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那个下午,是我最痛苦的一个时间段,没有眼镜的我差盲人也没有多远了,但好在只是人脸认不清,路还是能清楚分辨的。 所以我决定这个晚自习请假出校门重新配一副眼镜。本来是准备一个人去的,白野奏那家伙非要和我出去说是要赔给我,我拒绝了好半天,那家伙还是执意要跟我去。 无奈之下,这位大小姐就和我一起请了假,并给“大朋友”谎称是她弄坏了我的眼镜,要对我进行赔偿。我也明白她是在自责自己不应该叫我和那转校生发生争执,她完全都把罪名挂在她自己身上了。 我还在努力的寻找一家看起来较为靠谱的眼镜店,路上白野奏一直在问关于我眼睛的问题。 “你是不是快瞎了?”白野奏有些担心的看着我。 “......没有,我只是高散!别咒我啊喂。” “那你的眼珠子要掉了吗?” “......没有!” “那你是不是没了眼镜就和没眼睛一个样子啊?” “没这么夸张。” “那你不是杂鱼?” “没有...嗯?!”我奇怪的看着那张模糊不清的小脸,笑嘻嘻的。 就在不远处,过完马路就可以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可以的眼镜店,径直走进去和店长交代完自己的情况,就开始了视力测试,白野奏在靠门那一直等着我。 尽量不选那种进口的镜片,就不会过后才能拿,而且那些也贼贵...刚好这家还有一副剩下的高散片,可以付完钱就马上拿到货。 趁白野奏还在向外面到处张望,我马上把钱付了。戴上眼镜,那家伙手上就拿着一张银行卡,看来是准备给我付钱的。 “可以了。”我告诉白野奏。 “好啦?多少钱,我马上刷卡。”她拿着卡准备向里面走去。 “我已经付了,走吧。” “为什么,不是说好我付的吗!?”她揪着我不让我走。 “谁付都一样。” “你烦死了!说话不算话!死杂鱼!!”她没有顾店员的目光,直接在门外向我发起了“攻击”。 “行了行了大小姐...该回学校了。”我硬撑着她的粉拳,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我不走。”她转过身,似乎是赌气了。 “喂,这里这么多人,你总不能赖在这里吧......”我悄悄的对着她的耳朵说。谁知她耳朵气的都有些涨红了,眼睛瞥向别处,不愿意理我。 最终她还是听了我的话,从眼镜店里离开了。但出去她也保持了她刚才的状态,一直站在原地瞪着我,看着咬牙切齿的。 “一会不能进去了,走吧。”我提醒道。 “不走,离晚自习下还有两个半小时呢。”她气鼓鼓的看着我。 “那咱在这干嘛呀?” “难得可以出来,你陪我去买东西。” “现在?” “对啊,你想跑?!”她又瞪了我一眼,似乎是在表示如果我跑了就要把我大卸八块的意思。 “行行,走吧......”我只好无奈的回到她身边,陪她一同去了附近的一家装饰相当精美的商店,与其说是商店,不如说是年轻人日常工具的专卖店,里面放着各式各样年轻人都爱买的东西。 商店还算大,但由于是上班上学的高峰期,因此没多少人流量。白野奏一直在绘画的区域挑来挑去的,拿着一个,又放下一个,我完全没想到这家伙也喜欢绘画。 大概等了她将近半个小时,腿都站麻了,她才从货架那里钻出头来。 “你怎么选这么久?”我问她。 “我看看哪一支好看。”她手里拿着一个装有笔的盒子,盒子的包装相当漂亮,上面的花纹和图案看起来是男同胞很喜欢的男性动漫角色,这家伙原来是喜欢二次元里的帅哥啊。 “那好,走吧。”我转身想走向前台那里。 “等等,我还没买好呢。”说完,白野奏又跑向玩偶的区域,钻到货架旁边一直寻找着什么。 又等了这家伙差不多半个小时,这一次不同,她什么也没拿,径直向我走来。 “你买了什么?”我看着她手上除了刚才买的笔,没有其它东西了。我有点生气的看着一无所获的她,但没气过三秒,便转化成了无奈。 “不告诉你,嘿嘿。”她神神秘秘的笑了一下。 “买好了吗?” “走吧,你去外面等我,我结完账就出来。” “没事,我在这里等顺便帮你拿东西。” “哎呀,你烦死了,我又不是没手,快去啦。”那家伙在我后面直接把我推到了商店门外,我只好站在外面等她出来。 大约三分钟,白野奏拿着一个小袋子走了出来,她笑的很开心,似乎这次购物让她有了很好的心情。但我就不一样了,漫无目的的等了一个小时,不仅没帮到什么忙,而且还差点发火...总之就是有点烦躁吧。 回学校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重,我们俩没有说什么话,我看着四周来往的车子,她则是安安静静的走在我的旁边。 “喂,杂鱼......”她先开口了。 “咋了,要帮你拿东西吗?”我看着她手里的袋子,意识到她可能是要我帮忙拿东西。 “不是,这个,给你的......”她把袋子向上扬了扬,不敢看我。刚配了眼镜的我,可以清楚的看见她的脸有些红润,但由于天黑下来的缘故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啥?”我疑惑道。 “你笨死了,这个啊。”她晃了晃扬在空中的袋子,没好气地看着我。 “给我?什么东西?”我接过了袋子,探头往里面瞧了瞧,正是她刚才买的那只绘画笔,还有一个类似钥匙扣上的装饰玩偶,不过那只玩偶是条鱼。 看到鱼的玩偶,我就明白了,这些是她送给我的东西。 “啊?为什么给我......不是你自己买的吗。”我还是尝试问了白野奏,以免误解意思的尴尬。 “我弄坏了你的眼镜啊,这是我的赔偿。”她那纯真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语气里透露着的意思就是理所当然。 “那是那个混蛋转校生弄的,又不是你。”我继续解释。 “那还不是我叫你去那个的......哎呀,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老娘送给你你还不乐意了是吧?!杂鱼皮子又痒了!?”她气的直跺脚。在她口中听到“老娘”这两个字,属实有些违和,毕竟那小身板似乎不怎么匹配这个有点显老的称呼... “没没...谢谢了...”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她,拿出盒子瞧了瞧,打开盖子就是一支作工非常仔细的勾线笔,而这个型号是属于不细也不粗的那种,适合平时用来直接手绘某个自己想画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画画?”我好奇的看着她。 “还不是看到你每天在作业本上乱涂乱画的......哎呀,我猜的啦。” “哈......总之谢谢了。”道完谢,我又拿出那只鱼的玩偶,它的眼睛是一个×的样子,似乎就是在表达“杂鱼”的意思。 “嘻嘻,简直就是你的缩小版!”她抢过玩偶,拿在空中对着我摇来摇去的。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女孩给我送礼物...虽然这是白野奏口中的“赔偿”,但我还是想把它当做是第一件“女孩子送的礼物”,那对我有着相当大的意义。 我看着那条“杂鱼”玩偶,心中对自己刚才的抱怨和火气捏了一把汗,属实没想到白野奏会这样对我。看着她天真烂漫的笑脸,长长的披发遮住了红晕的双颊,无不彰显出那种女孩子的俏皮可爱。有那么一瞬间,我居然认为白野奏喜欢我,但突然又觉得那只是一种错觉罢了,一种男孩子在一生中都会有的错觉。 没有再想那种完全没有可能性的事,只是默默的陪着她回到了学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