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贵妃自然算是正经长辈的,到底生育了平王。 “派人去通知二哥。”宁琛一边起身穿衣,一边吩咐道。 元九应声,就安排怀安去了。 叶筠自然也要起身一起去慈安宫。 虽说不用跪灵,但总是要吊唁的。 对于姚家人,叶筠反正是不喜接近的。 当年姚湘乃至姚家做的种种,她不信太贵妃一桩都没参与,但是现在人已经逝世,倒也不想追究。 都是陷在深宫里的可怜人罢了。 不到一个时辰,慈安宫就灯火通明起来。 太贵妃的身后事内务府一早就备着,这会子就很有条例的安排上了。 平王和平王妃赶到,两人跪在太贵妃榻前。 一个面色发白,眼眶红肿,一个捏着帕子擦眼角,都是悲痛的模样。 “二哥节哀,贴身伺候的李嬷嬷说了,太贵妃走的安详。”宁琛拍了拍平王的肩膀。 平王深吸一口气,尽力使自己平静些,“多谢皇上宽慰,母妃病痛缠身许久,如此也是一种解脱了。” 这会子康王也赶到了。 无言的拍了拍平王的肩膀,以示安抚。 不管怎样,这兄弟三个难得是一直和睦的。 这也得益于当年先帝的张皇后太过强势,又生了嫡长子,压得一众嫔妃皇子抬不得头,便叫这下头几个格外亲密了。 后来先帝又去的急,一道圣旨定了人选,没叫他们三个有过争夺。 而宁琛对兄弟手足也宽和亲厚,故而和睦至今。 太贵妃到底是先帝妾室,受不起宁琛和他的嫔妃跪拜。 故而后宫嫔妃吊唁过后,便是由平王和平王妃一直日日进宫跪灵了。 停放棺木的地方叫英华殿。 按宫规,太贵妃的棺椁可以停灵七日再葬入先帝妃陵。 这七天里头,平王和王妃日日都要进宫跪灵,宁琛也吩咐全宫里都挂白一个月,以示祭奠。 慈宁宫。 新分来照顾太后的宫女名叫玳瑁,三十出头,很是利索聪明。 如今新来的人里头,太后就对她一人比较温和。 “姚芊华死了?” 第二日一早,奴才们就把这个消息给说了。 虽然皇上有吩咐,不要让太后操心外头的事情,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让她知道。 玳瑁给太后梳头,轻声应答,“是呢,昨儿晚上过身的,如今棺椁已经抬去英华殿了,宫里都挂了白。” 一时间,太后有些恍惚。 宫里不是没死过人,但是与她一个年龄段的人却没有,姚太贵妃是头一个。 或许其他太妃也有过世的,但新帝登基时,只有生育过的先帝嫔妃还能留在宫里,其他人都被送去先帝陵寝附近的行宫去了,所以太后并不知道。 如今姚太贵妃的死,对她的冲击就很大。 “你可知道姚氏当年多厉害,张皇后恶毒强势,只有她敢与之对上一二,如今,竟死在了哀家前头。” 太后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身旁人听,愣愣的看着铜镜里面自己布满皱纹的脸发呆。 她记得皇帝刚登基时,她还风韵犹存,如今不过八九年,就尽显老态了。 “皇上纯孝,好的吃穿都一应送到慈宁宫来了,太后娘娘精细调养着,会长命百岁呢。” 玳瑁笑了笑,为太后簪上最后一支凤钗。 “瞧,娘娘梳完妆还是一样的美,端庄沉稳,不怒自威呢。” 太后叫她说动,再看看镜子,不得不承认这个宫女梳妆很有一手。 起先她并不愿打扮,只想窝在屋里,后来这个玳瑁劝说她梳妆更衣,浇花看景,倒也心里比以前平静多了。 这也是为何她逐渐接受了玳瑁。 “嘴甜,陪哀家用膳吧,待会儿命人去一趟英华殿,替哀家送一送姚氏。”太后淡淡道。 玳瑁点头,扶着太后起身去了正厅。 宁琛听闻太后派人去看了太贵妃的灵堂,神色略有波动。 最后虽然没说什么,但却把一贯给太后请平安脉的太医叫来九宸宫问了几句话。 皇上的一举一动自然都被后宫看着呢。 不多时,叶筠便也知晓了这个消息。 “皇上终归对太后还是有情谊的。”叶筠淡淡道。 亲母子,怎么会一点触动都没有呢。 此举多半是因为太贵妃的离世让宁琛有些担心太后的身体。 绘月不解,“可皇上分明对陈家是一直提防着的。” “于皇上而言,陈家是陈家,太后是太后,并不能混为一谈。”叶筠敛眸,“咱们这位皇上并不是喜欢赶尽杀绝的人,不过是因为英国公的心太大了。” 当初宁琛刚登基,自然是依仗了些陈家的,但英国公实在不知功成身退四个字怎么写。 一直笼络着半数朝臣,每每操控臣子的嘴巴,以达到左右皇上决定的效果。 宁琛不是昏君,他不会容许这样。 但最让宁琛忍受不了的还是英国公煽动太后替他谋权益。 利用宁琛的孝心做文章,这是很恶心的事情。 欺负皇帝年轻,便生出拿捏的心思,更意图拿捏住南启的下一个皇帝,这对任何一个人帝王而言都是不被允许的。 养大了心的人不会懂得收手,所以只能斩断他们的手了。 涉及朝政,奴才们都识趣儿的闭上了嘴。 叶筠也不再多说,转而想起一事来。 “太贵妃过世,宫里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办喜事了吧。” “估么是呢,皇上要为太贵妃挂白一个月了,不至于三个月的哀期不给。”绘月道。 一旁南栀的眼睛就亮了亮,“那新人入宫是不是就要推迟一些了?” “自然是了。”叶筠笑了笑,“本以为三月里就能进来,恰好与秦婉容生产差不多的时间,算是个双喜临门,如今怕是要六七月里才能入宫了。” “不入宫才好呢。”南栀噘着嘴嘟囔了一句。 叶筠却不甚在意的抿了口茶。 “皇上还如此年轻,今年没选秀就是很低调了,若是不单选两个进来,那些朝臣的唾沫星子能把皇上淹死。” 说到底如今是个讲究多子多福的时代,尤其是皇室,那是最不嫌孩子多的。 这一回单单选进宫的两个都是家世还不错的。 一个是南边的书香世家长孙氏的嫡出姑娘,另一位是江宁徐家的嫡出姑娘。 这前头一个,祖父曾是先帝太傅,后一个的堂姐是康王妃。 都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