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宿敌哄成替身魔尊后

第54章

毕竟此时事关江氏的清誉,盛怀昭相信只要小和尚看到妇人,便会将他们所见所闻通传给淮御剑君。 “而在萧落身上,即便他用了很多仙药仙丹去压制缓阻,但那股瘴气到底掩饰不了。” 萧落的双眼跟双腿,十有八九也是那百足虫所害。 但早上在交谈之时,萧少主的一言一行都没有提及这件事,显然是在回避什么。 他不追问自己如何逃离魔殿,盛怀昭便也没有对他是否被种蛊刨根问底。 萧落聪明地让他们留住城内,是为了探知底细,而盛怀昭答应住下,也是为了搜寻答案。 虞瞳眼睛微眯,露出嫌恶的神情:“这是多了不得的邪修,虫子不仅扔在了冕安,连瑶城都有。” “根据那对母女的说法,蛊虫侵入瑶城的时间最迟都在两年前了。”盛怀昭不由分心。 莫壬的野心很大,他以云谏为活体鼎炉,十有八九是觊觎他的剑骨,天赋,而蛊虫如网般洒落,代表着他对整个修真界的虎视眈眈。 如果现在魔尊出现在此地,又与莫壬息息相关……有没有一种可能,因为他穿书后强行更改了剧情线,未来当云谏垫脚石的魔尊被迫换人,而莫壬则顶替了原主“盛怀昭”的位置? 但无论如何,将莫壬彻底铲除扼杀肯定是没错的,这魔头一手造就了那么多苦难,死不足惜。 盛怀昭思绪越深,无意识间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云谏探知他的情绪,待葡萄落入腹中,他才轻咬了一下跟前不动的指节。 跟前人因痛回神,怔怔地看着他。 留有齿印的指节被轻拢入掌心,云谏顺着指尖往上落吻:“没关系,还有我。”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莫名让盛怀昭从先前无意识的紧绷里放松下来。 是啊,这位可是未来将整个修真界握在手里的天下第一,被剧情捧上王位的男人。 有他当大腿自己还怕什么? 盛怀昭将刚刚被咬疼的指尖在他手心里轻戳。 察觉到虞瞳那充满怨念的视线,云谏才含着轻笑收敛下来,而盛怀昭的手却一直点在掌心。 直到最后脱离之前,云谏才反应过来他之前在手里写字。 写的是知道了。 和喜欢你。 刚刚被触碰过的地方痒痒的,掌骨好似也有了知觉。 他缓缓抬起眼,跟前的人轻支着下巴,仿若无事发生般看着虞瞳:“你还挺适合穿裙子的,以后都这样穿吧。” 虞瞳轻轻晃了下脑袋,一头的发簪坠饰轻晃:“是吗?可好麻烦,这勾着头发半天解不开。” 盛怀昭微微偏头:“我就随便说说。” 小狐狸:“……” 亏他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到了长望门,从马车上下来时虞瞳还有些犹豫不前:“我们真的要进去吗?万一里面有陷阱怎么办?” 盛怀昭抬手轻揉他的脑袋,罕见地露出一丝慈爱:“整个瑶城都是他家的,他在哪布陷阱不好要在自家布?” 虞瞳还想犹豫,盛怀昭覆手将一柄放在他的怀里:“害怕就把这个带在身边。” 一柄的剑灵虽然在闹脾气,但好歹是把灵剑,即便不会用也能仗着有结界撑个一时半会儿。 云谏垂眼扫落,淡然地抬步跟上盛怀昭。 虞瞳抱着剑在原地犹豫好一会儿,这才认命般跟了上去。 萧落因为看不见且腿脚不便而来得慢,到长望门的结界前,三人已经在等他。 段清跟在身后,欲言又止。 “到这里便可。”萧落抬手,阻下了他,“长望门内灵气缭绕,我能自己走。” 虞瞳这才看清他的双腿上架着灵木所构的支架。 萧落虽然身体有恙,但还是怀有一城少主的傲气,纵使双腿难用也不肯依赖轮椅前行。 段清抿唇,顺着他的命令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等那花蝴蝶一样的背影完全消失,盛怀昭才抬腿踢了踢虞瞳的后脚跟:“愣着干嘛,去帮帮他啊。” 虞瞳气得想说你干嘛不去,回头就被云谏威胁了一眼。 后脊冒寒气,他抱过一柄硬着头皮走到萧落跟前。 小狐狸艰难地挤出那句话:“……需要帮忙吗?” 连跟随他那么久的段清都被遣送回去了,想必萧落肯定是一身傲骨不肯折,当然是不愿意让人帮忙的。 他就这么随口一问。 “好,有劳。” 第54章 “那你走得慢些, 我……”话到一半,虞瞳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听到的是“好,有劳”而不是“谢谢, 不必。” 萧落, 你的一身傲骨呢? 稀里糊涂被人当拐杖用, 虞瞳一脸不愉, 走的时候都快了两步。 眼看着萧落要被他带偏, 云谏顺手扶了一下,向来体弱的萧少主愧歉一笑:“抱歉。” 虞瞳感受到云谏无声的压迫,闷声嘀咕:“我又没有伺候别人的经验……要真那么嫌弃,干嘛还不让段清扶着。” 萧落垂在身侧的手稍稍蜷紧, 面上却没有丝毫表露:“长望门有规矩, 外人不可随意入内。” “他是外人?”虞瞳皱眉,有些听不懂这话里的逻辑, “那我是啥?云谏跟盛怀昭又是啥。” “……是客人。” 萧落垂下眼睫,轻搭在虞瞳的肩膀上任由他略显随意地搀扶着。 长望门内弟子来往,见萧落带着外人进来不免纷纷侧目,甚至还有弟子前来打招呼。 一位长相清丽的小师妹靠近, 看到一身脂粉味的虞瞳时僵了三分:“萧师兄,这几位是?” “我的客人。”萧落侧眸轻笑, “怎么在这, 没去上课?” “白长老病还没好,又休课了。”小师妹显然是知道萧落看不见,并没有掩藏对虞瞳的敌意,“师兄, 你以前说我有不懂的便能问你, 长老他前几日颂的心法我有几处悟不透……” 盛怀昭站在云谏身后, 观察着小师妹的表情靠近云谏。 不合时宜地提出邀请,这妹妹的心思太简单了。 云谏观察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动,倾身靠近:“怎么了?” 盛怀昭施施然抬起眼,看着身后故作无辜的人。 云谏十有八九也看出来了,却故作一脸茫然,看着就让人来气。 “贴那么近干什么,让开。”盛怀昭抬手拍拍肩膀,往前小迈半步。 云谏沉色的瞳里敛过一丝笑意,却相当熟练地往他跟前迈进一步:“不知道,总觉得你身边凉一点。” 盛怀昭轻压唇角,面无表情地看着跟前的人。 虞瞳显然不在乎哪个长老没上课,小师妹有什么功课不会,他现在只想赶紧把人放开,腾出空位让他们好好叙旧。 “卫师兄他们有空。”萧落淡然一笑,“我还有客人,先行一步。” 小师妹欲言又止,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落带着人活到他的山中。 盛怀昭到大殿内时不由感慨,这萧落果然是富家子弟里的一朵奇葩,分明是最贪图享乐的瑶城少主,可他居住的地方却能用简陋二字去形容。 规整窄小的院落,朴实古旧的木屋,入内除了温养心神的淡香外跟普通人家并无区别。 虞瞳蹙着眉将他扶到木案前,到底还是没忍住:“小心。”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关切,他却察觉萧落俯身时微微僵了一下,似乎是意料之外。 “好。” 见他坐稳了,虞瞳这才轻抖衣裙,转步走到盛怀昭身侧,面带幽怨地看着他。 盛怀昭忍住笑意,抬手在他脑顶上摸了摸:“很好,很听话。” 虞瞳翻了个白眼。 萧落抬手,浮散在空中的灵力牵引成线,一个木箱缓缓落在眼前,他因病细弱的手缓缓打开,尘封狸崽儿尸身的冰石现于眼前。 虞瞳眼睫轻颤,所有情绪消失不见,怔怔地看着跟前的木盒子。 多日的结症和梦魇就在眼前。 “狸崽儿……”他嗓音是克制不住的颤抖,尾音坠着哭腔,我见犹怜。 萧落本是想叫他不要哭,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只能抬指化开冰石。 碎冰从狸崽儿的尸体剥落,没有留下半分水迹,虞瞳将冰冷的小狐狸抱在怀里,泣不成声。 盛怀昭虽然跟这只小狐狸没有什么交集,最大的印象不过也是它不自量力去骗了一回冰山,结果被云谏打得落荒而逃。 萧落的神识聚拢在眼前,大致勾勒出虞瞳如今的苦相,放轻嗓音:“逝者已矣……” 虞瞳似被他的声音从噩梦中唤醒,抱着狸崽儿连忙回头:“怀昭,你有办法救他的,对吗?” 虽然出缪砂城之前,盛怀昭跟他说的是找魔尊报仇,但狸崽儿就是莫名愿意觉得他不但只是为了寻仇。 盛怀昭眼睫轻垂,似是而非地笑了下:“有。” 他将霄姬给他的回魂丹拿出来,取出一颗放在掌心。 他本想将丹药围在小狐狸的唇间,可看着虞瞳怀里早已气绝僵硬的小狐狸时,心底莫名慌了一瞬。 像无预兆的骤然踏空,陷入一场莫名的惊慌失措当中。 但虞瞳焦急复活跟前的小东西,没有发现盛怀昭这片刻的情绪变动,只见那握着丹药的手落到了自己跟前。 “你喂给它。” “好,好。”虞瞳摸了一把眼泪,连忙回头小心翼翼地将药放进小狐狸的唇间,似是担心它咽不下去,还顺着毛茸茸的脖颈轻抚了两下。 萧落垂眼捕捉着眼前的气息变化,他少时虽然知道有起死回生的术法和丹药,但却也知道此方术极为艰难。 连当世唯一的剑仙淮御剑君都未悟明起死回生之术,人间更无人能炼制出这等丹药。 明明事实如此,他却察觉到在虞瞳怀里的小狐狸,一点一点透出生机,一丝一丝恢复暖意。 狸崽儿浑浑噩噩地从沉梦中醒来,像是尽力了一场难以言喻的痛苦,僵直的四肢缓缓蜷缩,舒张,极其微弱地“啾”了一声。 虞瞳阴翳遍布的眼瞳缓缓透出亮光,分明是在自己的怀里复苏的,可他却难以置信:“狸崽儿?你活过来了?狸崽儿?” 小狐狸冷得直哆嗦,一边往他臂弯里钻,一边断断续续地回应着他的轻唤。 眼泪从绝望转为喜极而泣,虞瞳连忙将自己身上的轻纱拢到它的身上,迫不及待甚至想将自己的体温分他一半。 “乖,乖。”他紧紧抱着,“马上就暖起来了,没事。” 他回头,才发现萧落虽然看不见,但脸色亦是难以置信。 “它活过来了?” 虞瞳现在心情正好,看他也没了之前的警惕和不安:“嗯。” “能让我抱抱吗?”萧落轻声道,随后又似察觉自己的请求有些无礼,“我只是……只是想摸摸他。” 虞瞳明白这种心情,当着面起死回生,若不能亲眼看见,至少也想摸摸。 他把狸崽儿放到萧落跟前,刚刚复苏还未彻底习惯的小狐狸本能有些恐惧和不安,可当萧落的手轻落到它的额间时,小狐狸便缓缓松懈下来。 虞瞳后知后觉,狸崽儿分明跟他一样与萧落只有一面之缘,可这相处得却丝毫不像关系陌生的样子。 萧落轻轻触到它温热濡湿的鼻尖,还有因呼吸而颤动的胡须,出乎意料地笑了下:“真的复苏了。” 浓密如蝶翼般的眼睫轻扬,带出笑意,虞瞳看愣了三分。 当初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可他还记得萧落确实有一双璀璨如星的漂亮眼睛。 许是当初勾缠的记忆重现,他再也无法对跟前的人冷言冷语:“……你,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落轻揉小狐狸后颈的指节稍顿:“当时你离开瑶城不久,有个带着药人的黑袍男子曾经出入过此地,我当时误以为他与你有关系。” 瑶城少主被轻薄的事情若传出去,丢的可是长望门的面子,萧落暗中带人围住那名黑袍男子。 然而他没想到,作为护卫保护那黑袍男子的药人竟然剑术了得,轻而易举便将长望门的子弟抹了脖子。 萧落当时想要拼死一战,而那人却只是将他生擒。 “长望门的傀儡少主啊?”黑袍男子轻蔑一笑,带着一丝轻之又轻的怜悯,“纵使你再有意向复兴你们宗门,但也摆脱不了瑶城沦为他人玩物的命运。” 萧落气绝之前抬剑刺中那人的胸腹,却发现他只是一具空壳,并无内里。 “那黑袍人的体内蛊虫无数,我原想与他同归于尽,却没想到着了他的道。”萧落抬手沿着眉宇轻抚,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那虫钻入我的双眼,咬断了腿筋,我的修为也随之折损减落。” 瑶城少主危在旦夕的消息在一年多以前已经传遍整个修真界,唯有存活在与世隔绝的无主深渊外的虞瞳不知道。 他当时正逍遥自在,为自己生平第一个采到的修士而沾沾自喜,全然不知自己给萧落带来近乎毁灭的厄运。 虞瞳脸色渐白,指尖缓缓蜷缩:“对不起。” “与你关系也不大。”萧落抬手,将尚未清醒,还要浅浅入睡的狸崽儿归还给他,“那黑袍人当时出入瑶城,肯定是对这里起了异心,而我误打误撞找上门,虽然是受了点伤,但也算提早发现了他的计谋。” 萧落重伤之际,不忘禀告长望门的宗主有魔修入城,长望门当即严防死守,确实挖出了不少埋藏在城内的邪阵与术。 “要怪只怪我修为不高,若我当时能打得过那个药人,或许便不会让那个魔修有机会逍遥法外。” 盛怀昭轻支着下巴,这萧少主还真是有担当。 事情是因虞瞳而起,但他非但没有责怪小狐狸的意思,还讲一切背负在自己身上。 不过虞瞳是否跟他有一段,原书里身为魔尊的盛怀昭还当真没有怎么过问。 毕竟他找狐妖双修也只是为了提升修为,并非真的用心动情,自然不会管虞瞳在遇到他之前又跟多少人有过关系。 系统:宿主,虽然你可能忽视了,但我还是想说,原书里你被云谏所杀,身陨之后,虞瞳不是被抓去炼化了吗? 系统:抓他的就是瑶城少主,彼时修为已达昼夜明后期的萧落。 在原书里萧落虽然不是什么重要配角,但他日后的修为也是长望门里数一数二的大能,只是前期因为开窍晚而有点憋屈。而他开窍的时间点,也恰巧是在魔尊盛怀昭身陨之后。 盛怀昭:……也就是说,虞瞳在死老公之后被“炼化”,不一定是真死了?有可能是被萧落拎回去囚禁play了? 系统:……咳,他们都是无关重要的配角,自然只是一笔带过。 言下之意,是生是死,是孽缘再续还是报仇雪恨,无人可知。 反正萧落后来也是个仙风道骨的人物,且没有影响云谏的主线。 然而现在一切都变了,且又是因为莫壬。 “萧少主,你可还记得当日那个魔修相貌如何?” 萧落微微蹙眉,回忆自己双眼失明前的最后画面:“他当时带着阎罗面具,被我刺中一剑后第一反应也是掩饰,并未看清。” 盛怀昭略一蹙眉,只觉得这个点有些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