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色微连忙赶到瀑布旁,只见杨延晟奋不顾身地向一块巨石冲去,随即周身蓝光萦绕,消失在原地。 这块巨石有一人高,中间的位置上刻着与刚才相同的眼睛图腾。 这种图腾竟然不止一个! 环顾四周,其他人都消失不见。 看来刚才的图腾上暗设传送阵法,也不知道他们被传送到哪里去了。 “砰!砰!” 一下又一下,许色微的心脏剧烈撞击胸膛,瀑布巨大的声响竟要盖不过急剧的心跳声。 “他们都被迷惑入阵了。” 季离忧慢悠悠地跟过来:“能将灭魔阵和蛊惑人心的咒联合使用,这幕后之人可不是你能对付的。” 许色微握紧拳头,没有理会他的话,毫不犹豫走向那个图腾。 “你知道净域灭魔阵是用来干什么的吗?”季离忧的声音不急不缓,从身后徐徐传来。 许色微顿了顿,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灭魔阵,当然是用来灭魔的啊。” 季离忧眼中含笑,笑意的遮掩下是嘲讽与不屑。 “另辟一个空间,把要消灭的魔作为阵眼,困于阵内。阵眼不死,阵法不破,这是一个破而后立的阵。” 许色微抓住了第一句话:“另辟空间?” 据她所知,能够开辟空间,踏破虚空的,都是千百年前在修真界的大能,屈指可数的几位。在他们飞升后,再无人能达到那个境界。 哦不,传闻当今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够做到,那就是现任魔尊季离忧。 许色微咽了咽口水:“那里面被困的是魔族吗?” 季离忧嗤笑道:“只要是活物都可为阵眼,谁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他抬眸,眼里带着极易察觉的恶劣:“你去不去都无济于事,还要赔上自己的性命。” 震惧过后,许色微又恢复成平常心,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别的优点没有,调整心态第一名。 “季离忧,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把生命当做玩物。” 许色微直视季离忧,眸子如无风的清澈潭水,静谧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就算没有宋薇薇的心愿,她也会进阵。 她想起来了,大哥和二姐让她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第一位,可他们的下一句话是:“若真有那一天,不要怕,我们所有人都会拼上一切保护你。” 爸妈,大哥和二姐一直都爱着她,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她比任何人都重视感情。 眼睁睁看着朋友遇险,自己却胆怯退缩?对不起,她做不到。 她是惜命,不是贪生怕死。 季离忧第一次收敛起笑容,盯着许色微,神情令人捉摸不透。 许色微没有再逗留,伸手就触碰石壁上的图腾。 “把生命当玩物?”季离忧低声重复许色微的最后一句话,看着她的身影消失,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情绪莫名。 不知过了多久,季离忧轻呵一声,也将手搭在图腾上:“那又怎样……” —— “滴答——” 水滴顺着头顶的钟乳石滑下,落在脚旁的小水坑上,声音在逼仄的空间中被放大数倍,与脚步的摩擦声相混合。 这个溶洞大概有两个成年人高,越往前走,能活动的空间越小,路径越狭窄,宽度仅可供两人通行。 许色微握着一颗小小的夜明珠,伸手触摸湿润的石壁:“这是在瀑布后面吗?” 肉质腐烂的腥臭味,在潮湿的空气里持续发酵,令人作呕。 石壁旁散落着阴森森的白骨,还有破碎的布衣料。 许色微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白骨,寻找杨延晟几人的踪迹。 在回荡的脚步声里,她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 频繁细碎的,摩擦剐蹭石板的声音,而且由远及近。 许色微当机立断,掉头就跑,奈何后面那个生物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就追了上来。 那是一条巨大的千足蜈蚣,肥大的虫体塞满了整个石道,两侧密密麻麻的足肢迅速划动,整条虫都写满了遇见猎物的兴奋。 跑是跑不掉了,看来必须要在这打一场了。 许色微右手按在佩剑上,眼睛微眯:“别兴奋太早,谁是猎物还说不准呢。” 抱着速战速决的目的,许色微手腕翻转,灵力汇聚,向上一挑,一道白光划过昏暗的甬道。 “扑通——”眨眼间,巨型蜈蚣红褐色的脑袋滚落在地,触须在地上扭动。 腥臭的蓝色液体喷射在石壁上,发出腐蚀的“嗞”响。 这蜈蚣不是阵眼,应该是误入灭魔阵后出不去,便安然在阵里等待猎物送上门。 看样子它入阵没有多长时间。 许色微用剑捅了捅蜈蚣的身体,没有任何动静,剑尖轻易穿透它坚硬的外壳。 从穿越开始,继大战白虎,大战怨灵,大战季离忧等等憋屈之后,她可算是第一次体会到了,身为“玄极宗弟子佼佼者”的优越感。 只是可怜了刃月剑轻盈透亮的剑身,被黏腻的液体浆裹得十分沉重。 忘了说了,宋薇薇的剑叫做刃月,最开始许色微穿越过来时,这柄剑还不肯听使唤,现在老实多了。 看着可怜兮兮的刃月,许色微把剑身在蜈蚣的尸身上蹭了蹭,笑着安慰道:“多谢了月月,其实这也没有多恶心啦~” 说完,许色微扶墙吐了一会:“呕——” 刃月剑:……行,你清高,你了不起。 许色微把挡路的蜈蚣清理,无意瞥见地上残留的蓝色血液,总觉得颜色淡了一些。 许色留了个心眼,继续前进。 在高度警惕下,任何声音都逃不过许色微的耳朵,但是…… 一转头,冷不伶仃怼上季离忧那张放大的俊脸,许色微瞬间寒毛倒立,几乎是应激地握剑刺向他。 季离忧眼也不眨,直接赤手握住剑刃,刃身割入血肉的声音分外清晰——此时,剑尖距离他的胸口仅剩分毫。 许色微僵在原地,心如擂鼓。 他什么时候靠近的? 或许是因为季离忧没有杀意,她的身体先前没有任何预警。 “我冒着生命危险入阵寻你,你就这般对我?” 季离忧低沉的声音如丝竹管弦般悦耳,在封闭的洞穴中回荡。 猩红的血液沿着剑身缓缓流下,许色微一时不知该不该抽回剑,尴尬道:“抱歉,下意识反应。” 季离忧松开剑刃,许色微立马把剑收回来。 她从储物袋中拿出治愈伤口的药瓶,讪讪笑道:“我这里有灵药,就是不知道对魔族有没有效果。” 季离忧没有答话,而是把受伤流血的那只手伸到许色微面前,静静看着她。 这啥意思? 是要她把灵药给他? 许色微瞅了瞅季离忧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药瓶,干笑了一声,半开玩笑说:“咳,你不会想让我帮你涂药吧?哈哈哈……” 季离忧不语也不动,就这么看着她。 许色微:“哈,哈……” 艹,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