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老子 · 第十九章一念地狱

　　度过了一个激动人心的上午，陈乐带着满足感，和陈博士回了住所。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有些疲惫的身体终于感觉舒适了许多。他这才静下心来思考上午的经历，那些让人向往的瞬间。　　突然，一个怪异的念头跳了出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上午的经历虽然激动人心，但怎么想都不合逻辑。　　陈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人们当时的那种状态，真的是人们在自愿表达真实感受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这不会是一个被操控的世界吧？　　堡垒里所见的人，有可能不是真正的人！他们的大脑中或许被安放了某种程序，让他们不自觉的做出某种行为，看起来却显得稀疏平常。　　另外，堡垒本身也有诸多疑点。为什么人们要住在这样的堡垒中，而不是在广阔的大地上生活？　　如此想来，这个世界就太可怕了！　　陈乐感觉头皮有些发麻！再看看房间的墙壁，以及那无处不在的电视墙，可以自动调节色彩在天花板。　　科学，真的有可能走到这一步吗？　　还有手上的小东西——那块金属环，被称作通讯系统的东西，真的能够记录人生的所有价值和贡献？　　食物的分配是按需分配吗，世界真的可以不需要钱来运转？　　他在内心深处摇了摇头。　　不，不可能！这一切都不像是真的！　　陈乐几乎可以肯定。　　破绽，一定要找到破绽！　　他回忆着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经历过的所有片段。　　除了很多现在不能明白的问题以外，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破绽，但直觉告诉他，一定有哪里不对。　　那个声音来自心灵深处。　　人！对了，就是人！这里的人就是最大的破绽。　　人性都是自私的，怎么可能做得到彼此交心呢？　　所谓心灵的交流，感性交往这些东西，可能在人类世界中实现吗？　　陈乐打心底里是不相信的！　　他本想问问陈博士，但是话在出口前的那一瞬间，被收了回来。　　若是这个世界有问题，那么坐在眼前的这个女人，肯定也是有问题的。这个看起来30岁左右的女人，居然有着将近60岁的年纪。　　多么匪夷所思的画面！更不可思议的是，我与她非亲非故，她为何要善待于我？难道仅仅因为这具身体是她所创造出来的？　　假象，这都是假象！他几乎可以肯定了。　　若是有了这样的生物科技，人岂不是可以长生不老了！那与现实世界的规律，肯定是相违背的，人根本不可能长生。　　还有那个黄老师，她也不对劲！　　黄老师总是能发现我情绪变动的每一个瞬间，然后对我加以迎头痛击，人怎么可能做得到这一点？　　倒像是一种程序，一种极端智能的程序。　　他又想到了自己的身体，创造身体的过程，怎么可能在实验室被进行？　　嗯，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从我曾经生活的那个时空算起，130年的时间间隔，真的能够做到这一步？　　不对，不对，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不能问眼前那个女人，弄不好她也是一个机器人，一个有着智能的机器人。　　那么他们这样对待我，又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呢？　　这些问题让他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陈乐心慌意乱，坐立不安，他对这个世界人生地不熟，不可能脱离他们的掌控，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越想越害怕？不行，我得离开这里，到外面的天地中去，至少要让自己拥有反击的能力。　　“你不舒服吗？” 　　陈博士看着他左右轻微摇摆的身体，像是处在某种痛苦之中。　　莫非被发现了！这是陈乐的第一反应，但他瞬间就镇定了下来。　　我只是心理活动，她应该没有感觉出来！他如是想着。　　正思考要怎么回答，突然灵机一动，这不就是最好的离开方法吗！　　“没事！姨，我还好！”陈乐略显虚弱的回答道。　　“你又说假话了，看你说话都快不利索了，肯定是哪里有毛病了。”她充满关怀地说道。　　“真没有，我真挺好的，可能是这段时间待的有些闷了，突然很想亲近大自然。” 　　他转过脸来看着陈博士，用低落的语气说道。　　“姨，你下午有安排吗？我可不可以到堡垒外面去转转。”陈乐又小心翼翼地询问。　　“哦，是这样啊！吓我一跳。”她恍然大悟。　　“今天当然没有安排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走吧，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去。”她说。　　“你对这里还不熟悉，是该带你四处转转。” 　　陈博士说完便站起身来，走进了洗漱间。　　好险！还好一切顺利。陈乐为自己咧了一把汗。　　…… 　　与第一次进入堡垒时一样。他们穿过大堂的光门，坐上的那辆看起来极为精致的座驾，绕着环形道路向上方攀爬而去。　　车子出了堡垒以后，陈乐才发现这不是原来进入城堡时的那个方向。进来时是从堡垒的东面进入，而现在是走的是北面。　　他尽可能的让自己多记住一些，以方便以后单独行动。　　车子沿着道路向下行驶，进入主路后，向西北方向驶去。　　透过车窗，陈乐看到的是百里沃野，里面种着水稻，长势很喜人，绿油油一片延伸向远方。　　每次在堡垒顶部向远方眺望时，都是在东面，上面太宽，他从不曾走到过北面的边缘。东面是山、树，也有湖泊，倒是从不曾见过这里。　　这让他的紧张感得到了些许缓解。主路上的车流很少，车速极快。大概十几分钟后，才穿过这片沃野。　　前方是一座青翠的山峰，与沃野隔路相连。路边是一个两百多米见方的混泥土平地，旁边有一座建筑物，一边的棚子下，整整齐齐的停着一排大型收割机，陈乐甚至看到了一架飞机。　　“这里是粮食管理基地，集科研、生产、加工于一体。新收购上来的粮食，都会在这里经过加工，再转运到堡垒的储存库里。你姐，也就是我的女儿，就在这里工作。”陈博士不失时机地介绍道。　　“真先进！”他回了一句，这是真心话。　　“姐为什么要选择当一个农民，你条件那么好？”陈乐不解。　　“最好叫农业工作者！”她提醒到。“那是她的理想，她要为人们守住粮食安全的关口，这是伟大的理想！难道不好吗？” 　　陈博士明显感觉出陈乐话中的贬义，又补充道。　　这倒是让陈乐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内心中是看不上农民的，虽然曾经的他也是农民出身。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曾经生活的那个地方，你知道，那个地方偏见很严重！” 　　陈乐有些自忏形秽地回答道。　　…… 　　片刻间，他们已经穿过这里，到达了山的另一面。　　陈乐瞬间就被那里的景色所吸引，那是一种契合心灵的景色，无声无息地闯进了他的内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