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电一闪,十几秒后才传来轰隆的声响。狂风卷起残云,将其中所有的水分都榨干洒向大地。 自从零四年没过膝盖的大洪水以来,梅高的排水系统又一次顶不住了。 “天哥快跑快跑,赶紧回宿舍,冲啊兄弟们。”跟我同一个宿舍的孔壮壮起劲地指挥着舍友们冲锋陷阵。 雨把鞋,把裤腿,把头、肩、胸前、背后全都打湿了。湿哒哒的搞得人很不舒服,但是狂风骤雨又搞得人有点兴奋。 在不远处发现了熟悉的人影,我抛下一路狂奔的舍友,走近陈雨瑶。 天太黑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不过能看出她正仰着头。 “在假扮文艺青年了?”我的声音不怎么大,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 “我发现一件神奇的事。”仿佛漫天的大雨不存在一般,她若有所思地“要是在下雨的话,就可以趁着没人发现好好哭一次了。” 她原地打了三圈转之后终于愿意发现我了。 “这么大的雨,还呆在外面干嘛,还不赶紧回宿舍。”她义正言辞地说着最没有说服力的话。 “找你玩来了。”我。 “啊?我居然这么出名吗?你居然知道我?”她吃惊地捂住自己的嘴。 “嗯。我可是专程来找你的。”我。 “真的吗?我不信。”她转过身负手而立,侧着半边脸同我对话,“除非你答对我的谜题。” “首先是陈雨瑶之眼,这对眼睛看不见一切脏东西,即使看见了也没有看见。 然后是陈雨瑶之耳,这对耳朵听不见一切噪音,即使听见了也没有听见。 再是陈雨瑶之口,这对嘴唇说不出一切不合时宜的话,即使说了…………” 本来正在手舞足蹈的她突然停下,她那新奇的小脑瓜里,虽然已经问过很多次了但还是忍不住想问,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呢? “巴拉巴拉以下省略,提问,这些东西组合起来是什么呢?”陈雨瑶发出灵魂质问。 “弗兰肯斯坦?”我。 “虽然答错了但是恭喜你,答对啦。”她还是一如既往得前言不搭后语,一边狂笑一边想新点子“作为奖励,准你与我共舞一曲。你会不会跳华尔兹啊?” “不会。”我。 “没事,我也不会。”她歪嘴一笑。 平时的单马尾现在正无精打采地散在她的肩上,你真的搞不懂,这个家伙到底是无忧无虑还是早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我不由得质问自己为什么还呆在这里,她喜欢这样胡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是吗?还是说我责任心泛滥,见不得同学不合群呢? 唉,我真傻,真的。 她拉上我的两只袖口开始原地转圈圈,不知道的说不定会以为是什么邪教仪式。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她哼着哼着又觉得有什么不对,换上了另一种背景乐,“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积着乌云……” “岸上有两只海鸭?”我。 “哈哈哈哈哈哈,你干嘛啊,气氛都被你搞没了。”她甩开我双手叉腰,又气又笑地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长得一般,长得实在一般。 “怎么啦,被我的素颜迷住了?”她半耷拉着眼似笑非笑地,“哼,臭男人就只会看脸。” “……”我。 “……”大概是被我的沉默搞得有点心虚,生怕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我做出什么爆炸性发言,“你就跟掉到河里了一样,赶紧回宿舍洗洗睡吧,可别感冒了。”说完她朝我一吐舌头就逃之夭夭了。 之后几天果然一起发烧,不过这也算是好事,毕竟有空能专心记住她无比清澈的瞳孔。 而且总觉得就是从这时候起,和她之间的气氛才变得微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