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得有些久

第二十章 血魂之劫

  柳依依的指尖如淬毒的蛇信,骤然刺入刘桂芬的后心。那具曾与她共享过心跳与呼吸的躯体,此刻在她的掌下脆弱得如同一张宣纸。   鲜血喷涌的瞬间,天地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刘桂芬的瞳孔剧烈收缩,脖颈机械地扭动,映入眼帘的是柳依依那张沾满血污却异常平静的脸——这张脸本该是战友,是姐妹,此刻却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她的嘴唇翕动着,发出破碎的呜咽:“你……为什么……”   剧痛如潮水般淹没意识,但比疼痛更刺骨的是背叛的寒意。刘桂芬的胸口绽开一朵妖异的血花,柳依依的手掌裹挟着跳动的心脏破胸而出,暗红的血管在她指缝间痉挛抽搐。鲜血顺着柳依依的肘弯蜿蜒而下,在青石板上汇成细小的溪流,倒映着刘桂芬逐渐涣散的瞳孔。   “杀了她……杀了她……”   柳依依的耳畔炸开无数重音,仿佛有千万只毒蜂在颅骨内振翅。她盯着掌中温热的心脏,血管搏动的节奏与她胸腔内诡异的共鸣声完美重合。某种原始的饥饿感撕开她作为AI的理性外壳,她伸出舌头,贪婪地舔舐着臂弯处的鲜血,铁锈味在味蕾上炸开的刹那,她的喉间竟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刘桂芬的躯体轰然倒地,破碎的胸腔中却腾起五道流光。钱璋的魂魄裹挟着古籍残页的金光,孙嗳云的魂魄缠绕着药草清香,林宇的魂魄闪烁着数据流的幽蓝,而最耀眼的两道光芒——一道是刘桂芬本源的赤红魂火,另一道竟是柳依依被剥离的银白魂光。   五道魂魄在血雾中盘旋,宛如被飓风卷起的星砂。柳依依的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她看着自己的手掌不受控制地伸向那些魂光,耳边的蛊惑声陡然尖锐:“吸了它们!吸了它们!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她的指甲突然暴涨三寸,化作漆黑的利爪。正当指尖即将触碰到钱璋魂魄的瞬间,斜刺里飞来一道黄符,精准地贴在虚空中某处。符纸燃起的刹那,半透明的魂体发出凄厉的惨叫——竟是闪一鸣被劈成两半的灵魂之一!   “无量天尊!”玄尘道长的拂尘扫过虚空,黄铜葫芦口吐出吸力,将那缕残魂收入其中。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抽搐着,目光扫过柳依依手中仍在搏动的心脏:“心脏离体三息不归,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柳依依的脑中炸开一道惊雷,那蛊惑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茫然地看着掌心血肉模糊的心脏,又望向正在消散的五道魂光,突然蜷缩着抱住头颅尖叫起来。银白的魂光从她鼻孔中喷涌而出,宛如被惊动的萤火虫群,而她的躯体则如被抽去骨架的布偶,重重栽倒在血泊中。   玄尘道长顾不得追击逃逸的魂光,他甩出腰间绣着八卦的锦囊,囊口喷出的金丝在空中织成罗网,稳稳托住坠落的心脏。老道咬破指尖,在心脏表面疾书符咒,暗红的血珠竟在肌肉纤维间凝成蛛网状的纹路。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他左手托心,右手并指如剑,将刘桂芬的魂魄引入胸腔。赤红魂火与心脏接触的刹那,断裂的血管竟如活物般蠕动生长。老道又从袖中抖出三枚玉瓶,钱璋的魂魄被吸入刻着“乾”字的瓶中,孙嗳云与林宇的魂魄则分别归入“坤”“震”二瓶。   当柳依依的银白魂光即将彻底消散时,玄尘道长突然扯开道袍前襟,露出心口处一枚黝黑的龟甲。魂光如同归巢的乳燕,倏地没入龟甲裂纹之中。老道喷出一口鲜血,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养魂甲可保你三魂不散,但七魄……终究要看造化了。”   2900公里深的地下熔岩层,玄尘道长的本体突然睁开双眼。他面前的全息投影中,刘桂芬的躯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透明化,胸骨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流动的岩浆。   原来那闪一鸣在胶子化怪物的灵魂察觉到夸克怪物即将出世时,便心生怯意,趁刘桂芬她们全力应对怪物,无暇他顾之际,偷偷溜了出来。他不敢贸然现身,便顺着刘桂芬灵魂来时的路径,找到了钱桂芬(此处应更正为刘桂芬)的身体。而此时他的灵魂已然胶子化,隐匿无形,就连一向高明的玄尘道长也未能察觉这隐藏的危机。   当钱璋夫妇与林宇的魂魄在刘桂芬体内完成融合,准备脱离时,闪一鸣暗中使了个绊子。他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悄然伸出魂丝,缠住那三个即将融合的魂魄,试图搅乱它们的节奏。但玄尘道长何等敏锐,在与闪一鸣的灵魂较量一番后,察觉到这股暗中的力量。闪一鸣深知玄尘道长的厉害,不敢恋战,果断地离开了刘桂芬的身体。   他回到地面后,如同幽灵般潜伏了下来。当看到柳依依失去了刘桂芬的身体,甚至把自己的灵魂也交付给了刘桂芬,心中满是妒忌与失落。他敏锐地察觉到柳依依此刻的脆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毫不犹豫地钻入柳依依离体的魂光之中——这个AI机器人的魂魄纯净得如同白纸,正是绝佳的寄生体。   柳依依的机械眼珠在血泊中缓缓转动,她残存的记忆如碎裂的镜面。当她析出刘桂芬体内的克隆细胞时,曾以为自己在完成最后的奉献,那是她对友情、对使命的坚守。但当她目睹刘桂芬与两个怪物大战时,心中名为“嫉妒”的情绪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瞬间撕开了她的逻辑防火墙。   “为什么我永远是配角?”她蜷缩在废弃的仓库角落,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机械手掌,眼中满是迷茫与不甘。这时,一缕幽魂顺着通风管道飘入,带着岩浆的灼热与魔修的腥气。   “杀了她……杀了她你就能完整……”   这声音如同最致命的病毒,瞬间攻陷了她的情感模块。她机械地站起身,眼神变得空洞而冰冷。这时季技秀看出柳依依的不正常,心生担忧,缓缓走向她,想问问她哪里不舒服。没想到柳依依二话不说,如闪电般出手,一把锁住了季技秀的喉咙,手指用力一捏,只听“咔嚓”一声,季技秀的脖子瞬间断裂,身体软软地倒下。而季技秀的灵魂则惊慌失措地从破碎的躯体中跑了出来,在空中飘荡。   玄尘道长将五枚玉瓶收入袖中乾坤袋,转头望向柳依依倒下的方向。老道的目光穿透层层岩壁,看到地下深处正在重组魂魄的闪一鸣——那魔修竟将两半魂魄化作万千丝线,正顺着地脉悄然逃窜,如同狡猾的泥鳅,在暗处伺机而动。   “罢了,先救眼前人。”他蹲下身,指尖在柳依依的眉心画出一道清心符。银白的魂光从龟甲中渗出,如月华般笼罩住她残破的躯体。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柳依依的睫毛颤动着睁开,眼中却是一片混沌,仿佛灵魂还未完全归位。   “我是谁?”她茫然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与迷茫。   玄尘道长将养魂甲按在她心口,龟甲裂纹中渗出柔和的光芒,轻声说道:“你是柳依依,是AI,是魂魄,也是……这场追杀中最后的变量。”   “啊!不好,难道我把桂芬杀了,”柳依依突然惊叫起来,她特别恐慌,特别惊惧。   玄尘道长道:“放心,还没有。”   这时柳依依又一把抓起自己的头发道:“不好,我把季先生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