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招惹

第11章

“地方远,餐厅的路你可能不太熟,车子先放这里,我叫人过来开回去,可以吗?” 好像没什么不可以的。这样反而是替她省了事。 “好的。” 上车了,江云识正系安全带,耳边传来沈砚清低沉的声音。他正在给助理打电话,有条不紊地交代对方将她的车子送到小区。 许是接触的不多,江云识第一次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话。虽然仍旧风轻云淡,可每一句都有着令人臣服的威严。 江云识拿出手机,想把详细地址发给沈砚清,也减少了助理的麻烦。 却看到了李星悦的信息: 【你别光顾着吃饭啊!这么正点的男人赶紧办了才是正事!用X欲代替食欲,让极品踹飞丑男。吃了他别说洗眼睛,连灵魂都洗涤得干干净净!这种男人不用加任何调味料,那一身荷尔蒙就是最好的佐料。我亲爱的家人,等待你饕餮盛宴的分享!】 这条信息的每一个字都在她脑海里留下一道羞耻的印记。江云识仿佛看见了一张长着李星悦脸的老妖婆对着唐僧流口水。 她耳根莫名燥热,若无其事地转开脸,猝不及防对上沈砚清深如黑夜的眼眸。 贼开始心虚,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似怕他眼尖瞧见信息内容,即便屏幕已经熄灭,江云识仍多此一举地把手机翻了个个。 “怎么了?”他目光扫过她隐隐发红的脸颊。 “没、没什么。我朋友在跟我分享美食。” 话脱口而出,江云识险些咬到舌头。头一遭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何为“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砚清似乎也来了兴致,便随口问:“你若爱吃,一会儿可以吩咐餐厅做。” “不用了,不用麻烦。”江云识极力维持着淡定,“操作太复杂了,还是算了。” “让你说的,我倒是越来越好奇给你分享了什么美食。” “……你应该是不会喜欢的。” 什么美食。 就是你啊,惊不惊喜? . 水仙胡同地处宗城最繁华地段,可若不是特意来找,一般人估计是找不见这个地方。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大隐隐于市。餐厅开在错综复杂的深巷窄院,红木的雕花门,左边青灰色的石墙上挂着个木牌,竖着写了四个烫金毛笔字:清风明月。 沈砚清站在门前,抬手扣了四下金色铺首。不过片刻,有人打开门。见是他,客气地欠了欠身。 “沈先生,好久不见。” “老板在吗?” 身着藏青色长袍的年轻男人点头应到,“您来的正是时候。” 沈砚清转过头,向江云识伸手,“进去了。” 门槛很高,要迈大步才进得去。江云识意识到沈砚清在给自己行方便,便落落大方地握住他温热的掌心。 她的指尖有些凉,纤细葱白,柔若无骨。沈砚清垂眸瞧了一眼,不动声色地转开。 待进了门,交握的手自然而然放开。两人肩并着肩,随服务人员上了二楼的雅间。 这时另一边的楼梯恰好走下两个人,几乎与他们擦身而过。年长的女人一身改良式旗袍,姿态优雅。 “我怎么好像瞧见阿砚了?” 施落桐目光还落在斜对过的楼梯上,闻言才缓缓回神,“嗯。” “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算了吧,他好像有客人。” 女人瞥她一眼,语气探究,“他身旁的人是谁啊?” 没瞧见脸,但施落桐认出了背影。心下也不免一惊,他们怎会单独来吃饭?该是没有交集才对。 “不知道呢,沈砚清的性子您还不知道,大概就是个普通朋友吧。” “男人看上了眼,再冷情的性格都会变。你还是上心一些。” 施落桐垂下眼眸,淡淡应了句:“我知道的。” . 包厢里的摆设很是素雅清丽。点完菜,沈砚清和江云识坐着闲聊。 江云识还记着沈倾月的伤,便随口询问几句。 “不碍事了,她出入都有人陪着,娇惯得紧。” “小姑娘娇惯是正常的。对了,这个给你。”江云识从包里拿出一支药膏,“一直放在我包里,总是没时间拿给你。这个祛疤很好,你们两个都可以试一试。” “多谢。” “你说了都是朋友,不用客气。” 沈砚清笑笑,将药膏妥善地放进西装口袋。 大抵是沈砚清有优待,菜很快便上来了。三个热菜一道凉菜,还有一盅汤。 餐车停在桌边,服务人员把菜挨个端上来。偌大的白瓷盘重量可想而知,服务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上第三道菜时没托住,手腕一歪,凉菜的汤汁淌到了沈砚清的白衬衫上。 “沈先生对不起……”小姑娘连忙放下盘子拿起湿巾,语气都带了哭腔。 沈砚清隔开她的手,倒是没拒绝湿巾,漫不经心蹭了两下,淡淡说:“让你们老板在楼上给我开个房间整理,菜一会儿送上来吧。” 衣服上全是酱汁,还有明显的味道。一般人恐怕都要受不了,何况是他。 “你车上有衣服吗?”江云识问。 “真没想到会是这样。”沈砚清无奈地笑了声,将车钥匙拿给她,“还得麻烦你帮我去跑一趟。” “饭一会再吃也是一样的。”江云识拿上钥匙起身,“给你送到哪里?” “楼上,二零八。” 好在车子就停在院子里。江云识在后备箱找到刚送洗回来的白衬衫,快速上了楼。 二零八门口走出个模样清俊的男人。眉眼飞扬,清澈的眼眸里全是玩味。 “给沈砚清送衣服?” “嗯。” “进去吧,门儿没锁。” 江云识点点头,推门而入。 她猜想到那男人应该就是这里的老板。也算着这个时间沈砚清应该早就去洗澡了。 可她忽略了既然这两人认识,许久没见难免要聊上几句。所以沈砚清还没来得及进浴室。 房间是古色古香的中式装修,淡黄的光线从仿古灯笼里溢出来,朦胧地笼罩着方寸之地。 沈砚清坐在椅子上接电话,白衬衫敞着,衣摆懒散地搭在身上。腹肌折出分明的线条,亳无瑕疵的冷白色肌肤染着暧昧的浅黄色的光。 江云识忽然想起李星悦的信息。满脑子都是一个想法—— 这样秀色可餐,说他是饕餮盛宴,好像也没说错。 作者有话说: 我们小十要开窍啦! 之前在路上偶然看见过一辆车后面贴着:“我是医生,有事可以叫停我”的贴纸,当时心里感觉很温暖。后来又在热搜上看见,就觉得仁者医心,好医生都很值得尊敬。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清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欢、泡泡 1瓶; 第19章 无意撩拨 沈砚清挂断电话,起身接过衣服,“李梵把你的车停到小区楼下了,你回去应该就看得到。” “好。” 沈砚清瞧着她绯红的脸颊,眼里不由添了点儿笑意,“是不是跑来跑去热了,脸这么红。” 这会儿江云识往下看不是,又忽然没勇气跟他对视,视线只能落在他微动的喉结上。 忍住拉开距离的想法,她胡乱地点了点头,“应该是的,外面好热。” 沈砚清又是笑,“那你先歇息一会儿,冰箱里有冷饮。等会有人会送餐上来,饿了就先吃。” “好。” 沈砚清又看了看她,随手从红木桌上抽了两张纸巾,细心对折后,轻轻印在她额头上,“出汗了。” 他伸手的同时,一股隐约的檀木香气随之而来。沉稳的木质香调,本该是凝人心神的作用,可没由来的又扰乱了江云识的心绪。 红唇轻轻抿了一下,她接过纸巾,只是仍旧不敢看他,“我自己来,你去洗澡吧。” 沈砚清嘴角淡淡一勾,转身进了浴室。 房间里冷气始终开着。可江云识却觉着由内而外的燥热。把纸巾丢进垃圾桶,她索性走到立式空调前,直对着吹。 空调的呜呜声中,隐约可以听见浴室里淅沥沥的水流声。江云识眼观鼻鼻观心,背起了太上老君清净心经: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人神好清,而心忧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江云识悄然回神。 吐出口气,心平气和地走过去开门。 老板站在门口,手中推着个银色的餐车。 “给二位送餐来了。” 她侧身让他进来。 “沈砚清还在洗澡?” “是。” 男人笑了笑,沉沉地看了看江云识,“这还是头一次见着他房间里有女孩儿。不打扰你们用餐了。” 说完这话,男人便知礼地退了出去。房间门刚关上,浴室门开了,沈砚清从里面走了出来。 “还没吃饭?” 他身上还带着些水汽。碎发搭眉,脸色白皙,衬得那双眼睛又黑了几分。 “刚送过来的。” 沈砚清把餐车推到桌边,将菜一道道摆上桌,江云识回神,赶忙过去帮忙摆碗筷。 “你坐着。我一个人做得来。” 那双养尊处优的手将白瓷碗放到她面前,筷子搭在筷枕上,而后执起汤勺舀了碗汤给她。 “饿了吧?先喝点汤润润胃。” 江云识是真的饿了,便不再客气喝了一口。都是些珍贵食材熬出来的,口感可想而知。 “这是佛跳墙?” “也是这里的招牌。每日只供几十份。还合胃口吗?” 难怪进来时就觉着生意似乎很冷清。大概是除了限量之外,这里的消费水平也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 江云识竖起大拇指,“好喝。” 沈砚清眼眸一弯,“喜欢就好。” 这顿饭虽然经历了一些波折,但好在不虚此行。人间美味不过如此。 饭后两人望着窗外的月色聊了会儿天,沈砚清倚着木制窗棱,偏头询问,“急着回家吗?” 这会儿才八点,晚上医院里没什么事她就也没事做。江云识摇头,“想去哪里吗?” 月光铺在身后,落下淡淡光影。他的头发已经干了,这会儿风一吹,额前碎发飘动,柔和了凌厉的线条。 “过几天家里长辈过生日。我正为礼物犯愁,你若有时间陪我去逛逛?” 哪个女生不爱逛街呢。江云识也不例外,而且她工作太忙,近来几乎没什么时间去逛商场,当即答应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走过楼梯拐角,沈砚清的步子忽然缓了缓。 “好巧啊,堂哥。”沈思来站在下面一个台阶上,说话时需要仰望沈砚清。平日里就是如此,他自然不爽到极点,语气也难掩阴阳怪气,“公司里这么多事,还有雅兴跑这么远来吃饭啊?” 沈砚清表情很淡,“你不也一样。” “我哪能跟你比啊!您可是日理万机。”边说着,沈思来轻慢的眼神边往江云识身上瞟,“呦,这就是堂哥的理万机?” 沈砚清右移一步,挡住他放肆的眼神。眉宇间逐渐凝起风雪,长臂揽住江云识肩膀,无视他的挑衅,头也不回地走下楼。 . 江云识拘谨地走在沈砚清身旁,连个稍微大一些的动作都不敢有。男人身上清爽带着些热的气息将她包围,肩上仿若烧了一把火。 直到到了车边,沈砚清放开她,脸色已经恢复往日里的风轻云淡,“抱歉。” 不知是为方才那男人的出言不逊,还是无意间的亲昵举动。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月色如水,空旷的天际上一架飞机踽踽前行。 宗城的夜晚依旧热闹,可车里始终维持着安静。江云识坐在副驾沉默地看着窗外街景,片刻,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沈砚清的表情。 这张脸真可谓是得天独厚,眼窝深鼻梁挺,就连嘴唇的形状都接近完美。可惜的是看不出喜怒哀乐。 不过像他们这样的人,喜怒不形于色应该是基本条件吧。如果什么都挂在脸上,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中怕是一眼就被人看透。 “从我脸上看出什么了?”遇到红灯,车子停下,沈砚清也跟着看了过来。 偷窥被抓包,江云识倒是没有想象中的不好意思。只是十分认真地同他说:“哲学家说过一句话。” “什么?” “不开心一分钟,就会难过六十秒。你看看,多划不来。” 沈砚清握着方向盘,忽而闷笑一声,在路灯的流光中,清俊的眉眼都染上了艳丽的色彩,“言之有理。敢问是哪位哲学家说的名言?” 江云识清了清嗓子,“互联网网友。” “原来江医生也喜欢网上冲浪。” “总不能跟社会脱节了。”她一副迫不得已的样子,还无辜地摊了摊手。 明明鲜活又灵动的一个人,之前到底是有什么误会,会认为她淡漠又木讷。 她是一个对生活认真,对人善良,又在不经意间有些小狡黠的女人。 沈砚清莞尔,到底是没忍住,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把,“江医生说的是,以后跟你在一起,我会尽量每时每刻都保持愉悦的心情。” . 在车里讲大道理头头是道。可开始挑选礼物,江云识却有些不会了。 她眼里的逛街就是随便走走,看上什么就试一试。而跟沈砚清一起的逛街,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数数字后面有几个零。 此时江云识正坐在贵宾室里,看着服务员把一条价值不菲的钻石手链戴到她的手腕上。 “这条手链出自知名设计师埃塞尔之手,祖母绿宝石作为主打元素,还镶嵌了一些粉色蓝色的小宝石,优雅又不失大气。送给长辈再合适不过。” 沈砚清手臂搭在桌边,姿态懒散,目光在江云识两个手腕转换,“你觉得哪一个更合适?” “让我挑?” “一起来,那自然是要征询你的意见。” 江云识两只胳膊老老实实地搁在桌子上,端详片刻,选了右手这一条,“这个吧,款式简单大气,比较好搭配衣服。” 意见不谋而合。 沈砚清将黑卡递给服务员,“就这一条。” 服务员立刻应到:“稍等!马上给您包起来。” 她把手链摘下来,马不停蹄地去刷卡。就怕晚了丢了一个大单。 江云识正想让人把另一条也摘下来,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接通后她脸色一变,立刻挂了电话,“医院有突发情况,我得先走了。” 沈砚清也跟着起身,“我送你过去。” “来不及,我出去打个车更快。你先忙,拜拜。” 说完没再多耽误一秒,江云识扭头就冲了出去。 “喂小姐!!!”服务员跟在后面大喊,脸色都吓白了,“还有条手链……” “别嚷了。她走了我不是还在这。” 服务员心惊胆战地看着沈砚清,“那手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