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情诗

第32章

染着淡淡的花香。 “宁愿,你很爽么。”盛誉看着底下的一片鲜血,眸中染了些复杂的情绪。 “挺爽的,”宁愿回头,白皙的指尖顺着盛誉白皙的脖颈一寸寸上移,触到他眼角的那一颗泪痣时,她眉眼染了几分妖艳的笑意: “如果你不愿意,你可以找警察抓我。那样你可能这辈子也见不到我了,你舍得么。” 盛誉闭了闭眼,笑得有些悲凉:“你知道我不会的。” 宁愿闻言笑道:“我知道你不会。那就好好看着。” 被爱的那个人永远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利。 估摸着池矜月快到了,宁愿瞥了眼盛誉,开口道:“帮我把盛少爷带走。” 这场计划她已经定了很久,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失误。 门口玻璃门把手上的风铃摇出悦耳声音,宁愿笑得更开心了。她没回头,依旧垂眸看那被鲜血染红的擂台:“阿月,快来看,到尾声了。” 池矜月看着那巨大的玻璃窗,脚下像是粘了胶水一般动弹不得。 她知道透过玻璃窗会看见什么,那并不在她的接受能力范围之内。她看着宁愿,语调冷静: “宁愿,你怎么样才愿意停下?” 像是听到了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宁愿缓慢转过身,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往池矜月这儿走,泪珠顺着面颊不停掉落。 “我不愿意停下?池矜月啊,”宁愿整个人都接近崩溃边缘:“韩颂之他妈捅死林沐的时候愿意停下么?!” 明明都已经走到幸福边缘了,却还是会在下一秒坠落悬崖。 池矜月感受到宁愿情绪的不正常,便只能尽量放低语气希望能唤起她的理智:“你也说了是韩颂之他母亲,他母亲现在在狱里,法律会还你公道。” “母债子偿,这很难理解么,”宁愿晃晃悠悠地走到中岛台上拿了一把水果刀:“我怎样才愿意停下,他死了我就停下。” 池矜月歪头想了很久,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宁愿,你可能不了解我,我是个自私的小气鬼,双标得要命。” 顿了顿,她又补了句:“韩颂之死了,你也别活了。” 她穿着件白色外套,手插在口袋里,白皙指尖用力地攥着一把刀。 话音刚落,擂台哨声响起,却一片寂静没有掌声。主持人用麦克风大喊:“韩颂之胜!” 池矜月松了口气,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她快步走到落地窗前,垂眼向下看去。 擂台上,男人垂着头,柔软细碎的发丝被汗液打湿黏在额头上,蓝色体恤和黑色裤子上全是血。 池矜月不知道这是他的还是对手的。 痛意从心脏处蔓延开来,她指尖不自觉覆在冰凉的玻璃上,眼眶通红眼泪不停打转。 但她不会在宁愿面前哭。 似乎是感应到什么,韩颂之抬眼,漂亮的桃花眼眼尾染上鲜血,但眸中泛着温和笑意,像是在告诉她不用担心。 “宁愿,这是最后一次我看在林沐的份上放过你,”池矜月吸了吸鼻子,勉强控制住眼泪,但鼻音还是很重: “下一次,我会亲手送你去监狱。” “不用你送,”宁愿轻轻抬手,几个保镖就将池矜月团团围住,将她绑在一张椅子上,完全不能动弹。 捆她的绳子是特别粗的麻绳,磨得手腕上全是血。 宁愿走到池矜月身边,蹲下歪头看她,突然间便笑了:“等杀了韩颂之,我会去自首。哦,不,我会让韩颂之主动去死。” 池矜月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恐惧围绕,她拼了命地挣扎,想要挣脱束缚。她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剧烈的害怕。 “林沐不会希望你这样做,宁愿,你冷静点。” 绑缚的绳子实在太紧,池矜月挣脱不开,理智一分分离去,她只觉得在崩溃边缘。 韩颂之会的,池矜月比任何人都清楚,韩颂之就是个疯子。 眼泪想要掉下来,她死死咬住牙,直到口腔里弥散出血腥味。 她好想哭。 但她得等韩颂之来了再哭。 没有人会心疼她掉眼泪,除了韩颂之。没有他,她要哭给谁看呢。 “随便你怎么说,”宁愿用水果刀的刀背轻轻碰上池矜月的面颊:“等韩颂之死了,一切都结束了。而你要做的,就是在这儿看着。” 她也想让池矜月痛苦,经历她当时的痛苦。 相爱的两个人,永远是留下的那个人要承担千百倍的痛苦。 -- 走下擂台,老板亲手将那颗玫瑰钻石递给他。 “行啊,小伙子,”老板笑着想拍拍韩颂之的肩膀,韩颂之躲开,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口水。 酒吧侧边一个壮汉走到韩颂之身边,说:“宁老板想见您。” 韩颂之将矿泉水瓶放在一旁的桌上,语气冷淡:“不见。” “可是......”壮汉皱眉。 老板用手隔在韩颂之和壮汉中间:“宁老板什么时候不懂规矩了?” 他面上笑意盈盈,可语调里却满是威胁。 一行有一行的规矩,这行的规矩是擂台自由,生死不论。但一旦下了擂台,就是酒吧的客人,不可见血。 当然自愿除外。 宁愿费了千般心思想要韩颂之打这场擂台,无非想让他死这儿。既然他命大没死,自然有走的权利。 壮汉闻言努力回想老板和自己说的话,半晌,他用手拍了拍光秃秃的脑袋:“哦,宁老板说池小姐在她那儿做客,希望你能过去一趟。” 背光着,韩颂之整个人都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行,领路。”他的话语毫无波澜,似乎一点也不畏惧即将到来的。 “小伙子,你疯了?”老板拽着他的手腕将他扯到一边,小声说:“你真看不出来还是假看不出来,宁老板想让你死。” 韩颂之漫不经心答:“看出来了,但有些恩怨必须要解决。” 说完,他将老板的手扯开,径直上了楼。 -- 池矜月还是被绑在椅子上,宁愿拿着刀抵在她的脖颈处。她看见走进来的韩颂之,唇角浮现出几分笑意。 “你来了。”宁愿将刀尖又靠近池矜月脖颈几分:“就在那儿停下,先别过来。” 韩颂之停下脚步,抬眸看了眼宁愿:“你想要什么?” 宁愿神情冷漠:“你可以先跪下。” 池矜月微微摇头,指尖死死地掐着掌心。她开口,声音不受控制地变得异常尖利:“不可以!你去报警,报警啊!她不会杀了我的!” 宁愿想要的,远远不止是跪下。所以呢,跪不跪又有什么意义呢。 空气静止了一瞬,宁愿将刀尖逼近池矜月几分,刀尖碰上脖颈处白皙的皮肤,划出一道裂口,鲜红色的血珠滚落,映在韩颂之眸中。 他低眸,抬起双手,直直地跪下。所以呢,就算没意义,他也不可能拿池矜月的命做赌注。 双膝落地,撞出一声沉重闷响。 很莫名其妙地,池矜月地眼泪不受控制地掉落。宁愿喊了几个大汉把池矜月绑在椅子上,又在她嘴里塞了一个麻布团。 池矜月说不出话,只能盯着韩颂之,似乎是担心她害怕,韩颂之唇角勾了个微笑,语气淡淡的: “小月亮,别害怕。” 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出事的。 池矜月微微摇头,不停地挣着手腕上的麻绳。绑得太紧,她完全挣脱不开,反倒整个手腕都被磨得出血。 宁愿恍惚了一瞬,她将手落在池矜月头顶,轻声道:“不用哭,你不会死的。” 双死即是和,她不喜欢。她最爱看有情人阴阳两隔的戏码。 宁愿将那把染了池矜月血的匕首踢到韩颂之面前,弯腰道:“来吧,韩总。一刀就彻底结束了。” “当时林沐是被捅到哪儿了,”宁愿恍惚着,右手抚上心脏的位置:“心脏么,很痛吧,应该。” 韩颂之抬眼看宁愿,神情平静:“我死了你就会放了池矜月么。” 宁愿勾了勾唇角:“那当然。” “池矜月,”韩颂之从宁愿那儿收回视线,他声音轻又淡,似乎完全不惧怕即将到来的: “就像是你从咨询师那儿看到的,我从来没喜欢过你。也没想过娶你,这一切都是报复,报复你怀着目的接近我。” 池矜月拼命摇着头,她觉得韩颂之疯了,她也快疯了。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她根本就不该回湾洱,如果她没回湾洱,他们就都还能活着。 泪珠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有些看不清韩颂之。 空气太过安静,宁愿将池矜月嘴里的布扯开。 算是一种怜悯,她当初连林沐最后一句话都没有听见,赶过来迎接着她的只有一具冰凉的尸体。 池矜月眼泪落得太多,声音都沙哑:“韩颂之,你要是这样做,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凭什么有人,要苦一辈子。她想要韩颂之活着,比任何人都活得更好。 听见这话,韩颂之垂眸。细碎的黑发被汗濡湿黏在额头,他不敢看池矜月的眼睛,怕她看清他通红的眼眶。 “小月亮,你走的那天我许过愿,”他声音又轻又淡:“希望你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再遇到像我这样的人。” 这算不算另一种如愿以偿了呢。 说完,韩颂之瞥了眼宁愿:“记得履行你的承诺。” 紧接着,他垂眸瞥了眼地上那把匕首。匕首很锋利,刀锋处染了点鲜血。 下一秒,他丝毫没有犹豫,将那把匕首插进胸膛,是心脏的位置。大片大片的鲜血涌出来染红了体恤,妖艳得令人心悸。 他彻底低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像后仰。 陷入一片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人太痛苦的时候是流不出眼泪的,池矜月看见倒在血泊里的韩颂之,整个人都怔住了,喉咙里传出痛苦的呜咽。 宁愿很开心,或者与其说开心,不如说是解脱。 风铃再度响起,是盛誉带着一批警察。 看着血泊,盛誉眸中闪过几丝痛苦,几个警察将宁愿围住,宁愿将双手合着伸直放在胸前。 任由银白色的手铐圈住手腕。 盛誉替池矜月解开绳子。池矜月想向前跑,可身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她跌跌撞撞地爬到韩颂之身边,眼泪开始大滴大滴地掉落。 为什么啊,这是为什么啊?? 看见躺在血泊里的匕首,池矜月眸中闪出几分疯狂,她一把夺过匕首,站起身就往宁愿身上刺。 可她力气实在太小,盛誉握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匕首就掉落。 砸落在地面上,撞出清脆的声音。 “池矜月,你冷静一点,”盛誉厉声道:“你是想变成下一个宁愿么?” 冷静,她怎么冷静? 池矜月低着头,身形都僵硬。僵持之际,身后传来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 池矜月愣了一瞬,随即转身。身后声音嘈杂,楼下似有救护车的声音,有警察的声音,有盛誉的声音。 可她却只能听见韩颂之的声音。 她跪在地上,可她不敢看他,一看他她就要流眼泪。 韩颂之艰难地拥住池矜月,鼻尖是浓重的血腥味。 池矜月在流泪,下一秒,带着微弱温度的手心覆上了她的眉眼,微凉的眼泪落在温热的掌心里。 “别哭了,我会心疼。” 池矜月的世界里陷入片刻黑暗。 直到他的手无力垂下,她垂眸,看见蓝色体恤上被鲜血染红的A家标志。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有些喘不过气。 或许她会在旁人的生命里占据很重要的角色,可韩颂之的世界一片荒芜有她也只有她。 人人都说爱她,可只有韩颂之真的那样爱她。 第35章 韩颂之是在一礼拜后醒来的。那天阴雨绵绵,小雨淅淅沥沥地拍打着窗户,池矜月就立在落地窗前看着雨。 模样有些失神。 那天将韩颂之送到医院时,天黑漆漆的。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她就在冰凉的椅子上坐着,坐到天边泛起一道白。 手术室灯暗,她看着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觉得浑身无力。 她强行撑着自己走到医生面前,张了张嘴,声音极轻带着颤抖:“他会死么?” 医生瞥了她一眼,说不会。 她松了口气,在病房里陪了韩颂之一周。 盛誉来找过她很多次想要她说服韩颂之签调解书,一次比一次憔悴。其实池矜月也听说了,宁愿认了罪,那些属于她的不属于她的罪她都认了。 直到最后一次,盛誉跪在她面前,说,如果我把那一刀还给韩颂之,能不能签。 池矜月看着眼眶通红的盛誉,叹了口气:“就算他签了,你告诉我,那开拳场地下酒吧的罪又该怎么算?” 这些罪责本不属于宁愿,可她全都认了。因为判十年判无期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盛誉没再多说些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 窗外雨打着花瓣,亲眼看着花瓣一片片凋落,池矜月不忍地拉上窗帘,回头转身,却对上一道视线。 他含着笑看向她,清清淡淡的却晕着情意。 池矜月呆滞了一瞬。其实她在脑袋里计划了好多话准备等韩颂之醒来和他说,可真到他醒了,却是半句也说不出来。 挣扎了好久,只说了句:“你醒了。” “是啊,我醒了,”韩颂之笑了声,向她伸手:“小月亮,过来陪我坐会儿。” 池矜月愣愣地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在韩颂之身边。过了许久,情绪才后知后觉地全数涌出:“韩颂之,你如果真的醒不过来了......” 她努力地想要绷着,可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泪珠还是会掉落。 韩颂之无奈地笑了声,指尖落在池矜月头顶。 他抚着那微卷的长发,语气温和:“我怎么舍得呢。还没有看见小月亮穿婚纱的样子呢,怎么样,婚纱喜欢么?” 池矜月赌气:“不喜欢。” 韩颂之也没恼:“那就换一条。反正结婚是你答应的事情,不可以反悔。” “......”池矜月揉了揉韩颂之的头发,看着整洁垂落的黑发被她揉乱莫名有些开心: “我不会反悔的。” 她心甘情愿困在韩颂之用爱编织的笼中。 “嗯。”韩颂之垂眸,漂亮的桃花眼里晕染出几分笑意。 池矜月就坐在他床边,窗外的雨停了,有一抹光落在她身上,一切都像是梦境。甚至害怕他早就死在了失去池矜月的那个冬日夜晚,这一切都只不过是老天怜悯他而赐下的美梦。 如果真的如此,他希望这辈子都不会醒来。 “池矜月。”他轻声道。 “嗯?”池矜月侧头看他,有些不解。 “我有点困,但不敢闭眼。我怕再睁眼你就会消失。” 池矜月弯了弯唇角,俯身将唇印在他的唇上。他的唇毫无血色微微冰凉,很快,韩颂之反客为主,将手落在池矜月脑后,反复加重这个吻。 直到池矜月快喘不过气了,才勉强结束。 “真实么,阿颂,”池矜月握住韩颂之的手:“这不是梦,我会陪在你身边,直到永远,这是我的承诺。” 韩颂之实在是太累了,很快便陷入梦境。 傍晚的时候,池矜月离开病房。 今天樱桃就走了,池矜月想去送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