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宿敌哄成替身魔尊后

第63章

只是短暂几天,将它付出的所有心血划得七零八落。 这就是盛怀昭。 “所以,我现在的系统呢?” “被我屏蔽在外。” “我呢?” 前系统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书里的“原主”。 “回归原本的结局,尘归尘,土归土。” 盛怀昭大概也猜到了,但摸着手里的小白虎时却有另一个念头。 前系统剖析着他的安静,先前满盘皆输的挫败和慌张渐渐落定,它凝着盛怀昭。 “你的意思是,现在我在这里求生或寻死都是没有门道的,我只能听命于你,受你禁制,一辈子当你的阶下囚?”盛怀昭问得散漫,莫名让它听出三分从容。 它没回答,盛怀昭却笑了一下:“你当初对我起了异心,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没有报复你?” 前系统微怔,下一秒,盛怀昭便抬手。 “因为你先前是系统,与书的世界并不统一,但现在……” 盛怀昭的每一个字,都在向它揭示着最阴森密闭的恐惧。 “你为了篡改剧情,自降为‘天道’,已经是这本书里的一部分。”盛怀昭缓缓敛眸,“沦为猎物的,是你呀。” 盛怀昭在抱着小白虎的时候就确定了,自己没有脱离那个世界,而后他再尝试着感应了一下,云谏的灵核也在。 饥肠辘辘的觉醒,猎物与猎手的转变,只在一瞬。 前系统算到绝处,掏空心思,也想不到自己抛弃了最有利的身份,招惹来的是杀身之祸。 它成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哪怕是修真界的顶峰,无修士可逆的天道,盛怀昭的烙印也能对他起效。 瞬息之间,它还未看清盛怀昭的表情,就被收纳于腹中。 天道之力充盈胸口那颗本属于天才的灵核,一层又一层,境界接连突破。 得道成神者,化虚为实,仙身得塑。 做了场噩梦,了结烂尾的过往,得到一次重生的机会……算来,不亏。 阴霾散去,天光乍现。 如蛆附骨的噩梦被吞噬殆尽,盛怀昭睡了安稳的一觉,醒来时他落在了不知名的山头,而白虎匍匐在身后,乖巧温顺地当着坐垫,又给他提供暖意。 新的躯体比以前那千疮百孔的“原主”要结实得多,而且完完全全属于盛怀昭,任他活蹦乱跳都不会有任何不适。 舒服。 盛怀昭慢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揉了一把白虎的脑袋:“辛苦你了。” 大猫眯着眼睛懒洋洋地呼噜着,也跟着起身抻抻前足后腿。 山间有个湖,盛怀昭趁着日光正好低头往湖水里探了一眼。 虽然说自己经历了身死,飞升,复活三个阶段,但样子却没有丝毫变化。 先前光怪陆离的噩梦被他抛诸脑后,他现在唯剩一个念头——见云谏。 “回去找我的意中人了。”盛怀昭骑上白虎,下意识想寻回到冕安的路,而眼前却一瞬浮现出整个修真界的全貌。 喔!这便是云谏他们之前用过的“神识”,简直是高级GPS导航。 靠近人间时,盛怀昭还是下意识藏匿气息,毕竟自己一夜之间飞升,说给谁听都会觉得不可思议,他现在只想见云谏,可绝对不希望被其他门派围堵研究。 有修为就是方便,盛怀昭抱着跟前的毛茸茸,白虎便咆哮着动身,朝冕安的方向飞去。 仙岛灵脉有损,盛怀昭落地时便能察觉到此山之后稀薄的灵气,但他还没来得及用神识去勘察冕安出了什么事,熙熙攘攘的人群将他涌到边界。 他随着人群抬头,只见人群之上的莲花台间,谢缙奕无比端庄肃然。 “谢道君真的出山了!也就是说命盘上那位剑仙终于降世了!” “什么命盘?难道道君出山不是为了修复灵脉吗?” “这事儿你不知道?三年前七大宗门围剿咱冕安,结果后来才发现这是个天大的误会,元星宫那位淮御剑君还被新生的魔尊重伤了!” “我知道我知道,那新魔尊听说道行高达上万年,八大宗门无人能与之抗衡!而且刚现世就疯了,不但屠了引麓,还将瑶城也杀了个底朝天!” “对,当年就是为了商讨如何对付这新魔尊,才有人找到镇世命盘,算出了三年后的近日,将有一位命定诛邪的剑仙诞生!” “谢道君这原来是迎接剑仙去了,这可太好了,天下终于要太平了!” 盛怀昭听完一耳朵,沉默片刻,拍了拍跟前一个劲顾着高兴的人:“公子,劳烦问一下……七大宗门围剿冕安,是多久以前的事?” 那人发现比自己见识更浅薄的对象,乐得跟盛怀昭解释:“三年前,如今算来还多出了几日。” 盛怀昭指节微顿,随后又问:“你说那新生魔尊,长何样?” 另一人跟声:“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见着了不就得丢了性命?但我听说,那魔尊长相奇妖,眼下两道红痕,艳得很。” 盛怀昭后脊生寒:“……那他为何发疯?” “嚯,这个中缘由可多了去了,传言是他的灵剑反噬,也有人说是他魔核不稳,但最为广泛流传的,是他患有心疾。” “这魔尊当年被心上人抛弃,将整个修真界翻了个底朝天,彻底成了失心疯。” “对对,我也听说了,魔道那边还放话,若说找到那负心人,定要斩首示众,不留全尸。” 莫名成为负心人的盛怀昭:“……” 诶? 第65章 从不周山巅离开,  到打破凡尘桎梏,得道飞升……盛怀昭虽然说不出来具体用了多少天,但定然不超过一周。 他还想着要怎么收拾先前的残局,  如何找引麓和瑶城算账,  结果一觉醒来三年后? 系统:毕竟飞升后躯壳重塑时还是有花费一定时间的,  三年已经算快了。 “吓我一跳!”盛怀昭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开口了,  抬眸时才发现刚刚那几个在面前滔滔不绝的人皆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盛怀昭轻咳一声,  故作镇定地回头。 四周的人纷纷交换狐疑的视线,非常礼貌又得体地把盛怀昭当成神经病,不打算刺激他。 盛怀昭攥紧拳头,忍下先前的尴尬: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系统:之前就被屏蔽了,  我一直在尝试重连,  刚连回来就发现宿主你飞升了。 系统的嗓音有三分激动,显然有种“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盛怀昭本来想让系统给他读一下剧情,  结果这掉线的家伙比他还茫然,连云谏成为魔尊都不知道。 所以他到底有什么用。 系统:我还是有用的,宿主你现在身为一界之主,整个修真界最牛逼的人物,  是不是连御剑飞行都使不明白? 盛怀昭:…… 系统:作用不就来了嘛。 虽然盛怀昭也想试试各种招,但他连剑都过继给云谏了,  到底还是得麻烦小白虎。 谢缙奕去的方向他还记得,  反正他们一行人也是为了找剑仙,自己找上门更便捷。 系统:宿主,若你想找他,可以展开剑仙领域。 盛怀昭:那是什么? 系统接入了修真界的设定,  文字落在眼底化成本能,  盛怀昭只觉得绕在指尖的风像瞬间改了方向,  他抬手一拂,层云瞬间被这道掌风迅速分出两半,清风席卷,秒至万里。 元星宫的弟子瞬间感受到一道疾风从身后循来,可还没来得及拔剑,便见冰莲台瞬间蔓延出数百裂纹。 谢缙奕皱眉,紫曜剑迅速出鞘落位,冰莲花瓣散去时,元星宫的弟子也被隔绝在外。 是阵?是幻术? 谢缙奕合眼想将神识布开,而扑面而来的灵压却迅速将他锢在此地,竟是不能动弹丝毫! 是领域……谢缙奕知道,当达弘真天后期将要飞升之际,修士的神识是会更上一级,开辟出独属于个人的异界领域,以强悍的灵压屏蔽外物或是将人放逐至此。 淮御剑君在三年前曾经有幸勉强开过一次,然而极为耗费神智,光是开了半个元星宫那么大就已让他筋疲力尽。 谢缙奕握紧了紫曜剑,下意识觉得来者不善。 能如此轻而易举开拓领域的,恐怕世间只有一人——镇世命盘中,那位注定是魔尊宿敌的剑仙。 但既为剑仙,当是正道中人,谢缙奕有想过自己会被拒之不见,却没想到这位前辈竟然会单独找他。 是因为感觉被冒犯?还是觉得他区区一个剑君不够格? “谢道君!” 呼声由远及近,带着一丝动摇心魂的熟悉,谢缙奕下意识分了神。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幻觉,听到盛怀昭的声音? 然而谢缙奕分明是将声音归为幻觉,但下一个动作却是回首转身,像是本能引导般抬起目光,终于在天际的尽头看见那追袭而来的白虎。 ……白虎! 那只曾经囚困于延风派,后来被云谏与盛怀昭收付,又被薛亭柏利用,最后跟盛怀昭一同消失的白虎! “……怀昭?”谢缙奕顿了片刻,看清坐在白虎之上的少年。 与三年前一模一样,发冠、服饰、脸……他没有死,没有消失,而是就在眼前。 白虎及时刹在眼前,盛怀昭奖励似地摸摸它的脑袋,然后倾身趴在上面:“好久不见,谢道君。” 谢缙奕一身剑气随着他的呼吸,涌起又落定,最后一步走到盛怀昭眼前:“盛怀昭。” 盛怀昭大概能理解,自己在路上平白遇见死了三年的朋友,他也会吓得魂飞魄散。 于是连忙开口想解释:“谢道君,这件事虽然说来话长,但我……” 而下一刻,盛怀昭却被他抬手拽住了手腕。 “快。” “嗯?” 谢缙奕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似生怕他又会在眼前消失:“快回去,他找你找得好辛苦。” 即便不说名字,盛怀昭也知道这个“他”是谁。 下意识地,一种名为内疚的感情迅猛汹涌地破茧而出,突开他速来坚硬沉冷的心土,以不可阻挡之势蔓延生长。 三年,云谏直到现在还在找他。 “谢道君,你先冷静。”盛怀昭下意识往回一牵,谢缙奕却猛地一个踉跄,差点被甩飞出去。 迎上他愕然震惊的目光时,盛怀昭才想起来自己如今高低是个剑仙。 从前他可望不可即的谢道君,如今只要甩甩手腕就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自己的剑仙领域里。 “不好意思,手劲儿大了点。”盛怀昭松开手,也不知道该怎么表示内疚,“你还好吗?” 谢缙奕在刚刚那一拽中,像离体的魂魄猛地归位,反应过来时才道:“命盘里的剑仙……当真是你。” 当初盛怀昭消失之际,云谏一夜疯魔,后来淮御为了稳住他的心神,元星宫的弟子跑遍整个修真界,挖地三尺才把当初薛崇礼老前辈用过的镇世命盘找出来。 “若他的魂魄在人世间寻不到,就问天道问鬼道,直到抓到那一丝一毫的痕迹为止。” 淮御剑君本来秉承着这样的好意。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镇世命盘中算出来的,却是诛邪剑仙的诞生。 盛怀昭依然杳无音讯,却算出了云谏的“死期”,他本想平息动乱……结果是火上浇油。 听完谢缙奕对剑仙一事的概括,盛怀昭轻叹一口气,小声道:“然后云谏……他做了什么?” “他先去屠了引麓。” 准确来说,是引麓出事了,在三年前七大宗门围剿一战过后,淮御剑君负伤闭关,命他们要将佛陀真火引渡入凡,将莫壬所有遗留的蛊虫烧尽。 而他们去冕安的时候,那座仙岛上的城民几乎已成活尸,而真火未及,全被云谏送去阴曹地府了。 那蛊虫也一只不留。 “瑶城上下也被他肃清了。” 跟引麓比起来,瑶城算好,但也只是半死不活,云谏刀快,也给处理干净了。 盛怀昭蹙着眉,这样看来云谏做的是好事啊,为何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魔尊? “因为他杀了好几个七大宗门的长老,后来那些门派的弟子去寻仇,皆有去无回。”谢缙奕叹道,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云谏在瑶城时,理智已经绷到了极限,只有一根细若蚕丝的神经连着,可那群是非不分还妄图调试的宗门硬是要去送死。 若非元星宫的人及时赶到……如今修真界恐怕只剩元星宫一个门派了。 他除了魔,也杀了人,冕安想为他正清白,可云谏却进了山里不再出现。 “山里?”盛怀昭偏头,刚想问时,答案已经浮现。 “听明舜说,那是他曾经与你在年少重伤时修养过的地方。”谢缙奕道,“进去之后,设了结界,再无外人可入内。” 云谏说,他不信天道,若真有什么诛邪剑仙降世,他奉陪。 前提是那剑仙能活着走到他的面前。 可谁也没想到,遵天命现世的,会是盛怀昭。 “这个啊,”盛怀昭也觉得解释起来颇为麻烦,“我也没想到。” “无论如何,你还是去见他吧。”谢缙奕却暗自松下一口气,他先前还想过,若这剑仙非要杀云谏不可,是否又是一场近乎灾难的恶战。 所幸是盛怀昭。 眼前人劝得情深意切,可盛怀昭听在耳朵里,却犹豫踟蹰了起来。 “他,他疯得很厉害吗?” “不知,一年前他封山之后,我便再也没见过他了。” 云谏越是这样,盛怀昭越不敢迈出那一步。听谢缙奕的说法,勾连三年前他与云谏的种种过往……盛怀昭不害怕都不行。 在自己无所畏惧的时候,云谏说过多少次“活下去”和“不要离开”,虽然眼前的局面全然不是盛怀昭自己想要的,但他从前的态度和后来的结局对比起来,多少有点……明知故犯。 云谏已经用实际行动告诉过他,要是他随意消失,可能会有无法估量的后果。 盛怀昭安静下来,领域里浑然天成的剑意还有威压瞬间落到谢缙奕肩头,且随着他情绪的低沉驻点增压,谢道君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承受能力已达极限。 而下一秒,盛怀昭整个人泄气地趴在白虎身上,随着他情绪的变动,威逼而来的剑意骤散。 盛怀昭垂着眼,情绪低落:“怎么办……我这弥天大祸闯的,也太不计后果了。” “云谏他……他当是还记着你的。”谢缙奕一心修道,可不懂如何言语安慰才算温柔,只能陈述事实。 可越是这样,盛怀昭才越心慌。 云谏生气了,恨他,怨他,都好,负面情绪可以哄,但偏偏要是还记挂着,喜欢着……那心上人的离世对他来说,才是最致命的。 绝望的爱比任何伤都要痛,盛怀昭害怕自己以这样的身份出现,会给云谏造成二次伤害。 若盛怀昭受到云谏离世的消息,他要以什么支撑三年,又要以什么情绪在三年后面对成为天底下都知道要夺他命的“宿敌”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