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土地：从荒山到网红景区 · 第14章改造

　　周永强走后第五天，方案发过来了。　　林野坐在院子里，手机屏幕上是一份十几页的PDF，标题写着《青山村周末体验游试运营方案》。　　他一页一页往下翻。　　第一天：下午抵达，入住民宿，自由活动，晚饭农家菜，晚上可安排篝火晚会。　　第二天：上午上山，参观菜地、果园，亲手采摘蔬菜水果，中午山顶野餐，下午下山，返程。　　后面还附着详细的报价、人员配置、注意事项。　　最后一页是周永强的手写备注：“试运营先做一日游，等民宿改造好了再推两日游。第一期暂定12月底，赶个元旦档。行不行？” 　　林野看完，回了三个字：行，安排。　　发完，他站起来，往后山走。　　走到那块实验地，他蹲下来，把手放进土里。　　西红柿已经拳头大小了，青的居多，有几棵开始转红。他摘了一个红的，咬了一口——那股清甜的味道，比第一茬还要浓。　　再有一个月，正好赶上试运营。　　他站起来，继续往上走。　　走到那几棵果树旁边，他照例给它们注入神力。桃树的花芽又饱满了一些，他仔细感知了一下，明年春天开花应该没问题。　　路修了大半，最难的那几段已经过了，剩下都是平缓的活儿。老郑说，再干半个月，主路就能走人了。　　一切都在按计划走。　　他站在山坡上，看着整座山，脑子里开始转那些还没干的事—— 　　民宿要改，五间老房子，得先去看，谈下来，然后找人设计施工。　　村里婶子们的饭要试吃，挑几个手艺好的，统一一下菜单。　　山上要留出采摘区，哪些地方给游客摘，哪些地方自己留着，得划清楚。　　还有那些花种子，得找个地方种下去，明年春天要开。　　他一条一条想着，然后转身下山。　　下午，建国叔带着他去村里看房子。　　第一家在村东头，是三间土坯房，空了七八年了。房主在县城打工，一年回来不了一趟。建国叔打了电话，对方听说有人想租，一口答应，价钱好商量。　　林野站在院子里，仔细看了看。　　房子是老，但骨架还在。屋顶的瓦片缺了几块，墙皮有些地方掉了，窗户玻璃碎了两块。但只要修一修，换一换，就能住人。　　他感知了一下房子的状态。　　土坯墙里，那些泥土干燥、结实，没有受潮的迹象。木梁虽然旧，但没有虫蛀。院子里那口井，水还是清的。　　他心里有数了。　　建国叔挂了电话，说：“他开价一年三千，问你能不能接受。” 　　林野点点头：“能。” 　　第二家在村西头，是刘奶奶家的老房子。刘奶奶现在住的房子是儿子盖的，老房子一直空着。听说林野要租，刘奶奶直接说：“租啥租，你拿去用就行。” 　　林野不肯，坚持要给钱。最后说定一年两千，刘奶奶还觉得他给多了。　　第三家在村北，离山最近，是一排三间的砖房，比前两家新一些。房主在外面打工，好几年没回来了，钥匙在村委会放着。　　建国叔打开门，林野进去看了一圈。　　砖房比土坯房好改造，水电都通，墙面也干净。院子里还有一小块菜地，虽然荒了，但翻一翻就能种。　　他站在院子里，感知了一下。　　地是好的，稍微改良一下就能种菜。　　他心里又把这家排在前面。　　一下午看了五家，正好够数。　　林野跟建国叔把情况捋了一遍，价钱也差不多都谈妥了。五间房，一年租金加起来一万二，比他预想的便宜多了。　　建国叔说：“村里房子不值钱，有人租就不错了。” 　　林野点点头，心里开始盘算改造的费用。　　土坯房那两家，要修屋顶、补墙、换窗户、简单装修，一家至少两万。砖房那三家，活儿少点，一家一万应该够。　　加起来七八万。　　他手里还有贷款，够用。　　第二天，他开始找人。　　老郑认识几个干建筑的，泥瓦工、木工、水电工，都是附近村里的。林野让他们来看了房子，报价、谈工期、定方案。　　忙了三天，所有事情都定下来了。　　五间房同时开工，工期一个月，总价七万三。　　开工那天，林野站在第一间土坯房门口，看着工人们进进出出，忽然有点恍惚。　　几个月前，他还在深城的写字楼里加班，对着电脑做方案。　　现在呢？　　他在村里，有山，有地，有房子，有人跟着他干活，有人等着来他这儿玩。　　西红柿开始大批量红了。　　他摘了一筐，给张永年送去。张永年看见那筐西红柿，眼睛都亮了。　　“你这西红柿，比上次的黄瓜还好吃。” 　　林野笑了笑，没说话。　　张永年称了重，五十二斤，五百二十块钱，直接微信转给他。　　林野收了钱，骑着电动车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愿力。　　比之前浓得多。　　他顺着那个方向感知——是县城方向。　　有人在吃他的西红柿，很喜欢。　　他站在路边，感受着那股暖流涌入身体。　　然后他继续往回走。　　回到村里，他先去山上看了看路。主路已经修通了，从山脚到山顶，两个多小时的路程，现在一个小时就能走完。　　老郑正带着人做最后的收尾工作——砌排水沟、铺防滑条、装护栏。　　林野走了一遍，把要改进的地方记下来，然后去找老郑商量。　　商量完，他又去看了那些果树。　　桃树的花芽更饱满了，他能感觉到它们在积蓄力量，等着春天的到来。　　他给它们又注入了一些神力。　　然后他走到那块实验地，蹲下来，把手放进土里。　　西红柿还有不少没红的，但那些红的已经被他摘得差不多了。他感知了一下，土里的养分还很足，下一批很快就能长起来。　　他站起来，看着整座山。　　路修好了，房子在改，西红柿熟了，果树在长。　　一切都刚刚好。　　晚上回到家，他收到周永强的消息。　　“试运营时间定了，12月28号，第一批二十人。” 　　林野回复：“12月20号完工，正好赶上。” 　　周永强发了个大拇指。　　林野放下手机，躺在那张旧床上，看着房梁。　　还有一个月。　　二十个人。　　他闭上眼睛，把接下来一个月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民宿改造要盯着，不能出岔子。　　山上要清理干净，不能让游客觉得荒。　　采摘区要划好，哪些地方能摘，哪些不能，得立牌子。　　村里婶子们的饭要试吃，定菜单。　　还有那些花种子，得找个地方种下去，虽然明年春天才开，但现在不种就晚了。　　第二天一早，他开始干活。　　民宿那边，他每天去看一趟，跟工头商量细节。哪间房要刷什么颜色，哪间房要摆什么家具，哪间房的院子要种什么花，他都一一交代清楚。　　山上那边，他每天带着镰刀上山，把路两边的杂草割掉，把那些枯枝烂叶清理干净。干累了就坐在那个塌掉的亭子旁边，看着山下的村子，歇一会儿。　　村里婶子们的饭，他一家一家试吃。王婶的红烧肉，刘婶的炖鸡，李婶的炒青菜，张婶的蒸包子，他都尝了一遍。好吃的记下来，太咸太油的提醒她们少放点。　　花种子，他在山脚下找了一块地，翻了翻，施了肥，然后撒下去。波斯菊、二月兰、格桑花，一样一片。　　干着干着，一个月就过去了。　　12月20号，民宿改造完工。　　林野一间一间看过去。　　土坯房那两家，屋顶换了新瓦，墙皮补了刷白，窗户换了新玻璃，里面摆了新床新柜子，虽然简单，但干净整齐。　　砖房那三家，活儿少，但做得细致。墙面重新粉刷了，地板铺了新的，卫生间装了热水器，厨房配了灶具。　　他看着那些房子，忽然有点不敢相信。　　这是他租的，他出钱改的，他一手盯着弄出来的。　　建国叔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房子，说：“你小子，真行。” 　　林野笑了笑，没说话。　　12月28号，早上七点，一辆大巴车开进村里。　　林野站在村口，看着那辆大巴停下来，车门打开，一个一个的人走下来。　　二十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下了车，四处张望，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问“这就是青山村吗”。　　林野走过去，对着他们说：“欢迎大家来青山村。” 　　带队的是周永强公司的一个年轻姑娘，叫小赵。她拿着名单，点了人数，然后对林野说：“林哥，人齐了，咱们开始吧？” 　　林野点点头，带着他们往村里走。　　先看民宿，分配房间。二十个人住五间房，挤是挤了点，但大家都不介意。放好东西，出来集合。　　然后是吃饭。王婶她们已经把饭做好了，摆在村委会的院子里。红烧肉、炖鸡、炒青菜、蒸包子，还有林野种的西红柿拌白糖。　　那些人吃着，眼睛都亮了。　　“这菜怎么这么好吃？” 　　“这西红柿，我在城里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这包子馅儿是什么菜？这么香？” 　　林野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吃饭的样子，忽然感觉到无数股愿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一股，是几十股。　　有浓的，有淡的，但都是真的。　　他站在那儿，感受着那些暖流涌入身体。　　然后他转身，往后山走。　　吃完饭，他们上山。　　路修好了，好走多了。那些人一边走一边拍，一边拍一边问。　　“这山真漂亮。” 　　“那是什么树？桃树吗？春天能开花？” 　　“那边那块地是什么？西红柿？能摘吗？” 　　林野带他们走到那块实验地，说：“可以摘，红的都能摘。” 　　那些人欢呼一声，冲进地里，开始摘西红柿。　　摘了直接吃，吃了又说好吃。　　摘完西红柿，林野带他们去看那些果树。　　“这些是野生的，正在改良，明年就能开花结果。” 　　那些人围着果树，又是一顿拍。　　走到那个亭子，林野说：“这个亭子正准备修，修好了可以在这儿坐着看风景。” 　　有人在亭子前面拍照，有人坐在那几根歪歪扭扭的柱子上，看着山下的村子，发呆。　　继续往上走，走到山顶。　　站在山顶，整个村子都在脚下，远处的山一层一层，天很蓝，风很大。　　那些人站在那儿，看着，拍着，说着话。　　林野站在一边，看着他们。　　忽然，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拉着他的衣角，仰着头问：“叔叔，这儿是你家的吗？” 　　林野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说：“是啊。” 　　小女孩说：“那你家真好看。” 　　林野笑了。　　那股愿力传来，小小的，暖暖的。　　他站起来，看着那些人。　　二十个人，二十多股愿力，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他身体。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些暖流。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那座山。　　山还是那座山。　　但在他感知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