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众人各异的目光,苏婕妤站起身来。 “臣妾养了这一年,身子也大好了,今日特前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却不胜体力,走得慢,来得晚了些,故而坐在了后头,还请娘娘见谅。” 自打小产后,苏氏就卧床不起,毕竟是五六个月上滑胎,太伤身子。 今日瞧她面色就不比从前那样好看了。 因着有几分札萨克人的血统,她原本瞧着还有几分草原女儿的英气,如今就只能用清瘦二字形容。 最直观的便是她那一头茂密的头发,如今干枯发黄,也不及从前多了。 “可怜见儿的,本宫怎会怪你呢,快坐下吧,你也是受了罪,叫人心疼的很。”皇后摆手。 苏婕妤福了福身子,便安静坐下了。 只是坐下之后便觉得有一道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抬头,便与姚湘四目相对。 姚湘没来得及收回探究防备的目光,被苏氏撞了个正着,有些不自然的敛了敛眸子,低下头去喝茶。 苏婕妤看了她两眼,也避开了。 只是二人的心境却全然不同。 当时姚湘被宁琛以雷厉手段禁足,时间紧促,自己都难保,更没有想到把苏氏安排周全。 禁足时间一久,好不容易出来了,哪还顾得上苏氏这个眼瞧着没用了的棋子。 后来有孕,更是想不起来这号人。 这后头就不必说了,没有人暗中庇护,苏氏自己不得宠还小产了,这些时候日子肯定不好过。 难得她竟还撑过来了。 姚湘虽说不上心虚,但多少有些顾虑的。 毕竟也担心苏氏因为这个恨上自己,做出些什么事来。 如此一想,姚湘便打定了主意,苏氏是留不得了。 而这会子皇后又忽然道。 “这飞鸿阁与福源阁挨得近,本宫前些时候听闻王采女和郑才人的性子似乎不大和,长此以往,怕是要伤了和气,如今苏婕妤身子不好,寻个人同住,相互照应倒是不错,不如就叫郑才人迁到飞鸿阁去吧。” 听得此话,王采女是巴不得。 自打她上回凑到叶筠跟前没讨到好,回去郑才人又不搭理她,这面子就算是撕破了。 偏郑才人位份比她高,又有靠山,处处都能压着她。 如今皇后叫郑才人搬走,她是高兴得不得了。 忙就道,“郑姐姐一贯最是细心,想来是很会照顾人的,娘娘这样安排,实在最好不过。” “郑才人既然会照顾人,怎么就照顾不好你呢。”万婉容嗤笑一声道。 齐婉容也难得掺和进来,面无表情道,“许是王采女格外娇气些,不好照顾吧。” 这可就有趣了。 一个王氏,怎么这么招人嫌,一个两个都挤兑。 不过如今叶筠也算高位了,这下头小嫔妃吵嘴,倒是不必急着下场。 先看戏就好。 总得瞧瞧郑氏会不会自己说两句吧。 正想着呢,就瞧见郑才人起了身。 “皇后娘娘,臣妾脾气急躁,想来是做不了这照顾人的细活儿,倒是王采女更为合适些,臣妾瞧她女红极好,约么才是个真正细心的。” 可显然皇后是并不打算听她说话的,直接就打断了她。 “女红好是女红好,可王采女毕竟年纪小,那里及得上你入宫多年这样稳重,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 “本不该驳了娘娘的意思,可是臣妾有话得说呢。” 到这个份儿上,叶筠就不能再继续坐着看戏了,面上作为难状,就轻声开了口。 皇眸色暗了暗,声音也冷了下去,“明修仪有什么话要说。”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前些时候周婉容常与臣妾说一个人住,乏味的很,臣妾想着郑才人与周婉容这些时候关系不错,昨儿就求了皇上,叫郑才人搬去扶云殿与周婉容同住,皇上也答应了呢。” 说没说的,皇后也不知道,更不可能因为这一件小事去向皇帝求证。 反正叶筠就是咬定自己说了,且皇上答应了。 皇后拿不准,投鼠忌器,也不敢张口了。 半晌才道,“怎么方才不早说,既然皇上已经有安排在先,那就照皇上的意思办吧,郑才人,你这两天就收拾收拾,搬去扶云殿。” “是,臣妾遵命。”郑氏福了福身子,坐了下去。 末了便对着叶筠露出感激的笑意。 叶筠也微微勾唇,以作回应。 苏婕妤没了的那个胎儿,虽然皇上没明着做什么,但明眼人也晓得与姚氏有些脱不开的干系。 住到飞鸿阁去和苏氏作伴,难免就沾染上什么扯不清楚的东西,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皇后今儿一味拿着不得宠的郑才人开刀,无非是因为郑才人和叶筠亲近罢了。 叶筠可不是姚湘,她是绝对会在能力范围内护住自己人的。 否则,怎么能让别人心甘情愿的归顺你呢。 她一贯认为,靠把柄威胁和利益诱导,是最不牢靠的结盟手段。 郑才人是好好的摘出来了,可没有人护着的王氏就没那么好运。 万婉容就提议道,“郑才人搬走了,王采女难免寂寞,不如就一并搬走,正好就和苏婕妤作伴了不是。” 方才被叶筠驳了面子的皇后心里正气不顺,岂容自己的脸面一再被驳,当即就拍板。 王采女搬去和苏婕妤住,郑才人搬去和周婉容住。 刚好把福源阁空出来,如今战事期间,也省了一笔日常修缮维护的开销。 饶是王氏一万个不乐意也无济于事。 这也怪她太不聪明,自己把人缘败坏完了。 当时投靠叶筠不成,这王氏就到处拜山头,东一棒槌西一榔头的,今儿去这一家明儿去那一家,把个后宫里得宠的和高位的几个都闹了个烦透。 原本皇后还有意栽培她一二,见她太蠢,也就放弃了。 倒是将姿色还不错的韩采女拉拢了起来。 请安过了,众人散场。 叶筠坐着小撵回去,路上就和绘月闲话。 “我瞧着,这一批入宫的新人,资质都不太行呀,几个出身好的倒还能看,就是李才人差一点,下头几个出身不好的,几乎都全军覆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