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将此情付惘然 · 第11章：形孤影只

　　浓浓的咖啡香味在房间里弥散开来，梁鸿睿回头看了看沙发上坐着的闻清。他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他可以窥探的，她属于另一个男人。　　一个让她觉得幸福的男人应该是什么样子呢？是不是会心疼她每天这样的奔波和劳碌？会不会在这样的雨天里担心她有没有被雨淋湿，有没有一件温暖的外套，有没有一杯香甜的咖啡？　　“闻老师，”梁鸿睿端着杯子递到闻清手里说，“尝尝我煮的咖啡怎么样？” 　　“挺香的。”闻清喝了一口说。　　“你不觉得有些苦吗？”梁鸿睿喝了一口说，“我喜欢喝不加糖，不加奶的咖啡，所以家里也没有准备，你喝着还可以吗？” 　　“我不经常喝咖啡，也不太懂，不过我挺喜欢这味道，喝下去慢慢回味挺香的。” 　　“是吗？你喜欢就好。”梁鸿睿有几分得意地说道，“我虽然不会做饭，可是煮咖啡的手艺还行。” 　　“真的挺好喝的。” 　　“厨房还有，”梁鸿睿端起咖啡杯笑着说，“可以续杯的。” 　　~~·~~ 　　梁鸿睿总要找些话题来说，毕竟这是在他家里，而且是他把闻清请来的，“闻老师的儿子几岁了？” 　　“四岁了。” 　　“上幼儿园吧！” 　　“是，后年就要上一年了。” 　　梁鸿睿特别想知道闻清到底有没有双胞胎姐妹，因为他一直觉得见过五次面的不是同一个人。梁鸿睿假装不在意的样子问道：“闻老师家里可有兄弟姐妹？” 　　“我有一个妹妹。” 　　怪不得，我猜也是这么回事，梁鸿睿暗自想着，问道：“是双胞胎吗？” 　　“不是，”闻清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跳，“比我小几岁。” 　　“也在本地吗？” 　　“不，她在南方，去年研究生刚毕业。”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人家的妹妹不是双胞胎，人也根本不在这里，所以之前见到的一定是闻清一个人。梁鸿睿觉得还是应该聊点什么，“她也是老师吗？其实很多人羡慕老师这个职业的。” 　　“为什么？” 　　“因为老师有寒暑假啊，这是最让人羡慕的地方。” 　　“好像是这样，”闻清喝了一口咖啡说，“好多人都因为这个才想当老师的。” 　　“你们学校应该放假了吧？好像轩轩前几天去学校考试了。” 　　“期末考试结束了，学生可以在家休息几天。我们还没放假，这几天正忙着判卷呢，对了，”闻清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张成绩单说，“我们班的成绩出来了，轩轩考了第一名呢！” 　　梁鸿睿接过成绩单，轩轩的数学和英语都是满分，语文考了95分，果然是班级第一。梁鸿睿说道：“轩轩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是对自己的一个奖励。” 　　“都是闻老师教的好。”在表扬、赞美别人这方面梁鸿睿向来是吝啬的，可今天他却很想这样大方一次。　　“哪里？”闻清收回成绩单说，“轩轩很聪明，又很爱学习，一直是我们班前几名的学生，以前也考过第一的。” 　　“我好像记得，当时他还朝我要礼物了呢。”梁鸿睿微笑着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着一个不熟悉的女人笑，这好像不是他的风格，可脸部的肌肉又不受控制。　　~~·~~ 　　梁鸿睿还想找话题，可又找不到合适的。闻清也是一个不善于和不熟悉的人说很多话的人，两个人就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雨，喝着香甜的咖啡。除了窗外的雨声，房间没有什么声音。　　梁鸿睿忍不住偷偷看闻清，闻清的侧脸是那样精致平和。梁鸿睿突然很享受这样的雨天，就像是一个失去了心爱的风筝的孩子，终于在荒野中发现了心心念念的宝贝。　　窗外的雨，窗外的风，窗外的凌乱都和这里没有关联，现在只想拥有这短暂美好的时间。　　在这安静的房子里，梁鸿睿的内心不知为何又起了小小的波澜，他想按捺这股莫名的悸动，可又隐忍地享受着这样的贪婪。　　闻清脸上和内心没有任何变化，她也根本不会认为自己会拥有让梁鸿睿有泛起波澜的能力。天已经黑了下来，雨也小了很多。虽然梁鸿睿不想马上让闻清离开，哪怕两个人不说话，就这样坐着也是愉快的。　　~~·~~ 　　“梁先生，我刚刚叫了车子，应该马上到了。”闻清说。　　“我送你回去，不用叫车的。” 　　“谢谢你，不用了。”说着闻清已经到了门口，将脱鞋装进口袋里了。　　“我送你下去等车，外面已经黑了。”梁鸿睿跟着到了门口说。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没事的，外面还下着雨呢！” 　　“闻老师我给你拿把雨伞再走。” 　　“那谢谢你了。” 　　电梯已经上来了，闻清走进电梯有礼貌地说：“梁先生，今天打扰你了。” 　　数字从16越变越小，直到变化为1的时候，梁鸿睿加快脚步来到窗前，可根本看不清下面。路灯下面的雨丝透明、细密，犹如看雨的人那样有着浅浅的忧伤。　　咖啡的残香幽幽传来，可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换过衣服，梁鸿睿呆坐在沙发上，这是闻清刚刚坐过的位置，这是闻清刚刚用过的杯子。这也是他的杯子，因为家里杯子只有两个，一个喝咖啡，一个喝水。　　心忽地落寞起来。　　~~·~~ 　　随意找一个电台听着：下雨的日子里你有没有突然觉的寂寞呢，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只有你一个人，突然觉得你也是一个需要被安慰的人呢？也许有爱的人在身边会不一样吧！　　--那年烟花满天幸福的爆炸　　--看他的眼睛舍不得眨　　--倒映着火花　　--他笑着说相爱就要幸福呀　　--懂但是我们都把幸福挥霍完了吗　　~~·~~ 　　同样的悲伤在出租车内听起来感觉会不一样吧！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被雨水洗刷过的霓虹更鲜艳的照映在车窗上。悲伤的旋律在耳边环绕，闻清想起曾经的幸福，因为她成了最爱的人的妻子。　　--回忆越美越可怕　　--越挣扎眼泪越是要落下　　--回来吧难道你不怀念吗　　~~~~~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幸福的机会！”的声音还没有散去，还在那里等着。　　~~~~~ 　　--回来吧难道你不怀念吗　　--最深爱时你曾说过我们就是童话　　--回来吧我还一直在等啊　　--我一直再等啊　　--我会永远在这里只要你回来吧　　--快回来吧期待的未来这么算了吗　　--快回来吧　　~~~~~ 　　也是这样一个雨天，梁鸿睿失去了爱情，也失去了对爱情的渴望。　　***** 　　“鸿睿，”梁妈妈推门进了梁鸿睿的办公室满脸堆笑地说，“鸿睿，你知道吗？轩轩这次考了第一名！” 　　梁鸿睿想说我比你知道的早，可又不能说出闻清在他家做家政的事情，放下文件说：“今天发成绩啦？” 　　“不是，我打电话问的闻老师。” 　　“闻老师说轩轩考第一了？”梁鸿睿假装不知道。　　“是啊，因为现在不让给学生排名，怕伤害孩子自尊心，不过闻老师说咱们轩轩第一！”梁妈妈高兴地像个孩子，好像是她考了第一名。　　“那我是不是要给轩轩准备礼物啊？”梁鸿睿站起来说。　　“这你就自己看着办吧！”梁妈妈坐下来说，“对了，我想要请闻老师吃个饭，你姐夫前些天回来我跟他说了闻老师给轩轩补课的事，他也说要请闻老师吃饭的。你说给轩轩补了这么长时间的课，一共就收了一百元，我们怎么过意得去啊？” 　　“真的就收了一百，以后一直没收过？” 　　“是，就收了一百，说是当车费的。后来我也给过，可闻老师说什么也不收，我也知道就那一百元她也是怕一分不收我们不答应才留下的。” 　　“钱不收，那您觉得请她吃饭她会来吗？” 　　梁妈妈的想法被否定了，确实，请闻老师吃饭好像也行不通，梁鸿睿说：“要不这样行吗？” 　　“怎样？” 　　“我给轩轩买礼物的时候给闻老师的儿子也买一份，男孩子喜欢的东西都差不多。”梁鸿睿说。　　“行，这个办法好，我记得轩轩说过闻老师家的孩子四岁吧？” 　　“是，后年就上一年级了。”梁鸿睿随口说道。　　“你怎么知道？” 　　“噢，”梁鸿睿这才意识到刚刚的话有些唐突，“不是都是六岁上一年吗？咱们轩轩不就六岁上的吗！” 　　“也对，那买礼物的事就交给你了，记得要挑好的、贵的买。” 　　~~·~~ 　　本来去商场给轩轩买礼物不是什么难事，可为了给康康买礼物，梁鸿睿倒是费了不少心思。选来选去，买了一个超酷的遥控汽车。姥姥打算自己找个时间特意给闻清送去，再好好谢谢闻清。　　周末公司的事情不多，梁鸿睿起的很晚，索性直接回父母家吃中午饭了。母亲不在，他便和父亲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公司的事情。　　轩轩爸爸已经回国有些日子了，可为了方便轩轩补课，直到期末考试后才把孩子接回家里。梁博城正兴致勃勃地给儿子讲电视剧的故事情节，每当这时候梁鸿睿都会拿出一百二十分的耐心听父亲的滔滔不绝。　　没一会儿梁妈妈回来了，一进门就拉着哭腔说：“哎呦，怎么会是这样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