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汐演完《家》这部电影的时候正好碰上考虑是否跟公司续约的空档。 那会儿她在这圈子看起来势头正好,被污蔑抄袭这件事儿水落石出后博了不少网友的好感,人人在网络上碰到她都夸。 她自己也争气,演技越来越成熟,换了个饭碗也依旧能干的很好,以至于大家默许了演员这行也可以有她的立足之地。 单就这几方面来说,她在演员这条路上走下去前景大好。 在这个爆红几乎是万里挑一的圈里,江汐这种命是大家求之不得的。在这谁随便被拎出来都黑料一堆的圈儿里,她出淤泥而不染不说,各路资源更是上赶着找上门。 江汐的经纪人佟芸那段时间里接电话接到手软,要跟江汐合作的资源纷至沓来,公司连续约的合同都拟定好了,却万万没想到江汐在这个当口做了一个让圈里圈外的人大跌眼镜的决定。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捞这笔送上门来的金,却没想到江汐在《家》这部电影杀青后,第一个爆出来关于她的消息不是她担任哪部剧的女一号,接下来要出演哪部电视剧,而是江汐在万目瞩目下退圈了。 是的,她在大火之时干干净净功成身退。 她和原公司解约,从大众的视野里淡出,没再接任何影视作品,像是一夜开出的昙花,眨眼间像不存在过。 江汐虽然退圈了,但那段时间在网上的关于她的评论只多不少,大家清楚江汐退圈不是口头上说说而已,从宣布退圈那一刻起,她的明星账号,也跟着被注销,成为灰色的头像了。 大家觉得震惊,惋惜,短时间内就把她的话题推上了第一。 大家震惊的、祝福的、诋毁的言论,沸沸扬扬的,最后浪潮归海,一切被时光的洪流吞没。 她退圈后的一年里还是时不时地被人提起。直到一年后《家》这部电影上映后,江汐的这个名字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再次出现在了群众的嘴舌之中。 不仅因为她这个主角没有出现在电影的发布会上,还因为她在这里头改头换面般的演技,换种说法来讲,《家》这部电影带来震惊轰动了整个娱乐界。 家暴这个沉重的题材如今国内有代表性的相关作品还很少。作品被拍出来的少,被演出来深入人心的更不多,而《家》这部电影靠着剧本和演员演技的加持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杀出了一条路,被搬上荧屏的第一天就有了非同凡响的效果,网络上讨论度增加,票房在后面几天迅速地飙升,“家暴”这两个字更是时时被盯上话题榜,当下掀起了对“家暴”这个话题的深度论坛。 家暴在现实生活中随处可见,多的是男性、女性和儿童长期受此迫害,在这个群体中的大部分受害者是沉默着,十个人中勇敢地站出来的可能没有一个。 可能是怕丢脸,怕报复,也可能是知道解脱无望,他们活在了沉默中。 《家》中的女主人公荆藤正是这样一个形象。她不是个正面积极的人物,反倒消极有偏激,前期这个角色的忍气吞声让很多正在经受或已经从家暴中解脱的女性有了共鸣。一时间人们纷纷站出来说话,倾诉自己相似的命运。 她们选择继续沉默,或者选择不认命地抗争。 而《家》则是以一种偏激的方式结束了这部影片。 荆藤借了父亲的手杀死了丈夫,在这场家暴里,被逼疯的人杀死了逼人的疯子。 这个结局也是一个亮点,虽然老套,但极其容易引起人的心理共鸣。 随着《家》这部影片的大火,主演们的人气也短时间内攀升,他们的演技、性格、私生活等被观众拿出来讨论了一番。 这部影片里很多老师是江汐的前辈,是老戏骨,一个眼神就能让观众入戏。在影片上映之前很多人还为江汐捏了把汗。她和这么多老戏骨合作,要是演技稍差了点儿接不上戏,那就是车祸现场,到时候人人都会说是她一个人毁了整部电影,拖了所有演技精湛的老师后腿。 结果江汐出乎意料地演得很好,把荆藤这个人物演活了,演技丝毫不被老戏骨压着,退圈的她在影片上映期间还爬上了几次热搜。 《家》能有这么大的关注度不只是影片本身的成功,还有演员的锦上添花。江汐作为女主角,在这圈子里留下的那堆谈资在电影上映的期间给电影提供了不少热度。 电影发布会连跑了好几个城市,她都没出现个影儿。她真是从这圈子里退得一干二净、干脆利落,这让大家对销声匿迹的她更是觉得好奇,同时大家也对她这做法格外佩服。 她说做就做,真是一点儿也不多拖泥带水。 那段时间各路媒体没蹲守到一点儿关于江汐的蛛丝马迹,纷纷调侃她这是真住山里头去了。 但其实江汐真没往山里跑,要怪就怪这堆记者的眼不尖,那堆长枪短炮估计就没往孕妇的身上转过。 《家》上映那会儿江汐正挺着个大肚子,怀里揣了个小东西。上映的第一天她还戴着墨镜、口罩和陆南渡去了回影院,幸好记者和观众没认出来。 他俩一起安安静静地在电影院看完了这部弥漫着灰色基调的电影。 后来两人从影院出来,身旁擦肩而过的几个女孩在讨论江汐画的那幅画。 江汐退圈后被讨论的不仅是她的那推事儿,还有之前电影杀青后被发上网的那幅画—— 少年和女人的侧影合成带血的玫瑰,画风阴暗却不失凄美,落下的每一笔像在血里开出的花,让人不免觉得惊叹。 大家晓得这上头的女人是《家》里面的女主人公荆藤,但对少年便是一头雾水了,电影里头可没有这样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角色。随着江汐的隐匿,这也跟着她一起成了不解之谜。 那会儿江汐和陆南渡从那几个女孩身边经过的时候,她们口中说的就是这事儿,她们随口猜测这画上画的少年是个什么人,从言行能看出是江汐的影迷。 江汐当时靠在陆南渡。他的手臂圈着她的肩膀,挡着周围左拥右挤的人潮。 那几个女生的话无比清晰地传进他们的耳朵里。 但她们嘴里说着的那个人没有像她们所想的那样要是看这部影片肯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她们说这个人的心里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他然而笑了一声,然后趴到她的耳边,在人群里跟她咬耳朵“姐姐,你这几个粉丝不行啊,猜都没猜对。” 江汐也知道。 他开心着呢,哪儿来的鼻涕眼泪,脸上灿烂得不行。 江汐别过头,透过墨迹看他:“你开心什么?” 陆南渡没戴墨镜,那张脸晃晃地暴露在日光下,吸引了不少女孩子的视线。在环境下还有好几个人一步三回头,光盯着帅哥了。 他一副欠得人想揍他的样子:“我想追的人给我揣上崽了,我能不高兴?” 江汐被他这话噎了个正着,翻了个白眼。 这表情被陆南渡瞧见了,他那刚就差翘到天上去的尾巴一下子收了。他跟披着羊皮的狼似的,一下子就换上了一副可怜样儿。 “姐姐,你嫌弃我。” 江汐哪儿能不知道他这德行,笑着推开他的脑袋:“行了啊,这外头呢。” “外头怎么了,”陆南渡就凑去她的脸边,“我老婆我想打个啵都行。” “行了啊,不嫌腻得慌。”江汐笑。 从电影开始到这会儿结束了离开影院,两人自始至终没去碰“家暴”这个话题。这也不是不能碰,只是他们打心底清楚那堆蒙了灰的事儿已经过去了。 “人是要往前看的,在一个地方摔跤太多次像什么事儿,咬咬牙跨过去得了,少点儿肉疼。” 这是陆南渡原话,他跟江汐说的。 近半年陆南渡的病好了不少。他大部分粘着江汐的时候睡得比江汐还沉,也不能说完全没问题了,但跟以前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一个地,现在心魔就偶然那么一次出来冒个头。而陆南渡甚至做到自己心理暗示了,行走自如,眼神都不给一个,那堆从小盘踞他心头的东西也就自然而然地不来找他了。 江汐的这孩子怀了有八个月了,在两人结婚的两个月后有的。 江汐跟陆南渡扯证还得说回一年前,那会儿她正处于退圈的风口浪尖上。大家以为她退圈是修身养性去了,万万没想到她是去结婚了。 是的,江汐和陆南渡和好不久后就领了红本。 当时连家长都没见,他们就自作主张了,本儿拿了后才回家见长辈。 江汐从小被夏欣妍养大。夏欣妍每天操心她的婚事,在江汐跟她透露自己跟陆南渡交往之前,天天在电话里面催婚,张罗着给江汐介绍对象。自打江汐跟她说自己有男朋友后,她换了个方式催,不催婚了,催江汐把人带回家。 陆南渡平时这么一个不正经的人,结果因为见家长这事儿紧张得不行,江汐每跟他提一次他就要问好多遍,真跟去见什么大人物似的,甚至把夏行明和夏欣妍喜欢吃的东西和爱好都摸清楚了。 这次过年回去见家长,日子都还没到,陆南渡就提前十几天把回去给两位长辈的东西准备好了。 那天他把东西买回来的时候,江汐正画完稿子躺在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陆南渡把东西放好后来到阳台,来到江汐的身边:“我给阿姨和叔叔买了点儿东西。” 江汐闻言睁开了眼睛,看他:“什么?” “过年不是要回家嘛,”陆南渡说,“我就先把给两位老人家的东西买好了。” 江汐说他:“陆南渡,还有半个月呢。” 她在说他东西买太早了。 陆南渡说:“半个月也就十几天,眨眼就过去了,正好还能挤出时间想想缺点儿什么东西,方便补上。“ 江汐听完笑了:“你是要去贿赂吗?你买那么多东西。 “可不是嘛,我就怕阿姨不把你嫁给我。” 江汐说:“那你完了,我阿姨可知道我们分过手。” 陆南渡愣了一下,原本埋在她颈间的头倏忽抬起:“真的?” 江沙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我还能骗你?” 陆南渡:“......“ “我是不是要完了?” 江汐不知道为什么陆南渡这个平时鬼点子多得要命还开得起玩笑的人怎么一到这事儿上就能被她耍得团团转,笑:“你傻不傻啊,我阿姨要真不满意你能叫我带你回去给她看看?“ 这话却没安慰到陆南渡,他还是蹙着眉,很较劲:“但是你说阿姨知道我们分过手。“ “能不知道吗?”江汐轻飘飘地扫了一眼过去,“我大学那会儿也就正经地谈过你这一个男朋友。”陈凛都算不上,因为只有短短的一个星期。 她的初恋是陆南渡。她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很多第一次是他的,往后一生的日子也是他的。 陆南渡听到她说她就正经地谈过他这一个男朋友,又觉得脸上贴金了:“那是,没人比我和你更般配了。” 江汐十分不给面子:“你还要不要点儿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