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玖

第43话

  许清州跟江汐说这些的那些事她没去问陆南渡。   陆南渡隔天中午十二点的飞机,江汐回家顺路送他去机场。   街道到处还有过年喜庆残影,但春节过后天气不怎么喜庆,阴雨连绵。   不像夏季暴雨滂沱,雨丝细密长绵,没一会儿挡风玻璃上一层蒙上一层细雾。   陆南渡昨晚很晚才睡,早上没睡几个小时便起来赶飞机。   他插兜推着行李箱往车后走去,眼皮倦意耷拉。   江汐看他这样,没打算让他开车:“车上能睡着吧?”       陆南渡拎过行李箱扔后备箱里,他抬眼看了眼天。       天色灰蒙,空气凛冽。       他单手掷上后备箱:“光看这天儿我都能立马给你表演个一秒入睡。”       江汐:“你就瞎扯吧你。”说完往主驾走去。       陆南渡长手长腿的,几步追上她,抓住她手臂:“我开,你去副驾。”       江汐看他:“这么困还能开车?”       “也不是困,就是不精神,”陆南渡说,“得开车保持保持精神。”       江汐也不坚持:“行。”       早高峰已经过去,马路上行车不多。       江汐坐副驾上看着窗外,问陆南渡:“许老师让你下次什么时候过来?”       正遇红绿灯路口,红灯闪烁。       陆南渡停车:“半个月后。”       江汐嗯了声。       陆南渡侧头瞥她一眼:“那时候你是不是已经开工了?”       “差不多。”       “能不能往后推推?”       江汐笑了下,转头看他:“你以为我是老板啊?”       陆南渡本想说他可以帮她往后推推,但他足够了解江汐,知道江汐不会同意。       她虽然算不上喜欢工作,但一旦有工作她不会推拒延迟。       绿灯亮,陆南渡车往前,终是没再说什么。       陆南渡住的地方是一个僻静小镇,离机场有段距离,再加上雨天路况不好,花了点时间才到机场。       江汐后半程睡了,直到停车也没醒。       陆南渡解了安全带,没急着下车,时间还早。       江汐没什么防备,眼睛安静阖着。   说来也奇怪,江汐不是一个睡眠质量好的人,平时睡眠时间也不长,但这次过来陆南渡却总能碰上她熟睡。       他稍侧身子看她,一边胳膊搭方向盘上。       等二十分钟过去后,陆南渡低头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       再不闹醒她两人没法腻歪了。       陆南渡倾身叼住她唇,另一边手脚不安分。       男人的劣根性。       江汐早已经习惯了,陆南渡这臭毛病从以前就没改过。       陆南渡捏了捏。       江汐被他这么一闹不清醒也醒过来了,她没睁眸,微张唇回吻。       陆南渡扣着她后颈的手捏捏她后颈。       江汐问他:“几点了?”       “不急。”陆南渡说。       江汐听他这么说,也没再管了。       陆南渡是掐着时间的,临下车的时候他在江汐耳边问:“什么时候回京城?”       江汐说:“至少也得四五天吧,得回家陪阿姨待个几天。”       陆南渡即使再不愿意,听江汐这么说还是嗯了声。       “行了,”江汐推他,“进去吧。”       陆南渡啧了声,开玩笑:“我就这么碍你眼?”       江汐笑了下,说他:“不仅碍眼还碍事。”       陆南渡也笑。       江汐摸摸他脸:“赶紧进去。”       陆南渡一下开心了:“行。”       陆南渡自小接收颇多恶意。       来自家人的,邻里的,抑或是陌生人。       不管身处何处,幼童还是成年,这个世界的恶意不会因此减少一分。       去年陆南渡从海外归来,华弘实权落到他手里。       年纪轻轻坐稳掌权人位置,当时在社会上掀起一阵不小风浪,公司里那些老狐狸也颇有微词。       如果这不是陆老爷子执意要求的。       这帮股东早闹翻天了。       陆恺东去世后,一直是梁思容帮忙打理公司。梁思容说这是迫不得已,她对这些没兴趣,只不过当时丈夫早逝,而继子年纪尚轻,她不得已只能出来帮忙打理。       梁思容自小是千金,家庭背景好,家风优越,从小在学校便是学习成绩优异的那一个。   后来上大学还是跟陆恺东上的同所大学同个专业。       梁思容不过是看起来温婉了些,但实际学识和见识不比陆恺东少。       而当时陆南渡从国外回来后她便主动退位,甚至说了一堆开心话,陆南渡回来是最好不过,她终于能彻底歇下了。       似乎她钟意的生活便是看看书,闲暇时出去走走。       那段时间许多流言蜚语,甚至涌现不少阴谋论,人不愿听当事人真话,拼命给梁思容戴“无辜帽子”,强烈谴责陆南渡做法。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梁思容是被陆南渡逼退位的。       当时梁思容还担心陆南渡听到这个心情不好,找了他聊天,结果陆南渡压根就没当一回事。       这帮老狐狸会这么气愤就是因为他对他们有威胁。       年轻气盛,办事心狠手辣,一上来便开了不少人,公司业绩也稳步上升。       但这样的人威胁越大,他们都看得出陆南渡野心,还跟他们这些老人不对付。       只不过陆南渡上任后公司一直处于盈利状态,他们没法挑刺。       直到最近陆南渡开始不在公司出现,他们开始找到把柄,义正言辞地谴责着这个“不稳重”的总裁,即使陆南渡即使身在外仍一天不落处理事务。       而仅此一个把柄远远不够,他们会翻旧账,将陆南渡那些过往全翻出来咀嚼嚼烂。       当年陆南渡在国内一家医院治病后又去国外治病的事在这个上层圈子并不是秘密,人在背后议论,带着最恶意的揣测。       他们说陆南渡不过一个精神病,这样的公司交给他谁都不放心,或许哪天就发疯了呢。       而公司不能被这样的人管着。       这趟陆南渡从屿城回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       他向来不是善茬,对这些老狐狸更谈不上尊老,有话说话,甚至直接开腔回呛。       他说了句:“怎么,你们一大帮人管公司都比不上一个精神病管得好,那你们是什么?”       而后被坐在旁边的陆景鸿训斥了一顿像什么样子。       陆景鸿虽久不管事,但实权还是在的,谁也不敢忤逆他,包括在座的各位老一辈。       陆南渡知道陆老爷子今天过来是为了帮他,当然也是为了监督他,毕竟陆老爷子也一直认为他不够稳重缺乏管教。       没人管着这场股东会不知道会被闹成什么样。       陆南渡对公司管理一向理智又果断,唯独对这帮老股东。       事实证明陆老爷子在这儿还是有用的,会议即使不太愉悦但最后也没不欢而散。       但陆南渡很清楚这场会议绝不是偶然,背后是谁,他目前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