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未来的神明大人

第39章 过去与未来

  远处,是一道光,走近看,是一枚手工制作的木戒指。她伸出手,那枚戒指飞到了自己手里,熟稔得就像是自己的一部分。   学院的记忆里,这是自己送他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礼物。   那个“老师”,原来是自己。   不远处,他正朝着自己飞奔而来。熟悉的气息一点点地接近。   他紧紧拥抱住她,仿佛在拥抱自己一生的爱人一般。生怕她再次从自己眼皮底下消失。   “这戒指,竟然是我送你的。”沈璐从他怀里抬起头,把木戒指吊坠重新挂到他的脖子上。   “你看到了什么?”中村翼的脸色忽然有些苍白,仿佛是考试作弊时被老师抓了个正着一样。   “我的未来,你的过去。其实我……”   她想告诉他——   无论你什么样,我都喜欢着你啊。无论你想要什么,只要我给得起!   “不,你什么也没看见。”   冰冷的气息袭来,他的意识一瞬间侵入,看也不看便粗暴地抹去了她的记忆。   “这样,我在你心里,依旧是最完美的。你记忆里最喜欢的人,只能是我!”他痛苦地捂着头,抹去对方的记忆同时会引发剧烈的反噬。但必须这么做。   不然,她会知道一切。最后又会和那时候一样吧。   她真正喜欢的,该是那个人才是。自己只不过是卑劣地偷了那张脸,呵。   他抱起晕过去的女人,惨笑着离开了时间裂缝。   未来,会根据自己的意愿进行,她的灵体是自己的东西,谁也无法夺走。   西历2022年,九月末,秋风习习,本该一年里最凉爽舒服的季节,可不知为何沈璐觉得今年的秋风里带着无法言喻的萧瑟。   莳子夫人和直人先生都不在,神社只有自己和中村翼两人,空旷得有些寂寥。   “这几天有没有感觉好一些?”卧室里,他温柔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头还痛吗?”   “不痛了。”沈璐握着他的手,眼神里透着不解,“我到底怎么了,几天前不是夏天吗?怎么一醒来就到秋天了?”   “这问题昨天和前天不是都问过了一遍吗。你病了好久,一直睡着,醒过来就是现在了。”中村翼有些怜爱地看着她,语气里故意带着一丝委屈,“这期间,我可是一直守着你呢。唉,一觉醒来竟然不信我。”   他假装要起身离开,不与她继续争论。   从时间裂缝回来,她的灵体极度不稳定,加上被自己强行抹去了记忆,这几日刚刚得以苏醒,浑浑噩噩才是正常反应。   “我信我信,是你说的我都信。”沈璐紧紧地抓着那只手,生怕眼前的人离自己而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这几日越发对他有依赖感,也许是空空荡荡的神社让自己有些害怕,才会无意识地抓紧身边的人吧。   “这才对。”他笑了笑,帮她整理了一会儿头发,俯下身说,“院子里的彼岸花都开了,我扶你去看看吧。”   “咦?前几日好像还是花骨朵的样子。”沈璐闻言来了兴趣,挽着他的手起身,一同来到院子里。   火红色的彼岸花在秋风里摇曳生姿,美得如梦如幻,便如同身边的男性一般。她忍不住用余光去偷偷看他。   “这满院子的花是特地为你种的。这是我最喜欢的花,也是你喜欢的花吧。”注意到她的目光,他回过头采了一朵花递给她,脸上带着些许魅惑的笑意。   “我是很喜欢彼岸花,不过最喜欢的花,不是它,是紫云英。”沈璐接过那朵盛开的彼岸花,看着火红色的花瓣,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就是田野里随处可见的,春天的时候开放,大片大片都是浅紫色……”   中村翼嘴角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接下来的话他没有一句听进去。   她最喜欢的……竟然不是彼岸花!   怎可能不是!   他一瞬间握紧了拳头,忽然侧过身子把她整个人按在了墙角。   过于近的距离和他闪烁不定时眼神忽然让她有些害怕。她止住话语,习惯性地低下头,有些不敢看他。   “从今往后,你最喜欢的花只能是彼岸花。”   他撩开她耳畔的发丝,这句话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潮湿的吐息让她耳朵有些酥麻,红晕早已经染上了脸颊。   “好……只是花而已啊。那我以后就最喜欢彼岸花吧。”沈璐低下头,似乎被他的举动吓到。   对,就是这样。   你最喜欢的只能是彼岸花——只能是我。   他看着那只已经泛红的耳垂,心里这么想着,忽然低头亲了上去,他看到耳垂脖子的动脉处——   那一刻下刀的位置,还是那样白皙柔软,过于近的距离能闻到她肌肤上温润的香味。跟那时不同,他现在不想思考如何把灵体抽出来,只想肆意蹂躏一番。眼前的女人太好骗了,好骗到,都有些让自己忍不住。   “你……你干什么……”沈璐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再次吓到。   记忆里的中村翼总是一副禁欲系男神的样子。即使是那次宴会上被那么多女粉丝包围,依旧坐怀不乱,游刃有余地控制着一切。   记忆里是第一次这样有些狂乱的他,。   就好像这满院子的花,带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深渊,永坠炼狱。   可明知如此内心却并不反感,甚至有些期待。原来自己本质上,竟然早就对他……   “嫁给我吧,永远成为我的人。”他的吐息近在咫尺。   “我……我们……不是早就……”她结结巴巴地想说,不是早就领证了吗。   “这次我是认真的。”中村翼抚摸着她的发丝,眼神深情而真诚,“好不好?”   “你明知道我不会拒绝。”沈璐抬起头,看着那双琉璃色的瞳孔。   他那双眼睛依旧如深潭,让她完全看不到底。   她知道自己也许一辈子都读不懂他的意图,但就算这一刻也好,她能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他的炙热和真诚。那么,便用自己所有的一切去回应他吧。   ——就当是被骗了也好。   “那就来缔结契约吧。”他笑了笑,说了一句无比中二的台词。   入夜,万籁俱寂。   灭掉沈璐房中的灯后,中村翼缓步走出和室。   月色下,神社的狐狸神使旁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两鬓略有斑白,另一个则是染着一头醒目的红发。   “她睡了,我们就在院子里说吧。”中村翼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宗介耸耸肩,跟着直人来到绘马架旁的休息处坐下,仿佛是个来参观神社的观光客——如果不是这样夜半三更的时间来访。   “你对银秋了解多少?”中村翼单刀直入地问道。   “我有的信息已经全部共享过。”宗介看着绘马架上写着的一个个愿望,苦笑道,“如果是我的个人看法……”   中村翼没有开口,示意他继续说。   “他想创造神。”宗介觉得自己这句话无比可笑,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组长的行为。   “没错。”中村翼点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拓真的事,我很抱歉。”   “不。”宗介悲哀地摇摇头,“拓真哥其实就是个实验品吧。”   一直沉默的直人递上了一份资料,在明线和暗线互相配合下吉川组组长真正的调度全部无所遁形。   “可是,黄泉比良坂在岛根县,如果是组长的计划内,未免有些距离。”宗介疑惑地看着直人手里的资料,所有的部署全部指向京都,可最关键的地点却并非在此处。   宗介拿过资料再次陷入沉思,这份物资部署图早就看过很多遍。   “鸭川,巨椋池,山阴大道,船冈山……”   宗介看着那份资料上的地名喃喃道。   地点的共性是处在环绕京都的东南西北方位。   历史上桓武天皇迁都平安京时,以平安神宫为中心,设置「四神」来镇守京城。   以「平安神宫」为中心,守护北方的「玄武」代表背后有靠山,守护东方的「青龙」代表河水,守护西方的「白虎」代表大道,守护南方的「朱雀」则是湖沼。   正对应的是这几个地点。   “按照你说的,组长打算削弱此处正常流向的地脉……也就是磁场?再用大量被污染的灵体模拟出伪神,从而开启时间裂缝。”宗介放下资料摇摇头,“可是这几个位置太过于明显,早就已经旅游胜地,我不认为组长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你可知千年之前为何迁都?”中村翼从一旁的绘马架上取下一枚绘马递给宗介。   平安。   月色下,木质的绘马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两个规规整整的汉字。   “可此处哪算得上平安?”宗介站起来喃喃道,“鸭川的处刑场,崇德之灵,贵船神社的诅咒草人,北野天满宫,还有六道之井……”   “所以此处又被称为……”二人不约而同地开口。   “千年魔京。”   也就是说,任何一处,只要曾连同过阴阳两界,都可以作为缝隙开启之处。   想到此处,宗介收起那块绘马,对着中村翼点点头:“我即刻去部署。”   “猜到在哪里了?”中村翼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一条戾桥。”宗介苦笑道,“我没这么蠢。京都范围内,且传说中能连通阴阳两界,又比较低调的地方,大体上就是这个范围了。”   宗介说完后便离开了神社,中村翼看了一眼依旧沉默的直人,赞许地说:“直人叔真是慧眼识珠。”   “大人过誉了。只是两个还活着,又想做点什么的人碰巧凑到一起罢了。”直人望着天空中冷冽的月色,在另一个世界,大小姐一家人应该团聚了吧。既然如此,这个世界遗留下的问题,就由还存活于世的我们来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