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宿敌哄成替身魔尊后

第7章

盛怀昭心头一惊,束缚他的灵气骤然散去,啪地一声狼狈地跌落在地。 突如其来的声响引起了云谏的注意,盛怀昭还没来得及屏息,那把剑已经刺入了他的颈侧。 也不知是云谏刺歪了还是他真的躲开了,地面上因剑崩裂的碎石块弹到盛怀昭命途多舛的脖子上,又是火辣辣的疼。 但凭着这剑的声音,盛怀昭才发现云谏拿的不是自己的剑,而是延风派弟子的玄铁剑。 他抬头,骇然地发现云谏的双眸居然是白的,一点瞳仁的影子都没有! 小哭包是黑瞳,小冰山是红瞳,这个白眼的是第三重人格吗? 盛怀昭看着他重新拔剑要刺下来,认命阖上了眼。 ……看吧,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 而就在此时,朔夜殆尽,天际破晓。 玄铁剑哐当落地,云谏登时失去意识倒在了盛怀昭身上。 盛怀昭发出了劫后余生的闷哼,拦住了身上的人。 朝阳的光徐徐洒在灵山上,明舜恍惚地从昏厥中恢复意识,狼狈地站了起来。 明舜顶着一脸血,挨个查看地上倒着的修士,包括已经昏死过去的陈迁。直到最后一个看完,他才松了口气,摇摇摆摆地走向盛怀昭。 看清楚盛怀昭的脸,明舜颤巍巍地露出的笑容:“你……还是回来了。” 盛怀昭讨厌他这种“我就知道你放不下”的表情。 但凡他能选,他都头也不回地跑了。 “怎么回事。”盛怀昭沉声问道。 “他被延风派逼到绝境时好像失控了。” 明舜语毕,一只雕偶落在众人眼前。 盛怀昭暗道不妙,抬头时便看到林掌门飞扬而落的道袍。 看着来人阴沉的眼神,盛怀昭下意识把昏迷的云谏护到身后,推开了一旁想要上来搀扶的明舜。 明舜愕然地跌坐在地上,明显察觉到盛怀昭想把他从两人间剔除出去。 “明舜,你快过来,别靠近这两个人!我延风派好心收留,但他们却对我门弟子下如此毒手。”林掌门大怒道,“来人,把他们压到后山的暗牢!” “林掌门还真擅长舞文弄墨,颠倒黑白。”盛怀昭眸色沉冷,带着嘲弄,“半夜三更,我们未踏出箐池岭半步,却能被扣上‘以怨报德’的帽子。” 林掌门脸色稍变,反应过来时才察觉自己居然被一个灵核尽碎的废人镇住了。这是延风派,他的地盘,即便是明目张胆的歪曲事实,他也无所畏惧。 废人和重伤的魔修,能如何反抗?他嘲弄挥袖,身后便有修士上前把盛怀昭跟云谏押走。 “不,不是这样的!”明舜恍惚地站起来想追,却被修士拦了下来。 “明舜,让你受怕了。”林掌门挡住跟前,阴沉沉地制止他想说的话,“去好好休息吧。” 盛怀昭被关在了后山山脚的石牢里,听那个林掌门说这里是暗牢,是延风派海拔最低的地方,大片的树木遮蔽天空,光线晦暗,潮湿幽冷的洞窟里还有潺潺水声,呆久了甚至能感觉到刺骨的寒冷。 云谏昏迷不醒,盛怀昭也没有心情想探看他的情况,支着下巴在反省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关键时刻迈出最后一步。 空荡荡的腹部传来饥饿感,他用手轻轻压住,正打算阖眸等饿感过去,却听到了急促细碎的呼吸声。 系统:宿主!你快去看看云谏! 盛怀昭不堪甚扰,扶着墙壁缓慢走到了云谏跟前。 先前那个一身血腥的少年虚弱不堪地昏迷着,惨白的嘴唇颤抖,声音破碎不堪:“……师父。” 是小哭包孱弱的腔调,盛怀昭这才想起来他们被抓的时候天际已经大亮。 盛怀昭缓身坐下,轻戳他的腮帮子:“你还有师父啊。” 洞窟寒冷,云谏体温要低不少,盛怀昭这么一戳,指尖仿佛真的陷入了一团冰冰凉凉的绵软里。 而云谏也似感受到了有温暖的东西靠近,本能地往盛怀昭的方向靠。 “娘子……” 渴求中带着说不清的依恋,仿佛他们真的是相爱许久的爱侣,此刻只能相依为命。 盛怀昭长叹一口气,缓缓俯身把人从地面抱了起来,轻搂在怀里,手顺着云谏的后背的脊骨轻轻抚摸着。他以前睡不好的时候,就希望有人能这样摸自己的后背。 识海的系统无声沉默,他发现盛怀昭对晚上的冰山有多冷,就对早上的小哭包有多纵容……要是换一下该多好。 云谏在逐渐回暖的过程中聚拢了稀松的意识,他浓郁的眼睫缓缓上抬,沉墨的眼瞳映出盛怀昭的脸。 跟前的人似乎倦怠到了极致,很轻地打着瞌睡,手却顺着他的后脊断断续续地轻抚。 身上各处的痛似乎减轻了不少,云谏只觉后背被盛怀昭触过的地方蔓延着热感。 这种感觉陌生又温暖,像是寒风里的一道光束,微弱细小,却足够他抵御严冬的寒风。 云谏眼眸轻颤,不由自主地往盛怀昭的怀里挪了半分。 第10章 在盛怀昭骨头都寒得发痛的时候,听到了牢前传来的动静,他把云谏的脑袋轻轻地从膝盖挪到地上,回头看着暗牢外。 “就是这里。”青袍修士蹙眉,“进去。” 明舜被推了一把,踉跄入牢,修士冷瞪了盛怀昭一眼,旋即离开。 “……你怎么回事?”脚步声彻底远去,盛怀昭右手搭在膝盖上,疲倦地问。 明舜怯怯道:“我担心你们……” “所以?” 盛怀昭当时把小哭包推开,就是为了让他有时间想办法救人,没想到他还自投罗网。 明舜纠结了片刻:“我本以为林掌门另有苦衷。” 明舜目睹一切,甚至知道盛怀昭一心想逃,丝毫不想将自己卷入这种纷争里,林掌门把人扣押下来,显然才是错的一方。 但小和尚的人设就是这样。 原书里,明舜在修行二十年后遇到了当初残忍杀害自己父母的山贼土匪,但看着跪在自己脚下求佛祖原谅的仇人,明舜双手合十低念了句阿弥陀佛,将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而在成佛后,他随民愿去赈灾时,却发现当初被自己度化的仇人拜入邪道,成了当地的食人恶魔。自己一晃而过的善念造就了更多的苦难,明舜那颗纤尘不染的佛心蒙上了灰翳,在折磨他上百年后,终于被打回凡尘,重新修炼。 盛怀昭抬手,轻弹了一下明舜光秃秃的脑瓜:“小圣父。” 明舜揉了揉自己的脑壳,又问:“你身体情况如何?” “没事。”盛怀昭叹气,指了指里侧,“你不如去看看他。” 明舜点点头,爬起来去探云谏的脉搏。 “……蛊?他体内居然有蛊?”明舜脸色骤变,顺着云谏的手查看,这才发现他的血脉里有东西隐动的迹象,明明之前几次探过云谏的心脉都没发现有异常! 盛怀昭听他颠七倒八的解释,慢慢明了:“你的意思是,昨天晚上他暴走是因为蛊毒发作?” “是。我未曾细学蛊毒巫术一脉,但他体内的蛊毒藏在心脉深处,应该种了很多年了。给他下蛊的人很厉害,凭我的修为解不了。”明舜蹙眉,“而且,蛊埋在心脉,作用不像是杀人夺命,更像是控制。” 这种蛊会定期发作,唯一的缓解方法只能是用丹药缓释,想要解蛊,只能找出种蛊之人。 盛怀昭的个人资料里可没提到这一点,他只知道十年后的男主天下无双,杀他就是一刀的事儿,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身体里藏着什么小虫的样子。 男主怎么这样啊,跟他没有交集就天下第一,到他手上了就又人格分裂又怀蛊毒的。 神识的系统小声:……男主不会死于蛊毒吧? 盛怀昭:你说什么? 系统:你好不容易给他换了魔核保命,万一他死于蛊毒,世界依然要毁灭的…… 盛怀昭:“咳咳咳!”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吓明舜一跳。 明舜连忙搀着他:“你怎么了?被伤到了吗?哪里不舒服?” 盛怀昭抬手掩面,哑声:“没事。” 也就是说,他还要当云谏的监护人,等他成长到不会轻易嗝屁的时候才能收手不管? 系统:……对,不然我们之前大费周章,就是无用功了。 盛怀昭有种被套住了的感觉。 早知如此,还不如让男主直接死了算了。 盛怀昭倦怠地摁了摁眉心:“你回到箐池岭,看到了什么?” “我……”明舜缓缓垂下头,“云谏即便被蛊毒控制,但他最后只是伤了延风派的弟子,并没有取人性命。而我昨天晚上赶回去的时候,清楚听到延风派的弟子们说,要杀人取骨。” 盛怀昭微顿,想起了自己被带回去时听到陈迁的那句话:“不,不……我们只是听从掌门的意思来取你的剑骨,不要杀我,不要……” 原书里延风派虽然只是一个小宗门,但确实是正派,可眼下他们非但不择手段,还要杀人取骨……盛怀昭更确信从男主被迫跟他换灵核开始,这本书的走向就开始跟他所知道的不太一样了。 而云谏……人格两个、剑骨、蛊虫。 不愧是爽文男主,体内的东西跟四次元口袋似的。 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JPG 明舜犹豫许久,小声:“你现在,还打算抛弃他吗?” 抛弃这个词真不好听,但盛怀昭却无法反驳:“反正我不想继续这样的日子了。” 明舜:“可,可你们不是夫妻吗?” 盛怀昭失笑:“那我还叫你小夫君呢,你要不也认我为妻?” 小和尚的脸瞬间红了。 盛怀昭思绪在另一条路上,随口道:“你脸红什么?不会是真的对我动情了,想跟我私奔……” “你昨天说要走……是要跟他私奔?” 低哑森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具是一愣。 盛怀昭回头对上了云谏沉冷的双眼,笑容发僵。 你醒来的时间点永远卡得那么准时。 明舜到现在没弄懂盛怀昭跟云谏到底是不是夫妻,但被误会时,他下意识慌张:“不,不是,你误会了……” “是啊。”盛怀昭轻慢地打断,“我待会就去跟延风派的人说清楚,我们是无辜的,然后离开这个地方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云谏撑在地面上的指节泛白,他艰难地靠坐起来,在明舜过来想帮忙时狠狠挥开。 他咬牙切齿:“别碰我。” 明舜护着自己被打疼的手,刚想开口,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唤声:“小明舜,过来。” 云谏周遭的冷意似乎加重了,明舜怯怯地回头,挪到盛怀昭跟前:“怎,怎么了?” “没什么。”盛怀昭支起一条腿,手肘靠在膝盖上,轻拢着下巴笑眯眯道,“你生得俊俏,我看你养养眼睛。” 明舜:“……” 明舜焦虑地看着两个人僵持着,在两头都碰壁之前,窸窸窣窣地摸出了怀里的各种药瓶。 他是医修,从前就习惯在身上揣着些丹药仙草,来延风派第一件事便是问得了许可领了些药材。 高品阶的丹药是练不出来了,但一些通用的止血散还是能制出来。 盛怀昭便看着小和尚就地取材拿着石头磕磕砸砸,最后捧出满手碎草。 随后,明舜一脸希冀地捧着药看向他。 这是给云谏准备的药,而小和尚可没那个胆量现在去跟冰山搭话,只能把目光投向他。 盛怀昭打算置之不理,反正男主只要有口气吊着就死不了,他才不没皮没脸地过去找骂。 刚落下决定,暗牢里的某人就中断了静坐,剧烈地磕出一口鲜血。 明舜急了:“你,你快去给他看看。他现在尚处于蛊毒发作期,本来就需要大量丹药缓解病痛,身体可没平时那么结实。” 系统:是啊是啊,万一他突然撑不住挂了怎么办? 盛怀昭捏紧拳头,夺过明舜手中的药,缓步走向云谏。 明舜坐在一旁,无比希望盛怀昭能温柔些,缓和些,好让两人冰释前嫌。 而下一刻,他却看到盛怀昭冷淡道:“敷药了。” 果不其然,云谏迅速抬手拂开,无情地别过脸:“我说了,别碰我。” 语气比刚刚面对明舜是更冷。 眼前这个人态度轻浮,谎话连篇,可偏偏只要他跟明舜站在一起,自己就会无来由地动怒……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云谏也笃定自己从前不是这般阴晴不定。 一切,全都因为盛怀昭。 明舜紧张地把目光投回盛怀昭身上,只见那人轻转了一下被打疼的手腕,曲膝顶了一下云谏的胸口,把人严实地压在岩壁上后,不由分说地支开腿坐在了他的胯上。 远距离的对峙变成近距离的接触,云谏的双腿只要轻动一下,就能感觉压坐在身上的柔软。 云谏从没想到盛怀昭如此厚颜无耻,居然这样压制着他! 盛怀昭的双膝支在云谏的胯端两侧,凭着坐骑的姿势他比跟前的人高了半个脑袋,明明这个姿势过分僭越亲密,盛怀昭却垂着头看着云谏,颇有三分居高临下的意思。 “我比较没有耐心。”他的语气寒冷如冰,近距离的接触能让他敏锐地察觉云谏的所有动作,那只又要甩上来的右手,这下被盛怀昭狠狠地压踩在一旁。 明舜眼睁睁地看着盛怀昭趁云谏受痛,干脆地撕开了他前襟的外衣。 身上多处伤口被牵动,云谏一下失神发出了低浅的闷哼。 噫!小和尚这才惊觉自己在看什么,连忙扭过头,独自对着墙角颤颤巍巍地念清心经。 盛怀昭把草药涂抹到他胸口上,他都不记得这块肉是第几次撕裂了,总之每次看的时候都是血肉模糊的。 这伤太深,云谏呼吸不受控地急促三分,缓缓地抬起沉冷的眼瞳看着跟前的人。 无声的怒视,就连系统都深觉胆寒,不敢吱声。 盛怀昭却视若无睹,潦草地把他的伤口处理好了,才闲下来跟他讲道理。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他问,“我们的关系,昨天晚上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是你自己蛊毒发作在正道门派里大闹一场,我才是被你牵连的。” 云谏冷哂:“被牵连?你那么善于算计,若真是被牵连,不去向所谓的正道求情?毕竟你可以说是被我强抢而来的。” 云谏一瞬不瞬地凝着他,许是因为那双红瞳太过擅长掩藏情绪,距离明明那么近,盛怀昭却猜不出他现下的情绪。 ……好像没之前那么好忽悠了。 盛怀昭凝他片刻,嘲弄一笑:“呵,真是脱了喜服就翻脸不认人。” 面对墙角默默偷听的明舜顿了顿,他记得翻脸不认人的明明是盛怀昭啊,怎么这顶高帽反被扣到云谏头上了? 提及喜服,云谏脑海里闪回温泉共浴的画面,他迅速地敛下眼眸屏退杂念,沉哑的嗓音缓缓吐字:“既然如此……” 盛怀昭心头一紧。 这是他在过往经历中凝练出来的一种察觉危急的能力,在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时本能会提前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