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位徐厂长夫人,她其实是一位很善良、很本分的一个家庭妇女。 早些年作为童养媳的她,其实是受了很多苦的。 直到几年前她嫁的男人,经五里铺公社领导们集体研究,最终他提拔为机械厂的厂长之后。 徐厂长夫人家的日子,这才变得好了起来。 而他的男人? 也就是那位五里铺公社机械厂的厂长,姓徐。 徐厂长这人吧,说不出来他有多好。 但前世的周小卫,也没听说他做过什么坏事...反正属于公社街面上的体面人、小乡镇上的能人之一。 为人谈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是个埋头干实事的人。 只可惜。 后来,受大环境影响。 那些管理落后、人事臃肿的乡镇企业多半都不景气,最终在迫不得已之下进行改制。 五里铺公社的机械厂,也是如此。 而这位徐厂长临危受命,用个人名义、将原本的集体企业给承包下来,变成了私企。 徐厂长依旧还是徐厂长,但两者之间的区别那可就大了! 以前不管赔了、挣了,反正都属于公社财政。 而他一旦把机械厂承包过来,变成了私企之后...那可就得自负盈亏了。 刚开始的时候,徐厂长承包过来的机械厂,倒还确实红火了好一阵! 不过...发展到后来,因为吸附在他身上的蚂蝗实在是太多。 厂子里,又被方方面面的人物们,安插进去他们的无数七大姑八大姨、小姨子小舅子...啥的。 这就让人实在是没法管理! 只因那些家伙仗着各自的后台硬,个个飞扬跋扈的,一言不合,信不信厂里好不容易请来的技术员,都能被他们活活打跑? 真正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更可怕的是。 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只要厂里有啥东西被他们看上眼了...那还客气干啥? 拿就是了! 爱厂如家这句话,倒是被他们贯彻的很彻底... 因此,在内外交困之下? 区区一个不到100人的小小机械厂,哪能经得住这样里里外外、天长日久的放血? 最终...最终原本红红火火的机械厂,不出意外的倒塌了! 而原本风风光光、大家伙竞相献媚,抢着拍马屁的的徐厂长? 辛辛苦苦、殚精竭虑地他,经营已经没落的机械厂那么多年...谁曾想,转头却是一场空! 于是。 心力憔悴的徐厂长,最终无奈选择了自挂东南枝...使得他从原本的一个传奇,变成了大伙儿茶余饭后的传说... 有鉴于此。 所以周小卫,现在也是诚心实意的想点拨一下对方...且不说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之类的屁话。 而是假如说: 自己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前提下、只是凭两句轻飘飘的话,就能挽救一个人的性命,就能挽救一个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 那么像这种既不损己、还能利人的事。 周小卫,还是挺乐意干的。 所以周小卫压低声音。 将嘴巴凑到徐厂长夫人耳旁,殷殷叮嘱。 “要想治好你家男人的难言之疾病,要想让他不再焦虑? 我这里有一妙方:从此减少无效社交,少和衙门里的人推杯换盏,少喝老爷们的迷魂汤、少去跑点那些虚无缥缈根本就靠不住的关系。 那些场面上的人,说话能靠得住? 只怕畜牧站母猪都能上树!” “今天张干事应下的东西,明天换成李干事...谁还认?须知前朝的剑,斩不了今朝的官。” 叹口气。 周小卫说的仔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与其将精力用在方方面面的关系上? 那还不如多将心思,用在维护职工利益方面,多用在技术革新、用在市场维护,多用于培养儿女这些方面哩... 若是能做到这?大孃,你家男人的病,或许尚且有的救。” 徐厂长夫人满脸恳切,“大师还望你能说得更明白,说的更加具体一些...请您千万别笑话,也请您不要嫌麻烦。 咱这不是没读过书,理解不了太深奥的东西么!求求您了大师,请务必跟我这个憨婆娘的男人,指出一条明路啊!” 对方的手掌宽厚,力气也大! 情急之下,拽的周小卫的胳膊酸疼... 轻轻拍拍对方的手背。 周小卫只好尽可能将话言话语说的清楚、明了一些:“以宽厚仁慈待下,用淡淡如水对上。 专心经营。 毕竟做企业,最终还是得靠管理,得靠产品说话,正所谓打铁还得自身硬!而不是靠投机取巧。 “远离靠不住的名利场。” “衙门里的人,敬过来的可能是美酒,但也有可能是穿肠毒药。 今日在饭局上的衙门人,与你家男人是兄弟;明日撸起袖子就朝他下刀子之人,或许也是这些人。 切记切记! 淡淡之交即可...无需刻意弯下腰去奉承。 不若此,只怕你家男人就不只是身上那点小病难治了,而是有性命之忧啊!” 见周小卫说的郑重,后果也说的很严重! 吓的那位徐厂长夫人脸色苍白,随后捂着胸口,斜躺在椅子上再也不吭声了... 就她家里目前的情况来说,徐厂长夫人哪能不清楚? 自家男人在机械厂工作多年,从一个车间工人,最终一步一步熬成一厂之长。 多年的呕心沥血、呕心操劳,整个人本就憔悴。 再加上受吃喝风的影响。 自家男人还得长大精神和公社里的那些大酒量们,3天喝顿大酒、5天喝场胃出血... 以至于如今自家男人的身体,那是一天不如一天...徐厂长他才40出头啊! 正是男人年富力强、社会阅历与人脉积累都有,正适合好好干事业的大好年龄! 却因工作繁重,社会应酬又多,以至于整个身体都垮了不说,甚至就连晚上让他加点班、种种自家的自留地? 他都干不动啊! 而徐厂长夫人,也正值虎狼年龄之际,哪能长期这样忍饥挨饿? 这不...徐厂长夫人这才鼓起勇气,一个人悄悄坐车到省城,找到著名的男性生殖专家,开了一大堆药! 全摞在行李架上呢... 原本。 徐夫人只是以为自家男人,因为长年工作繁重,再加上应酬多、喝酒喝的凶而搞垮了身体。 那就给他开点药治治,就行了。 而如今,听周小卫这位大师说:自家男人居然还有性命之忧? 这可把徐夫人吓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