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她千娇百媚

第四百二十九章薨逝

  众人都是沉默。   若是别的还好说,可是孩子自己吃不进去东西就很难办了。   尤其是这么小的孩子还只能吃奶,吃不了什么别的。   “朕不管你们想什么法子,一定要尽力救治七皇子,传朕的口谕下去,宫中不论是谁,只要能想法子叫七皇子吃进东西,朕重重有赏!”   宁琛紧蹙着眉头,沉声开口。   榻上,抱着孩子的齐修仪已经哭得不成人样。   她生产也是伤身了,月子才第二天就这样哭,怕是要伤了眼睛的。   叶筠看不过去,走到榻边坐下劝慰。   “你还在坐月子,自己也要珍重,七皇子与你母子连心,你好好的,他才会好啊,为母则刚,你得自己撑住了,本宫来时就听奴才们说你也不吃不喝,这怎么行,好歹你自己先吃不是?”   她这么说,齐修仪好歹是止住了哭。   “娘娘说的是,好歹我不能垮了。”   “这就对了。”叶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转头道,“快叫小厨房把粥端来。”   东西都是一直备着的,很快就呈上来了。   乳母上前把孩子抱着,便有贴身伺候的宫女喂她喝了一碗红枣粥。   吃了东西,也有力气了。   齐修仪才又开口,“天气寒凉,皇上在臣妾这里坐着也不舒服,不如回去歇着吧,有什么事情,臣妾再遣人去禀报。”   “瞧皇上都没系一件披风,玉心,把我给皇上做的那件拿来给皇上披着吧。”齐修仪道。   虽是虚弱,语气里也尽是温柔。   叶筠站在一旁,将齐修仪眼底的爱意都看得清楚,再看宁琛,却并无什么大的波动,一时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这一辈子,齐氏是爱错了人了。   宁琛系上披风,和声安慰,“你好好的,朕批完手头的折子就来看你,晚膳一定要吃,不能忘了贵妃的话。”   “臣妾知道了。”齐修仪微微勾唇,笑的有些苍白。   众人从翊坤宫出来。   倒是有人想上前劝慰,不过宁琛与叶筠并排站着,也就不敢上前了。   最后只有贤妃和淑妃过来说了两句话。   叫叶筠奇怪,今儿淑妃话里都是规规矩矩的,不见什么掐尖儿发酸,像是长进了许多。   不过这点子变化也不足以叫人侧目,毕竟只当是因为皇上在的缘故。   叶筠的昭纯宫是和九宸宫同方向的,挨着又近,所以就刚好顺路了。   旁边没有其他人了,叶筠才轻声道。   “皇上也不要太过担心,皇家福泽深厚,有龙气庇佑,七皇子定会安然无恙的,瞧您眼下有乌青,这两日怕是没歇息好,待会儿臣妾命人送些安神的百合茶去,皇上喝着也能松缓松缓精神。”   “景儿受伤,你一下要照顾三个孩子,还要料理宫务,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朕身子强健,你不要忧心。”宁琛面色松缓几分。   说着就将叶筠的手牵起,却微微蹙眉,“怎么手这样凉,赶紧回去多添件儿衣裳,元九,把朕的手炉拿来给贵妃。”   被塞了个手炉,叶筠才分道回了昭纯轩。   先去看看三个孩子,又回正殿去看账册。   将近年底,隔几个月就是除夕,又要慢慢安排起来了。   “娘娘喝一盏阿胶吧,这几日您劳心劳力的,也该自己注意保养。”绘月端着小碗进来。   叶筠放下手里的账本,接过碗吃了一口。   看向屋外,天色已经昏黄了。   “瞧着是要下雨,云层那样厚。”叶筠微微敛眸。   绘月点头,“是呢,瞧着估么还不小,今儿晚上给娘娘多垫一床褥子。”   如今还不到烧地龙的时候,这么早就用起来,轻易就叫人扣一个奢靡的名头。   “嗯,孩子们那边你也亲自去瞧一眼,别人我不放心。”叶筠道。   绘月点头,就出去了。   当晚,果然下了大雨,电闪雷鸣的。   两个小的还好,都是不晓得怕的时候,叶筠起身去瞧,都睡得安稳,倒是四皇子,有些害怕了。   叶筠索性就叫人抱来了正殿,挨着她一起睡。   只是这一觉并不安稳,到快天亮的时候,空青急急的在外头叩门。   “娘娘,娘娘,七皇子薨了,您快去翊坤宫瞧瞧吧!”   “什么?”叶筠从床上惊起,又想起四皇子还睡着,才放缓了动作。   南栀和绿梅守夜。   这会子赶紧进来伺候着穿衣,又叫了乳母进来守着四皇子,一行人紧赶慢赶的就往翊坤宫去了。   叶筠离得近,动作又快,来时只有住的更近的几个低位嫔妃在。   刚进屋就听得齐修仪悲怮的哭声,嗓子都是哑的。   绕过屏风,便见她抱着襁褓里已经没了气息的七皇子,双眸赤红,抖动的双肩似乎随时要散架似的。   屋里头,奴才们也哭成一片,在这个雨夜显得格外凄凉。   叶筠眉头紧蹙,轻轻走了过去,在榻边坐下。   “齐修仪,孩子已经去往极乐,你要节哀啊。”   “不,我的孩子没有死,贵妃娘娘您摸摸他的小脸儿,还是热乎乎的呢,他没有死,没有...”齐修仪喃喃低语,将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叶筠心里也是触动,但只能先顺着她。   “对,七皇子自然是好好的,可是这个时辰孩子该抱去给乳母喂奶了,不然饿坏了可怎么好。”   “娘娘说的是,不能饿坏了孩子,玉锁,你快把七皇子抱去给乳母,快!”齐修仪点着头,终于将怀中孩子递出来。   叶筠对着玉锁使了个眼色,后者忍着泪微微点头,上前将七皇子给抱走了。   怀里没了孩子,齐修仪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似的,忽然软了下去,靠在迎枕上,眼神空洞的盯着上空。   “我怀这孩子的时候,爱吃酸枣糕,今儿忽的又很想这个味儿了。”   “南栀,叫膳房拿酸枣糕来。”叶筠摆手。   齐修仪苦笑,微微摇头,“不必了,多谢贵妃娘娘,到如今,臣妾也吃不下了。”   其实她未尝不知叶筠方才是哄她松手,只是,她也想骗一骗自己,叫自己放手让孩子入土为安罢了。   “贵妃娘娘请回吧,诸位嫔妃也都回去吧,臣妾想一个人静一静,皇上也不必见了,臣妾无能,没有保住与皇上的血脉,实在愧于相见。”齐修仪闭上双眼,两行清泪随之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