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记者的深度报道发出来第三天,林野的手机就被打爆了。
不是游客,是卖果苗的。
“林总,我家有三年生的大苗,明年就能挂果。”
“林总,我这儿有新品种,比野生的甜三倍。”
“林总,买我的吧,包活包成活率。”
林野接了七八个电话,脑袋都大了。
他把手机递给晓燕:“你接,说我正在考虑。”
晓燕接过手机,开始应付那些推销的。
那些野生的果树,他数过——桃树十七棵,李子树九棵,柿子树八棵。全认养出去,也就三十四棵。
群里现在有三百多人,认养果树的有八十多个,后面还有两百多人在排队。
二月兰快谢了,花瓣落了一地,紫色的,铺成一片。波斯菊和格桑花开得正好,红的黄的粉的,热闹得很。
他看着那些花,脑子里想的却是果树。
如果现在买一批大苗,明年就能结果。三年生的,五年生的,甚至八年生的,只要舍得花钱,就能买来。
桃树三年生大苗,一百二到一百五。李子树差不多。柿子树贵点,两百左右。
一百棵,就是一万多。
两百棵,两万多。
三百棵,三万多。
南坡这边,还有大片空地。原来打算种菜,但菜可以种在别的地方,地可以先让给果树。
走到北坡那片野花旁边,他停下来。
那些野百合开花了。
白色的,大朵大朵的,开得满坡都是。野菊花也开了,黄的,一小片一小片的。还有那些不知名的野花,紫的蓝的粉的,杂七杂八地开在一起。
回到办公室,晓燕还在接电话。
看见他进来,晓燕捂住话筒,小声说:“林哥,又来了三个。”
林野说:“让他们发资料,咱们研究研究。”
晓燕点点头,继续接电话。
林野坐在那儿,看着手机上的果苗信息。
三年生,五年生,八年生。
毛桃,水蜜桃,蟠桃。
蜂糖李,脆红李,青脆李。
甜柿,脆柿,磨盘柿。
他看着那些名字,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买回来,谁来种?
他想了想,站起来,去找建国叔。
建国叔正在家喝茶,看见他来,给他倒了一杯。
林野坐下,把事情说了一遍。
建国叔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买多少?”
林野说:“先买两百棵试试。”
建国叔说:“种哪儿?”
林野说:“南坡那边,有空地。”
建国叔点点头,又问:“谁来种?”
林野说:“雇人。”
建国叔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小子,总算想明白了。”
林野愣了一下。
建国叔说:“以前你什么都自己干,培土自己干,连浇水都自己干。现在知道雇人了?”
林野没说话。
建国叔说:“不是坏事。该自己干的自己干,该雇人的雇人。两百棵树,雇十几个人,几天就种完了。”
林野想了想,说:“村里有人吗?”
建国叔说:“有。冬天闲着的,有的是。”
林野说:“那您帮我问问,一天一百,管一顿饭。”
建国叔点点头:“行。”
从建国叔家出来,林野往回走。
他掏出手机,给那几个推销的回了消息:“明天去看苗。”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张浩,开车去了县城。
第一家是县城边上的苗圃,老板姓钱,五十多岁,干这行二十多年了。
钱老板带他们走进苗圃,指着那些树苗说:“这都是三年生的,你看这树干,这根系,明年就能挂果。
根还行。但土一般,用的化肥多,有机质少。
“多少钱?”
钱老板说:“一百三一棵,量大优惠。”
林野说:“我看看别的。”
第二家在郊区,是个大苗圃,占地一百多亩。
老板姓刘,四十来岁,说话干脆。
“林总,我这儿的苗,都是五年生的,买回去明年就能结果,后年就能丰产。”
这家树比上一家好。根系发达,树干粗壮,土也养得好,用的有机肥多。
“五年生的多少钱?”
刘老板说:“李子树一百八,桃树两百,柿子树两百五。”
林野说:“有点贵。”
刘老板说:“一分钱一分货。五年生的,比三年生的多养了两年,地里的功夫都在里面。”
看了十几棵树,他心里有数了。
这家苗圃的苗,确实好。
他转过身,说:“我要两百棵。桃树一百,李子树六十,柿子树四十。价格能便宜点吗?”
刘老板想了想,说:“你要的多,给你打个九折。”
林野算了一下,两万多。
他说:“行。”
刘老板说:“什么时候要?”
林野说:“下周。我先付定金。”
从苗圃出来,张浩问:“林哥,这就定了?”
林野点点头。
张浩说:“不用再看看别家?”
林野说:“这家最好。”
张浩没再问。
两个人开车往回走。
他直接去找建国叔。
建国叔正在家吃饭,看见他来,放下筷子。
“人问好了,十三个,都是闲着的。明天就能上工。”
林野说:“好。明天开始,先培土。”
建国叔点点头,又问:“苗订了?”
林野说:“订了,下周到。”
第二天一早,十三个人上山了。
都是村里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建国叔带着他们,林野跟在后面,走到南坡那片空地。
林野站在前面,把活说了一遍——翻地、捡石头、掺腐叶土、施底肥。
十三个人听完,开始干活。
林野没闲着,他也干。
干到中午,十三个人翻了两亩地。林野点化了三亩。
下午继续干。
太阳落山的时候,五亩地翻完了,点化了。
土的颜色变了。深了一块,黑了一块。那些醒过来的微生物,正在分解刚施下去的底肥,制造养分。
果苗两万多,加上运费、人工,总共三万出头。
这些果树,明年就能结果。
一棵树,结几十斤,一斤十块,一棵就是几百块。
两百棵,就是几万块。
第五天,地全部整好了。
五亩地,整整齐齐的,等着种树。
林野站在地边上,看着那些地。
土比五天前好多了。那些微生物活跃得很,正在制造养分。蚯蚓也多了,在土里钻来钻去。
他站起来,掏出手机,给刘老板打电话。
“苗可以送了。”
第二天下午,一辆大卡车开进村里。
车上装满了树苗,用草绳捆着,根上带着土球。
刘老板亲自押车,看见林野,跳下来握手。
“林总,货到了,你点点。”
根还活着,土球没散,路上保护得挺好。
他点点头,说:“卸吧。”
十三个村民围上来,开始卸车。
一捆一捆,搬到地边上。
卸完,天黑了。
刘老板结了尾款,开车走了。
林野站在地边上,看着那些树苗。
两百棵,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等着种下去。
第二天一早,十四个人上山了——十三个村民,加上张浩。
坑挖好了,树放进去,土埋上了。他注入一点神力,让那些受伤的根须赶紧愈合,让它们适应新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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