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亿点物资穿古代

第39章 拜会县令

  陈默携苏慕烟前往县衙拜会县令周文焕。   他以现代工艺品为礼,巧妙周旋。   表面宾主尽欢,实则暗藏机锋。   临别时周文焕看似随意地提及沈清菡的过去,让陈默心头一凛……   暮色四合,青山县衙后堂的书房里,烛火摇曳。   周文焕屏退了左右,只留一个心腹长随在门外守着。他负手立在窗前,望着渐沉的天色,眉头微锁。案几上,放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是关于陈默的。   不过月余时间,这个原本籍籍无名的乡野小子,竟能扳倒盘踞地方多年的赵德仁,还能在流民袭扰中保全村落,甚至训练出一支令行禁止、颇具章法的护卫队……这绝非常人所能为。   更让周文焕在意的是,陈默身边那个叫沈清菡的女子。虽无确凿证据,但其形貌气度,总让他联想到数月前京城那桩牵扯甚广的沈家旧案。若真是沈家遗孤……周文焕指尖轻轻敲打着窗棂,眼神晦暗不明。此子,要么尽早收为己用,要么,就必须在他成气候前,彻底摁下去。   “老爷,陈默携其妻苏氏,已在门外候见。”长随在门外低声禀报。   周文焕收敛心神,回到主位坐定,恢复了那副沉稳威仪的官态。“请他们进来。”   门帘掀动,陈默与苏慕烟一前一后步入书房。陈默今日穿着一身苏慕烟特意准备的靛蓝色细棉布长衫,虽非绫罗绸缎,却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姿挺拔,步履沉稳,面上不见丝毫寻常百姓见官的怯懦,只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平静。而他身旁的苏慕烟,则是一身水绿襦裙,明眸善睐,巧笑嫣然,一进来便盈盈一礼,姿态无可挑剔。   “草民陈默(民妇苏氏),拜见县尊大人。”两人行礼,规矩周全。   “不必多礼,看座。”周文焕抬手虚扶,目光在陈默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苏慕烟,心中暗忖,这陈默身边,果然没有庸脂俗粉。   “谢大人。”陈默坦然落座,苏慕烟则安静地立于他身侧稍后位置,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快速扫过书房内的布置与周文焕的神情。   “陈默,你近來在青山村,声名鹊起啊。”周文焕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安置流民,整饬乡里,还练了乡勇,连那为祸一方的赵德仁,也因你伏法。本官倒是好奇,你年纪轻轻,何以有这般能耐?”   陈默微微躬身,态度谦逊,言辞却滴水不漏:“县尊大人谬赞。草民不过是侥幸得了些前人遗泽,又恰逢其会,不敢居功。所为一切,无非是想在这乱世之中,求一安身立命之所,护佑乡邻罢了。赵员外之事,乃其多行不义,触犯国法,自有天收,草民不敢贪天之功。”   “前人遗泽?”周文焕眉梢微挑,放下茶盏,目光锐利了几分,“不知是何等遗泽,能让你有那般雪白精细的盐糖,还能轻易驱退流寇?”   该来的终究会来。陈默心知这是试探的关键,他早有准备,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为难与谨慎,压低了些声音道:“不敢隐瞒大人。草民前些时日,于山中偶然救下一名重伤垂危的异人,其人临终前,赠予草民一个……嗯,类似‘乾坤袋’的宝物,内有些许奇巧之物与生存必需之资,并嘱托草民莫要轻易示人。那些盐糖,以及夜间用以惊退流民的光源,皆源于此。”   “乾坤袋?”周文焕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惊疑与贪婪,但旋即被他压下。他并非全然相信这等玄奇之说,但陈默能凭空取出物资,却是多方证实之事。他沉吟片刻,忽而笑道:“看来你倒是福缘深厚。此等奇遇,确非常人所能有。”   这时,立于陈默身后的苏慕烟适时上前一步,笑吟吟地接过话头,巧妙地将话题引开:“县尊大人,外子得此机缘,常感惶恐,唯恐德不配位,辱没了仙缘。今日得蒙大人召见,外子与民妇备了一份薄礼,聊表敬意,还望大人莫要嫌弃。”   说着,她示意了一下陈默。陈默会意,将一直放在手边的一个锦盒双手奉上。那长随上前接过,呈到周文焕案前。   周文焕打开盒盖,烛光下,盒内之物折射出炫目的光彩。那是一只采用现代顶级水晶玻璃工艺切割而成的天鹅摆件,晶莹剔透,线条流畅,光影流转间,宛如活物。在这个玻璃都还是稀罕物的时代,如此纯净无暇、造型精美的“水晶”制品,堪称无价之宝。旁边还躺着一面巴掌大的化妆镜,银亮清晰的镜面,将周文焕眼底瞬间掠过的震惊与喜爱照得清清楚楚。   “这……这是何物?”周文焕拿起那只水晶天鹅,触手冰凉润泽,重量适中,工艺之精绝,他闻所未闻。   苏慕烟浅笑解释:“回大人,此乃那异人所留之物中的两件小玩意儿。这‘水晶天鹅’,据说象征祥瑞与忠贞;这‘琉璃宝镜’,则比寻常铜镜清晰百倍,便于整理仪容。外子与民妇思忖,此等雅物,正合大人这般清贵文雅之士赏玩使用,留在我们这乡野之人手中,反倒是明珠暗投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苏慕烟这番话,既点明了礼物的珍贵稀有(异人所留),又抬高了周文焕的身份(清贵文雅),还示弱了一番(乡野之人),听得周文焕面色愈发和缓。他拿着那面小镜,仔细端详着自己清晰无比的面容,心中震撼难言,对陈默那“仙缘”之说,不由得又信了几分。   “如此厚礼,本官……受之有愧啊。”周文焕轻轻放下镜子和天鹅,语气明显热络了许多。他重新打量陈默,觉得这年轻人愈发顺眼了些,懂进退,知分寸,还会办事。   “大人为一方父母,日夜操劳,保境安民,方是青山县百姓之福。区区玩物,若能稍解大人疲乏,便是它们最大的用处了。”陈默适时说道,语气诚恳。   周文焕抚须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意:“好,既然如此,本官便却之不恭了。陈默啊,你既有此能力与心胸,更当为乡梓多尽心力。如今时局不稳,靖王叛军虽暂未波及本县,然流寇四起,防务不可松懈。你麾下那些乡勇,操练得法,甚好!日后地方靖安,还需你等多出力才是。”   这就是初步的认可和拉拢了,至少表面上是如此。陈默立刻表态:“谨遵大人教诲。保家卫国,匹夫有责,草民定当竭尽全力。”   接下来的谈话,气氛便融洽了许多。周文焕询问了些青山村的近况,流民安置、田地耕种等事,陈默一一作答,条理清晰,偶尔提及一些改进农耕、兴修水利的浅见,也让周文焕暗自点头,觉得此子确有些实务之才。苏慕烟则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言辞得体,妙语连珠,让这场会面不至于太过沉闷。   约莫半个时辰后,陈默与苏慕烟起身告辞。   周文焕亲自将二人送至书房门口,态度亲切。就在陈默拱手转身欲走之时,周文焕仿佛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陈默啊,本官观你那位名唤清菡的妻子,气度娴雅,谈吐不俗,不似寻常人家女子。可是本地人士?”   陈默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回身恭敬答道:“回大人,清菡乃草民于流民中所救,其时她孤身一人,重伤濒死,关于过往,她不愿多提,草民亦不忍追问。只知她略通文墨,至于出身何处,确实不知。”   “哦……原是这般。”周文焕点了点头,眼神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深邃,他轻轻拍了拍陈默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道,“既是如此,你更当好生待她。这世间之事,有时知道得太多,反而非福啊。去吧,好自为之。”   “谢大人提点,草民告退。”陈默再次躬身,随后与苏慕烟一同转身,沿着来路向县衙外走去。   身后书房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周文焕那道深沉的目光。   直到走出县衙大门,晚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陈默一直紧绷的脊背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了几分。苏慕烟靠近他,低声问道:“夫君,最后那几句……”   陈默目光微冷,看着远处沉沉的夜色,缓缓道:“他在提醒我,也在警告我。他可能……真的知道些什么关于清菡的事情。”   这份“好意”的提点,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周文焕这条地头蛇,远比赵扒皮难缠得多。今晚的“宾主尽欢”,不过是风波间歇的短暂平静罢了。   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