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语者们

第六章 哭,笑,响,震,旗

  江大阳不是个像他的名字那样开朗的人,但此时他的情绪依旧表露在脸上。   喜悦,担心,紧张。   好吧,还是表露不出太多,因为实在是太复杂了。   但归根结底一句话概括。   我要当爸爸了。   除此之外任何杂念都不存在。   他轻轻握着贺兰的手,心里紧绷着却不能表现在肢体上,害怕攥疼了妻子,即便妻子的手紧紧地钳住了他。   就像孩子没出生之前一样的紧。   这种疼痛让他从之前的喜悦中清醒过来。他不得不用上了另一只手才能稳住她,才能将自己的热情传递给她。   ......   江寒现在有点紧张,更多的是尴尬。   他即将一丝不挂地被生出来,这倒是没什么。   但问题在于他卡住了。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只要动一动想要出来还是很轻松的。   问题是,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出格?   能自己从母亲肚子里爬出来的婴儿,这算什么级别的神童啊?应该还算正常吧?   ......   虽然这次的接生有些特殊,但这些医生都是这个星球上最顶尖的医生了,在发现异常之后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很快解决了问题。   这让所有的医生都松了一口气,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去擦掉流出来的冷汗。   这可是公爵夫人,真要出了问题,保大还是保小的疑问谁敢问出口?   ......   感觉到自己出来了的江寒强忍好奇,始终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哪怕自己赤条条的身体被摸了个通透也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脐带被剪断。   我不疼!   “看看我们的儿子,来笑一个。”能说这话的自然只有江大阳,不过明显有些生硬,而且小孩子刚出生哪里是会笑的,基本都是哭的厉害。   这孩子怎么不哭啊?医生们心里害怕,你再不哭我们可要哭了。   是不是羊水堵住了嘴?但是孩子在公爵怀里正给夫人看着,谁敢打扰?但万一真的堵住了怎么办?   “孩子怎么不笑啊?”江大阳问这话的时候自然也是没有笑的。   医生赶紧过去查看,本想着应该是堵住了,但这一看他是真的慌了,没堵住嘴啊?小公爷啊,你到底为啥不哭啊?   他反正是真的哭了。   “哪有孩子一生下来就是会笑的,一看你就不关心孩子。”   “是是是。”能让公爵这样的自然只有夫人。   不过看到了公爵这副摸样的医生护士们是真的都哭了。   江寒没有哭,他甚至还得意的想笑,但是他忍住了。   你们是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小婴儿的!   没错,这就是江寒想出来的好办法,他不知道小婴儿该怎么哭,该怎么笑,该怎么卖萌怎么装可爱。   但装睡应该都一样吧。   总比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要强的多吧。   ......   事实证明,江寒依旧想错了。   装睡的真想叫醒还真有办法。   一块干净的纱布擦过江寒的嘴。   随后两根手指轻轻张开了江寒的眼皮。   果然,孩子出生第一个看到的是医生,只是到底为什么让你泪眼婆娑,难道是高兴的?这也太奇怪了吧?   “怎么回事!”贺兰也有些急了,她这次事先有所准备,难道还是不行吗?   面对双重压力,医生只能带着哭腔实话实说。   “小公爷好像是睡着了。”   此人水平确实高超,在这种情况下,哪怕他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会如此,也依旧看出了真相。   江大阳和贺兰这才放心,同时也是反应过来,他们也是关心则乱,至少他们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孩子生命体征具在,并没有死去。   虽然有些异常,但应该也是他们导致的特殊情况。   “你有话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江大阳察觉到了医生的欲言又止。   “这......”他自己都不太敢信。   “说。”   “小公爷好像是在装睡......不是不是,小公爷醒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闭着眼睛,可能是太累了。”   某种意义上求生欲很强。   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不就是装睡换了一种说法吗?江大阳和贺兰又不傻。   于是他们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了自己的孩子。   江寒很慌,所有装睡无论是被发现过还是没有被发现过的,应该都懂那种感受,视线是真的让人痒痒的。   江大阳做了一个有些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举着江寒,晃了晃。   “啪呀---”一个巴掌拍得响啊,比之前娘胎里听过的都响。   咚!一个看到这一幕的护士晕了过去。   于是接二连三。   江大阳没有管他们的意思。   “我悠着劲呢。”   “那也不行!”   江寒想说句公道话,其实后来抽那一巴掌的时候震感更强烈,虽然都不如娘胎里的时候。   父母小小地争执并不长,但给江寒争取了时间,他终于想明白了,自己不可能继续再装睡了,这样谁都知道有问题。   他睁开了双眼。   这一次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的看不真切的脸,可能是因为靠的太近,也可能是自己太小。   不过,这应该就是自己的父亲江大阳。   继续装睡是不可能的了,笑刚刚母亲好像也觉得不太正常,那么哭?   笑其实很简单,可以皮笑肉不笑。   而哭,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自己上辈子又不是演员,说挤两滴挤两滴。   那就只能啥表情也不做,装傻卖萌了。   就在做好思想准备的时候,贺兰已经抢占了之前江大阳的位置。   刚刚一瞬晃过的远距离的模样能看出他的父母都还长的不错,想必自己也是未来可期。   不过现在视角里的母亲真的不敢恭维,实在是看上去和哈哈镜里一样。   忍住不能笑。   忍笑也简单,只要想象这三年的种种就好。   江寒轻松的平静下来,但此时他依旧感觉到自己的伪装不太自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他没什么办法,只能等待审判。   或许是江寒这平静的样子,让他们看腻了,他们不再靠的那么近了。   可正因为离得远了一些,有一样东西从父母的脸后面露了出来,那是可以挑动他心绪的东西。   依旧是那样鲜红,那样璀璨,哪怕稍微有些变化多了两颗星,江寒依旧将那面旗帜认了出来。   因此,他才和这个世界真正的联系起来。   因此,他才能用坚强将三年的种种抚平。   您,必将永垂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