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知你

避避风头

  醉酒男刚开始还不服气,捡起来地上的酒瓶就朝着贺斯迟扔过去,结果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就被贺斯迟拎住了领口,一拳跟着一拳。   一点没手软。   “哪只手碰她了?”贺斯迟黑眸沉沉,冷笑。   鼻青脸肿的醉酒男被打了一顿,脑袋也清醒了很多,看着贺斯迟开始套近乎:“兄弟,误会。”   “我真的什么也没干。”   一顿,醉酒男指着季念说:“不信你问她。”   开学第一天,季念也不想事情闹大。   她过去拽了拽贺斯迟的衣摆:“算了。”   “我没受什么伤。”就是手腕有些淤青,其他没什么。但贺斯迟生气时的阴沉模样,却叫季念害怕。   贺斯迟平时很少有发脾气的时候,懒懒散散的。看着好像一副很随意很好说话的样子,但季念知道他生气的时候,也是最毫无顾忌的。   从小到大,她也就见过贺斯迟生过两次气。   一次是二年级有个小孩打碎了班级里的花瓶,诬陷到贺斯迟身上。但贺斯迟死活都不承认,气得冯挪狠狠地打了他一顿。   贺斯迟还是不承认,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没出来。最后抱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虚脱了。   还有一次就是初中季念被同班男生欺负,对方人多,贺斯迟死死地抱住她在冰天雪地里挨了两个小时的毒打。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一下。   后来回去以后,贺斯迟大病一场,高烧整夜。   他也会偏执。   贺斯迟没说话,视线和季念相撞。   他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一丝担心和害怕。   于是他揪着醉酒男领口的手突然一松:“滚。”   低垂着眼眸,贺斯迟薄唇轻抿。   季念是他的底线。   手揣进裤兜里,贺斯迟疏朗地站在原地没动。   醉酒男连滚带爬的走了,临走前嘴里还嘟嘟囔囔着什么要让你们好看之类的话。   他同桌的几个男生也趁着人乱就开溜。   最后实在没办法,店里的老板娘出来打圆场。   老高过去拍贺斯迟的肩膀:“兄弟,这个人确实不能惹。”   “怎么说?”贺斯迟压根不在意。   “听说他家里背景好着呢,”老高说着点了根烟,那边还有凑热闹的好事者探头过来看。他眼睛一瞪,“看什么看,吃你的饭。”   老高这人很壮,胳膊上全是突出来的鸡肉。   乍一看就跟健身教练似得。   他揽过贺斯迟的肩膀,往旁边走了走:“大三的。听说去年也有个人跟他不对付,后来那人直接被退学,临退学前还跳了楼。”   贺斯迟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视线慢慢地笼着季念的身影。   很快,闹剧平息,饭店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孔怡嘉震惊地看着季念:“这个男生是谁啊?”   烤鱼已经做好了,钱多多她们拉着季念坐下来吃饭,滋滋啦啦的烤鱼肉在冒着油。   季念想了想,偏过头正好和贺斯迟对视,便很自然地说了出来:“我男朋友。”   “……”   其他三个人一脸震惊。   就连表情稍微有些面瘫的秦友,都忍不住瞪圆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虽然我知道季念你长得很好看,但怎么还是有种看言情小说偶像剧的感觉。”钱多多碎碎念。   季念夹着碗里的鱼肉。   鱼肉沾了汤汁,白嫩的颜色已经发红。   孔怡嘉低着头翻手机,饭也不吃了。   过会,她举起来手机:“你男朋友是劳斯莱斯幻影?”   “你就是那个妹妹?”孔怡嘉接着不可置信。   季念呛到,连忙喝了口水:“我不是那个妹妹。”额,她是女朋友。   这个,贺斯迟他也不是车啊。   “是帖子里猜测的。”孔怡嘉说。   钱多多倒是没想那么多,她看着季念,关心的问题反而是:“你说你男朋友今晚打了人,明天不会开学第一天就背处分吧?”   “不知道。”季念用筷子尖头戳开细嫩的鱼肉。   “你男朋友家里开劳斯莱斯,那他们家一定很有钱吧?”孔怡嘉很感兴趣,凳子挪了挪,凑近。   季念一口鱼肉放进嘴里:“恩,不算吧。”她也不知道怎么说,因为她确实不了解。   “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季念动作一顿,瞥了孔怡嘉一眼。   “这是隐私。”   孔怡嘉尴尬地笑笑:“我就是太八卦了。”   “孔怡嘉你快吃饭吧,你看我们都把鱼肉吃的差不多了,再不吃就没有了啊。”钱多多说了句。   勉强算是给孔怡嘉一个台阶下吧。   “恩。”孔怡嘉应了声。   只是筷子戳着饭,目光却忍不住看向贺斯迟。   “要不,叫你男朋友他们一起过来吃吧。”   季念一怔。   贺斯迟他们来的比较晚,确实没有什么位置。他和宿舍的人都在旁边等着。   老高抽着烟也不知道和贺斯迟在说什么。   气氛实在有点尴尬。   秦友是个高冷美人,一般不说话。   钱多多说:“是啊,我看要等位置我要很久,不如我们拼桌吧。”   季念对钱多多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就好像信任迟谷雪一样。   她给贺斯迟发了条消息。   然后季念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贺斯迟拿出来手机看了眼,然后抬起头向她看过来。   贺斯迟长腿一迈,几步就走了过来。   “我们有六个人,一起拼桌方不方便?”   他是看着季念说的。   孔怡嘉说:“方便,这桌子看着很大。到时候叫老板再加几个凳子就可以了。”   气氛安静了会。   季念一顿,向几个女生介绍:“这是我男朋友,贺斯迟。”   “这是我宿舍的舍友。”   贺斯迟点点头,连眼神都没从季念身上移开。   老高带着齐猷拿了几个凳子坐下。   好在桌子够大,地方位置也够。   他们男生吃的多,自然点的也多。   贺斯迟在季念旁边给她挑鱼刺。   “什么时候变得爱吃鱼了?”他笑。   刚才那股阴沉的气息过去,贺斯迟又恢复到散漫的模样,漫不经心地说着话。   “就很突然吧。”季念说,“再说吃鱼不是会变得更聪明么,我想变得更聪明点。”   “还不够聪明?”贺斯迟笑。   “不够。”季念说。   “你们两个是高中就在一起了吗?”孔怡嘉突然问道,她的位置离季念很近,探过头能看到贺斯迟。   “恩。”季念淡淡地应了声。   “那也太羡贺你们了吧,校服到婚纱。”孔怡嘉说完又惊慌失措地捂住嘴巴,“唔,不好意思是我说错话了,你们还没结婚,不过希望你们能一直在一起。我觉得你们太般配。”   一顿饭下来。   钱多多跟老高他们打成一片。   还互相加了对方好友。   贺斯迟的室友里,老高比较有特点。还有一个就是脾气性格特别好的齐猷,再一个就是有些呆的老郝,他们都管他叫老好人。   因为孔怡嘉总是喜欢去问她和贺斯迟之间的隐私,导致季念到吃饭的最后都不愿意开口。   她不开口,孔怡嘉就去问贺斯迟。但贺斯迟又不搭理她,场面一度很尴尬。   还好有老高和钱多多两个活宝捧场,气氛也没尴尬到脚趾抓地的地步。   当晚。   女生宿舍里的寝室夜话。   孔怡嘉还是对季念和贺斯迟的事好奇。   “你们谁先追的谁呀?”   季念:“不知道。”   “……”   终于,秦友忍不住,掀起来蒙在头顶的被:“孔怡嘉,你问来问去的,烦不烦,又不是你男朋友。”   孔怡嘉闭嘴了。   #   男生宿舍还没熄灯。   这两天新生开学,所以断电会晚一些。   老高还在跟贺斯迟说关于今晚的事。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贺斯迟拿了起来,看了眼又皱眉。   老高:“谁啊?”   贺斯迟干脆给他看了眼。   好友通知,孔怡嘉想加他为好友。   “这女生真是阴魂不散,我看她追问你们一晚上,还这样锲而不舍,啧啧。”   齐猷刚洗漱回来,挽着裤脚:“说什么呢?”   “在说今晚迟哥对象寝室的那个小姑娘。”   “你是说个头有点矮,说话声音有点嗲那个?”   老高笑笑。   齐猷说:“一看就不是善茬啊。”   “这是不是就是她们女生口中的绿茶婊?”   老高一笑,拉过来贺斯迟:“这段位才哪到哪。”   新生开学一切正常。   开学典礼,听讲座,听领导讲话。   总之开学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泡在礼堂。   说来也奇怪,老高他们都以为那位大三学长肯定要来找贺斯迟的麻烦,谁知道三天过去,悄无声息。甚至连点水花都没有。   听别人说,那位学长回去以后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谁知道被他爸妈劈头盖脸一顿骂。   好像是去年跳楼那个事还没摆平,让他安分。   眼看着军训马上就要到。   钱多多拉着季念去超市买防晒霜。   “用哪个牌子好,我对这些也一窍不通。”钱多多左转右转的,也没挑的中。   季念也不懂:“这个事你应该问孔怡嘉,她不是对化妆品比较了解,随便买一个吧。”   “我不愿意跟她一起,老是听她念叨那些八卦。听的耳朵根疼。”钱多多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   最主要的是,孔怡嘉提出来的八卦,十个有八个都跟贺斯迟有关。钱多多根本不想听。   最后还是草草了事的拿了一个牌子。   钱多多还说:“不会被晒黑吧,我已经够黑了。再黑就真成黑煤球了。”   “没有,你挺白的。”季念说。   “从明天早上开始,就要早起还要叠军被。”   “是啊。早起倒是没什么,但是叠军被是不是要被计分的?”季念问。   钱多多说:“可不是么,叠不好还扣分。”   付完钱,季念刚拿到手机就看见贺斯迟给她发的消息,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她晚上答应了钱多多,于是犹豫了下还是拒绝了。   贺斯迟也没说什么,跟她说了几句别的。   军训一个月。   倒霉的是这一个月都是大晴天。   只有一天阴天下雨还闷得很。   这么一晒,到军训结束以后。   钱多多看着基本没有被晒黑的季念欲哭无泪:“为什么你还是这么白。”   季念顿了顿:“恩……天生的?”   钱多多更气了。   季念的身份被扒出来的时候,她还正在宿舍里和钱多多一起吃着麻辣烫看综艺。   微信的消息突然爆炸似得接二连三响起来。   钱多多都不禁怀疑:“你的手机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   季念诧异说:“不会啊,高考完刚买的。”   结果一看消息,才知道是她妈妈的事又被扒了出来。大一刚开学两个月的时间不到,季念又被好事者推上了风口浪尖。   这次不仅是她妈妈的事,还有和贺斯迟的男女朋友关系,也都被扒了个干干净净。   这下,同学眼里只有长相好看的季念一瞬间还变成了富婆,还是个身价过亿的富婆。   ……就挺秃然的。   贺斯迟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季念正躲在厕所里。   “出来。”他说话,就两个字。   季念一怔:“恩?去哪?”   “带你出去住,避避风头。”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