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宿敌哄成替身魔尊后

第18章

“发什么呆,吃呀。”盛怀昭又往里喂了些,“这个像酸奶兔,我以前还挺喜欢吃的。” 云谏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腮边像藏食的小松鼠般鼓起,丝丝甜甜的凉沁在舌尖。 ……是很好吃。 盛怀昭干脆把整个碟子端了过来,一条腿屈跪在床沿,又夹了只白白胖胖的小兔子:“多吃点,对你身体有好处。” 但有些事可乘之机只有一次,盛怀昭再把兔子递过去的时候,他迅速地别开脸,冷傲道:“拿开。” “你不是挺喜欢吃的吗?”盛怀昭皱皱眉,也不继续自讨没趣,自己把兔子吃掉。 看着他毫无芥蒂地用同一双筷子,云谏薄唇紧抿,半晌才低闷开口:“也不嫌脏。” “哦?”盛怀昭失笑出声,轻用筷子拨了下小兔的耳朵:“你脏还是我脏?” 云谏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双玉箸在喂他之前盛怀昭已经在用了。 没憋出答案,云谏执拗地不回视线,短促低沉地哼了声。 盛怀昭看着他耳尖诚实的红,差点有些憋不住笑。 他虽然早就知道逗小冰山挺有趣的,但没想到不动手不见血地逗更有意思。 他停止玩弄兔球球的耳朵,散漫道:“你真不吃?那我吃完了阿,别后悔。” “你说我会后悔,是因为白日里的我喜欢吃甜食?” 握着玉箸的指节微僵,盛怀昭笑意弥漫的眼瞳骤沉。 血色勾边的眼瞳在黑暗中与他视线交接,寂冷的风绕过夜明珠的光,像是在此刻失了冕安的温度,落在云谏的脸上沾了半分月色清辉的冷。 “你的一言一行,不是为现在的我,对吗?” 第25章 大氅堆叠在脚边,  装载小甜糕的盘子哐当落地,盛怀昭看着不得善终的兔团子,轻轻蹙眉。 “你不吃就不吃,  为什么要浪费。”盛怀昭俯身把小兔子轻拨回盘子里,  回头看着云谏,  “你要跟它道歉。” 云谏眼睫低垂,  沉默不语。 “他坏得很。”盛怀昭似跟小糖糕说悄悄话,  揣着一副“咱不跟他一般计较”的表情佯装无事地站起来,把盘子放到桌面。 垂落的左手倏然被紧扣,盛怀昭猝不及防被拽到床沿,轻纱摇曳,  回神时他已经躺在华贵柔软的床间。 云谏淡然凝着他的眼睛,  言简意赅:“答案。” 这是云谏第二次说这两个字。 在魔域的时候就被盛怀昭含糊不清地混过去了,那时情况紧急,  危及生命,即便是潦草敷衍云谏也无法深究。 而现在不一样。 盛怀昭凝他片刻,很轻地勾出笑意,戏弄似地轻曲指节,  顺着他的手背划了一下。 “以前一张床都束手束脚,现在倒这么狂放,  ”他笑起来时眼尾微翘,  像以眼惑人的狐狸,“不愧是亲密过的啊。” 跟前的人面色稍沉,眼神愈发浓稠。 盛怀昭深知小冰山禁不起这种挑衅,肆无忌惮地放嘴炮:“魔域的事你没忘吧,  还是你分明记着,  却不愿意给我好脸色?” 云谏素来没在嘴上占过上风,  一双红瞳只是敛着,分明是想以眼逼盛怀昭说实话,视线却不由自主落到他的唇上。 这张嘴虽然刻薄,却相当好看。 比樱浅的色泽,透着细弱的病气,云谏知晓唇薄,贴在眼睑能被那点温热洇湿…… 口哨捎着风轻撩过眼睫,云谏回神时,听到的是盛怀昭笑意轻佻:“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云谏阖目凝神,下意识压紧他的手腕:“你一定要这样吗?” “怎样?”盛怀昭像好奇般偏头,系得松散的长发随之晕落,有一缕缠落到云谏的指尖。 这人浑身上下,竟无一处不狡黠。 “还是你觉得就这样搪塞敷衍过去,我会无动于衷?”云谏伏低半身,贴近盛怀昭的脸:“你本不想我知道他的存在,而现在瞒不过去了,你就不怕……我杀了他?” 盛怀昭眼底的笑意终于散了三分。 先前的吊儿郎当再无踪影,见他首次有屈服的迹象,云谏却并无分毫愉悦之感。 他知眼前这人心有所属,同样也警惕着,可当盛怀昭真的为其他人而出现情绪变动时,他却仍旧没有体味到报复的快意。 他原来,意非如此。 但又意在何处? 盛怀昭顺着他的手腕侧身靠落,浓郁修长的眼睫落出一片阴影,随后屈膝稍抬,反身将云谏压在床帐之间:“你在威胁我?” 若云谏没说这话之前,盛怀昭确实有一瞬担心他会对小哭包的人格做什么。 但云谏说了,他反而不爽了。 不让他知道两个人格的存在,是担心他会对自己做什么事而影响这个世界的存亡。 但用另一个人格威胁盛怀昭,性质就不一样了。 盛怀昭挣脱了他的控制,虎口将要抵在他的喉间,却猝不及防压伤了指尖被紫曜剑破开的伤口。 血抹在云谏的唇角,为他的清冷肃穆徒添一抹旖旎的色泽。 “你要是敢……”盛怀昭话到一半,便清晰地看着云谏眼尾的两道红痕泛起红晕,像是被激起的涟漪,顺着眼尾蔓延他的侧脸。 ……诶? 刚刚憋着的戾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盛怀昭力道稍松。 虽然不想承认,但冰山这个样子……跟魔域那晚有点像。 盛怀昭愣了一下,稍稍将手往锦被上半撑,战术后仰。 ……嗯? 他的手摸到了什么? 云谏迅速地别开脸侧过身,盛怀昭好险被他掀下去。 盛怀昭神情微凝,罕见的有一丝意外。 云谏刚刚不是还跟他耍狠么?怎么一下子就…… 还没等他想明白,用金丝绣着牡丹的锦被便被掀了起来,随后是云谏极羞愤欲死的警告:“什么都没有。” 盛怀昭当即:“明明就有。” 似乎是被他的理所当然与口无遮拦震惊到了,云谏眼尾的红延得更深,若浸了酒。 默默待机的系统很想让盛怀昭嘴下留情。 晚上的云谏向来冷得像块冰,这种一双眼通红,像被揪兔尾巴的样子……该说不说,相当可爱。 系统:宿主,你别把他逼急了。 盛怀昭看着故作冷静的人,愈发觉得他比想象中好拿捏。 刚刚不是还恶狠狠地在他跟前张牙舞爪么,怎么现在就跟打翻饭盆的小野猫一样,连逃都不知道往哪去? “你紧张什么?”盛怀昭坐姿闲散慵慢,“我早就说了呀,你喜欢我的时候一夜七次,你还不信。” 他又开始胡编乱造,云谏抓住锦被的指节微顿,恼羞成怒:“出去。” 跟前的人一动不动,显然没有被他毫无威慑力的话驱逐,云谏半曲着膝盖,只觉得唇边的血腥味像某种诱人上瘾的毒药。 将他的血液都催化得滚烫,纠缠不休,坐立难安。 盛怀昭自然是没有送上门当工具人的癖好,但也挺意外云谏这个反应。 之前对峙的时候分明动不动就拔剑出手,怎么现在改套路了? 盛怀昭眼睫微颤,看到落在云谏唇边的血迹。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血? 云谏垂眸静心,极力想遏制自己如今乱窜的欲与念,却没想到持续蛊惑心智的源头主动蹭了过来。 盛怀昭用受伤的手轻抬云谏的下巴:“别躲,让我看看。” 鲜血的味道就在眼前,云谏自持尚好的自制力骤然崩裂,回过神时,那截指尖已经落入齿间。 他清晰地听见跟前的人轻之又轻的一声:“……疼。” 只是一个字节,却仿佛叩开了某扇布满禁制的门。 先前落于下风的愠怒而今卷土重来,他用犬齿轻抵盛怀昭的指尖,似报复般舔舐着伤口。 见他没有松口的意思,盛怀昭故作隐痛,顺了一把野猫崽子的毛。 他或许知道云谏为什么会这样了。 原书中盛怀昭堕魔之后,曾因至阴之体招来不少妖魔邪祟,而且有大部分极尽渴望他的血液。 因为至阴之体还有一个不得了的地方——血液于魔修来说堪比上等的丹药。 正因如此他才获得九尾一族的青睐,能与此等精通双修之法的妖族结契。 但他先前以为魔核转移给云谏之后,这乱七八糟的设定也该消失了,而且之前流血的次数也不少,没见云谏这样。 系统:……会不会是因为你们发生了亲密关系。 盛怀昭:还能有这种被动技能? 你们修真界真会玩。 血液流逝的感觉异常鲜明,若先前盛怀昭只是装作吃痛让云谏不再炸毛,现在他的视线确实有点发暗了。 “行了。”盛怀昭用指肚轻压他的唇角,“再好吃的也不能一次吃完,合理发展,循环利用懂不懂?” 云谏轻垂的眼睫微颤,停滞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略显慌张地推开了他的手。 “……你无需如此。” 盛怀昭:“啊对对对  。” 你是主角,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轻捻指肚,慢吞吞地想站起来,却身形微晃。 云谏眼疾手快地捞住他的腰部,潜藏的愧疚终于露馅:“你……还好吗?” 盛怀昭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不好,只不过是被咬了会儿,怎么跟低血糖似的。 “晕。”他闭上眼睛,眉头紧蹙。 即便话没说开,云谏也知道此事因何而起,他护着盛怀昭后腰的手不自觉收紧。 舌尖还漾着腥甜的余韵,他嗓子发紧:“我也没让你这样。” 盛怀昭轻摁着眉心,只觉得眩晕得厉害,闭上眼都能看到星光闪闪:“我都看不见了,你说话就不能轻些吗?” ……这有什么关联。 云谏将他带到床沿,用枕轻靠在他的腰后,犹豫片刻,下榻端了一碗莲子粥。 开口前,他轻压嗓音:“喝点。” 盛怀昭慢吞吞地睁开半只眼睛:“真聪明,知道现在毒死我是最好的时候。” 云谏就知道他不会轻易妥协,顺着勺子轻抿了一口,随后皱眉:“甜的。” 那只勺子很快重新舀了一勺莲子粥,递到唇前时,盛怀昭又轻飘飘:“现在又不嫌勺子脏了?” 系统:……宿主,您真的很斤斤计较。 盛怀昭:是的,我睚眦必报,小肚鸡肠,恶劣到绝无仅有。 瞧着云谏刚涌出一丝担心的脸色又要沉下去,盛怀昭才低头。 “……还真是好甜。” 云谏嘴唇抿成直线,见他丝毫没有自己端着的意思,便捏着瓷勺继续递过去:“再喝点。” 盛怀昭这回没有讥讽,老老实实喝了半碗,直到实在腻了才别开脑袋:“喝不下了。” 云谏将碗放回桌面。 幸好冕安地大物博奢靡富贵,刚刚缺失的血气被半碗莲子粥补回来了,盛怀昭叹了口气:“这样看来,我这虚不拉几的小身板可怎么当你的长期饭票。” 放点血就晕,现在还说有上好的灵植养着,要出了冕安他得怎么补? 云谏同样知道他灵气的稀薄,错开视线:“我又不是非要……咬你不可。” 盛怀昭轻笑了一下:“嗯,我的错。” 他罕见地退让一步,云谏沉暗的血瞳微凝,在他走之前又扣住了盛怀昭的手腕。 “你……就在这里休息吧。” 话音刚落,盛怀昭愣了片刻。 就咬了个指头,这态度转变那么大? 云谏情绪收拢,又恢复成难以捉摸的冷漠,像是先前被盛怀昭调戏出来的情绪值清零。 “一觉醒来,也能见到你想见的……” 砰。 寝殿外的门突然破开,明舜摔了个嘴啃泥,尴尬地趴在地上。 盛怀昭、云谏:…… 有了外人介入,刚才那股微妙的氛围骤散,云谏的手悄然松开了。 小和尚摸着通红的脑袋,下意识想找地缝钻,可找了半天除了地面上好的玉石啥也没看到,只能尴尬地错开视线:“那,那个,怀昭,江少主找你。” 他真不是为了偷听来的。 只不过在门口闲着无事,凑近了些,然后没站稳罢了。 没听到什么一夜多少次,也没听到就在这里休息什么的。 盛怀昭好整以暇地看他胡说八道,小和尚说谎的经历少之又少,结结巴巴眼神四转,显然是什么都听到了。 还真是委屈了,那么好一个孩子被迫听这些污言秽语,还要被迫撒谎。 盛怀昭俯身将地上的大氅捡起来,重新系好:“行,走吧。” 寝殿重归寂静,云谏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先前飘浮不定的心忽然落下。 却并非安稳地落定,而是无止境地往下沉。 以前他亦是孤身一人,可却从未有过如此空落落的……回过神时,视线已经落到了桌面那只侧躺着的兔团子上。 兔团子有些化了,两只耳朵轻耷在脑袋上,可怜兮兮的。 * 盛怀昭随着明舜从偏殿走出,夜间偏冷,他胸口寒得有些疼。 明舜察觉到他的神情,迅速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盛怀昭轻轻摇头,放下了捂在胸口的手。 虽然是这么说,但明舜眼底的担忧依然化不开。 淮御剑君将人从魔域里带回来时,明舜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盛怀昭,他没有修为,灵力也低弱,在魔域呆久了免不了被魔气侵蚀。 明舜站定在原地,再纠结还是开口:“怀昭,以后不要随意冒险了。” 盛怀昭随着他的声音回头,有风拂过,长廊光影摇曳,他的半分轮廓溶在夜中。 “你在担心我吗?” 明舜不解:“当,当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盛怀昭像抬着头,沉静得让明舜误以为自己说错什么,茫然地也跟着抬头。 他慢慢道:“救你的是云谏。” “也有你啊。”明舜这才发现今夜的夜空很漂亮,扬着脖子,“我把你们看做很重要的朋友。” 他说得坦然实诚,像是理所应当的小事。 “但云谏又说不定,他好像不太喜欢我……可不说这个,难道你觉得我是知恩不报的人吗?”明舜忽然反应过来,有些气鼓鼓的。 他终于回味过来盛怀昭话里的意思,像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不对任何人的感情回应抱有期待。 某种意义来说,好似薄情。 盛怀昭被他的迟钝逗笑了,摇摇头:“我发现你还挺好玩的。” 如果不是在这里相遇,说不定他还真的能和这个嘴笨的小孩当好朋友。 “我没有在玩。”明舜一本正经,“云谏的蛊,你的灵核,我都记得。” 盛怀昭顺从地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明舜觉得他在敷衍自己,却又没有证据,只好默默下定决心,他一定要找到让医治两人的方法。 “话说回来,江菀珠的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