次地后，捡些钵兰街的残羹剩饭吃，因此也分外不受待见。
依靠洪兴二字，他们到底收齐了大半陀地费。
唯独一家云吞面，令阿泰吃了两次闭门羹。
有人摇旗，钵兰街剩下未交陀地费的商家，态度也暧昧了起来。
众人遇上收费只递出一句话：“祥叔不交，我们为什么交？”
不得已，阿泰只能领李致回到了面馆。
不一会儿，伴着摔出店门的铁碗，前者狼狈走出，不忘回头朝内竖起个中指。
“老头，我咒你这辈子吃唔上四个菜！”
“滚！”
扯出根烟，阿泰在街边一蹲。
“阿致你在这看着，我去喊人！
“不至于吧？”
说话间，李致朝店内看去。
如瘟鸡常待的冰室，这家面馆规模同样不大，仅有的五张桌旁，是个满头白发，正手持铁铲怒目看向屋外的老人。
“泰哥，你有没有搞错，他少说也有六十岁了，你叫人过来能做什么，砍个老人家？”
“年龄大又怎样，这个扑街次次都这样，他不交钱大家都不交，社团怎么办，难不成真靠妹姐养？”
各家社团面上风光，背地里都有同样的忧虑。
洪兴禁面粉，这一点更为明显。
李致倒也理解。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给我点时间，我去谈。”
“别谈了，我这张熟脸都被祥叔泼了茶，你进去肯定更严重。”
“没事。”
许是阿泰刚闹过事，正午时分，本该生意红火的店内空无一人。
见李致入内，祥叔身子一绷。
“滚，我不想看到你们这群古惑仔！”
“来吃饭也不行吗？”
“滚出我的店，你们这群王八蛋，就知道欺负普通人，有本事你们去对付差佬啊！”
“别紧张，我付账。”
李致刻意放缓动作，伸手入兜将钞票放在了桌上。
十元面额，顿时引走了祥叔目光。
“你什么意思？”
李致没有回答，只是一张一张掏着钞票。
两分钟，仅够坐三四人的小桌上，铺满了十元整钞。
直到凑够整整二百块，他才落座敲了敲桌。
引回视线，李致开了口。
“祥叔，这笔钱对你而言应该不少吧。”
“贿赂我？”
“别误会，我只想和你随便聊聊，聊完这笔钱都归你。”
李致的话语很平静，目光也称得上温煦。
许是钞票，亦或是他的态度起了作用，祥叔终究扔下铁铲，扯过把椅子坐在了店铺最里处。
“要说什么赶紧说。”
“以你的年纪，洪兴定陀地的时候，你应该在吧？”
“嗯。”
“黑一份白一份是规矩，你身为老商户不该不懂这个道理。”
“规矩我肯定懂，差佬那边就不说了，但你们洪兴跟和联胜打了又打，现在东星也来收陀地，一条钵兰街刮四遍，我们怎么生活？”
听到这儿，李致点了点头，推出张钞票。
“第二个问题，如果钵兰街只剩一家社团呢？”
“那我当然交，花钱买平安而已。”
“好。”李致将钞票尽数推出：“你先用这笔钱付陀地，钱花完，我会让钵兰街只剩一个声音。”
这举动令祥叔有些无措。
辛苦一月，也只能挣到二百出头，可现在只需卖掉街坊，就能拿到这笔钱。
偏偏李致见他犹豫，再度从怀中掏起了钱。
二百又二百，足足四百块。
祥叔身子已朝钞票倾去，只是心中仍在挣扎。
见状，李致添了把柴。
他一手揽回所有钞票，又从怀中取出个钢镚。
“或者我花五毫，尝尝你的云吞面。
吃完面咱们两清。
作为代价，你再拒交陀地费，我会亲自守在你的店门口，帮你做迎宾！”
片刻沉默，李致声音传出店外。
“阿泰，进来吃面！”
“啊？”
“啊什么，我请客。”
祥记不愧是三十年老店，云吞个头饱满不说，内里大虾鲜甜之余还略有弹牙。
点上滴辣椒油，一头热汗滋味甚足。
“阿致，你口味这么重？”
小碗云吞量不多，但胜在面条尚未浸透，赏味云吞也在最优时。
阿泰三两口吃完，已经招手再要一碗，却看到李致正捏着醋瓶，略带嫌弃看过两眼，转而舀过两勺辣椒，又哐哐倒入些胡椒粉，才埋头吃了起来。
这幅做派全然不像追求鲜柔的港岛人，反倒更像北地来的大圈仔。
“你真是港岛人？”
“对啊，三十年老港，主打一个地道。”
吃过饭，祥叔带头交钱，其他商户也开始妥协。
虽说收上来的陀地费不多，但也足够交差。
“阿泰，我有点事先走，你去和B哥报账可以吗。”
“好。”
李致已经连着几日没见到细细粒，他打算今天再找不到，就和B哥说一声。
至于阿致倒是没去找莎莎，而是径直走入了台球厅。
“B哥，这个月的陀地又少了。”
“有个交代就好，倒是云吞祥居然没犯傻？”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又丢东西又滚滚滚的，我是搞不定。
结果阿致说去试试，进去后起初还能听到祥叔骂人，他说过几句话就没声音了。
我怕阿致动手，刚准备进屋，就听到阿致喊我吃云吞，祥叔也交了钱。”
“阿致说了什么？”
“没听清，好像有什么黑白声音，交数之类的，我感觉他很有手腕呐！”
阿泰只需要收够陀地费，至于大B要考虑的就多了。
他很清楚阿泰的德行。
遇到麻烦事，这家伙保准优先想到恐吓。
面对其他社团，这种思路可行，但对上普通人，只会让大家越来越讨厌洪兴。
想到这儿，大B撩了眼阿泰。
后者正松垮站在原地摆弄着一张纸，面上时而发愁，时而又开始傻笑，衣兜边角，还隐约露出些蕾丝。
这个傻仔又思春！
至于李致？
能打，有手腕，还能拦下兄弟犯蠢，他想在一年内升四九，或许真可以。
而自己要做的，只需给李致一个机会。
念随心动，大B还未想出如何给这个机会，就见李致穿过人群走来。
后者很直接：“B哥，我想托你帮我找个女孩。”
“谁？”
“细细粒，之前经常和十三妹泡在一起。”
闻言，大B眉头皱起，略作沉吟道。
“你前途很广，没必要在乎那种女人。”
“B哥，我想找到她。”
听到李致声音发沉，大B眉头皱的愈紧。
“你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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