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知你

怎么解释

  整个晋北地区都停了电。   夜色浓重,月明星稀。   空气中有冰凉湿润的气息。   晚间十二点,街上已经没什么人。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绿化带里传出来。   贺琛在路边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模式。   时不时开过的车灯照亮四周。   安静后又重新回到黑暗。   小区附近有个大药房,24小时不歇业。   也不知道这会儿还开不开门。   穿过了两条街,所幸药房还开门。   药房门四敞大开着,里面点了蜡烛。   “你好,有什么事?”柜台里的人正拿着充电宝玩手机,听到动静抬起来头看了一眼。   “恩...”贺琛抿唇,欲言又止。   黑眸轻抬,视线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对方瞧见他这个神情,立刻意会:“验孕棒?”   “验孕试纸?还是...避孕套?”   贺琛差点被口水呛到。   还没发展到这么快的一步。   “不是,这里有姨妈巾么?”他说。   “你要什么样的?”对方说着,转过身。   像是对男生来买这类东西,已经司空见惯。   贺琛来之前自己在百度上查了查。   但是他完全看不懂,说真的比他平时玩游戏看的装备都费解,顿了顿,他说:“最贵的。”   过了会,贺琛拎着黑色袋子从药房里出来。   刚到季念家门口的时候,来电了。   头顶的灯闪了闪,光线有些刺眼。   贺琛开门。   家里所有的灯都开着,季念捂着小腹缩在沙发里。头发都垂下来盖在耳廓旁,听到声音,她像是才从“活化石”的状态醒过来,动了动。   “好点了没?”贺琛递给她购物袋。   知道她现在难受,语气都放软:“我去给你煮红糖姜茶。”   他问了药店的人,药店的人说的。   季念敛了敛眼眸,她慢慢从沙发上爬起来,气若游丝:“家里没有红糖。”   贺琛笑笑,从购物袋里拿了出来。   伸出去在她面前晃了晃,他笑得清风霁月。   “刚才买了,特意问的牌子,说是效果好。”   季念捧着姨妈巾发呆。   余光瞥到在厨房里烧水的贺琛。   他动作看起来笨手笨脚的。   视线低垂下去,季念觉得购物袋里有个东西,似乎看起来不对劲。也很奇怪。   她伸手拿了出来。   方方正正的盒子,深蓝色的。   像是有层透明发光的薄膜。   “d..durex。”季念小声地念了念名字。   刚好贺琛烧好了水过来,她仰起头:“这是什么东西?”   少女眼眸澄澈干净,带了几分困惑。   红唇微微张着,秀气的眉头蹙到一起。   指尖夹着蓝色的盒子,可爱与性感在这一瞬间,都齐聚在少女的身上。   脖颈雪白,领口的锁骨与修长的美颈衔接。   柔弱又苍白。   贺琛喉结上下一动。   一垂眼,黑眸微微敛过些暗涌。   手指从空中探过来。   “避孕套。”他神色清淡地说道。   听到这三字,季念像是烫手似得扔了出去。   她俏脸顿时绯红,舌头跟打了结似得:“贺琛,你...你有病吧,买买这种东西。”   “不是我啊,估计药店的人拿错了吧。”他耸耸肩。瞧着季念脸红心跳的神情,突然勾着唇笑笑,“你不会没见过这个东西吧?”   季念又羞又气:“我,我怎么可能见过。”   对于男生女生之间的事情,往往是神秘却又带了几分说不出口的禁忌。   仿佛这个年龄的少女提起,都带了些肮脏。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季念怔了怔。   该不会贺琛已经......   贺琛微微眯眼:“看你的神情就知道在想什么,我没有。”   “没吃过猪肉,还没能见过猪跑。”   背脊懒散地倚靠在身后的墙壁。   贺琛从容坦荡。   气氛尴尬。   季念快速地跑进了卫生间。   新的内裤换下来,她捧着贺琛给她刚冲好的红糖姜茶水,热气扑腾在杯口,有些烫人。   轻抿了几口,小腹抽痛的感觉已经缓解很多。   季念脸颊的红潮还没有褪去。   过了会。   她听见卫生间传来水流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季念捧着水杯站在门口。   贺琛偏过身,闻声挑了挑眉。   肩宽腰窄,黑眸干净。   视线下移了一些,季念看到他正在替她洗着刚才换下来的内裤。   一瞬间,季念就躲到了门缝后面。   “你...”   “我怎么了?”贺琛随便应了句。   季念说不出话。   也不知道是脸颊的滚烫,还是被手中的热气蒸的,她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   这样的亲密事。   早已经越过了发小之间的朋友情义。   但就是这样不说破,才最令人心慌意乱。   贺琛低着眼睛,拧干。   内裤上的血迹都被清洗干净。   他轻笑一声:“草莓?”   季念刚开始没反应过来。   顿了顿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她的草莓内裤......   干脆直接回了房间,关门声“嘭——”   季念喜欢吃草莓,最喜欢的水果就是草莓。   专用的内裤皂有很淡的清香味道。   贺琛低垂着视线。   黑眸沉沉,带了几分的热度。   #   自从那天之后,季念已经一个礼拜都没联系贺琛。也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无意的,对方也没主动找她。   刚有了些亲密,也突然就冷了下来。   像是戛然而止的情绪。   季正楷也已经回家了。   但这次不同的是,他带了个女人回来。   季念缩在自己屋里写作业。   门被敲了敲。   “念念,你在吗?”季正楷隔着门问。   季念手里的圆珠笔顿了顿。   “恩,我在。”   季正楷打开门进来。   一时间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异样的安静弥漫着。   良久,季正楷才叹息一声:“我知道这件事应该提前跟你说一声,但我怕你不同意。”   季念不肯看他:“你为什么会怕我不同意?”   “因为你妈妈她...”季正楷一拍膝盖,“当年的事情我也不愿意和你说太多。”   季正楷说:“这次的相亲,是你奶奶找我说了很久。我觉得她说的也有点道理,至于其他的。”   一顿,“你只能自己消化。”   眼前似乎有雾蒙蒙的东西。   季念紧盯着作业课本不说话。   咬着牙齿,气氛再次安静下来。   自己消化...   从小到大她的情绪都是要自己消化...   是不是因为她是多余的。   季正楷最怕的,就是她这时候的状态。   这孩子看着温顺可人,成熟懂事。其实最喜欢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   反而不如贺琛这孩子,有什么话说出来,再不济打一顿了事,也不生气。更不会憋着气。   但他自认为和季念没有办法沟通,所以也只能放任她自己去处理和消化情绪。   季正楷有心岔开话题:“今天周末,没跟其他朋友约着出去玩吗?”   关心的语气生硬且尴尬。   季念还是不说话。   她不想说话的时候,是真的一个字都不想说。   就当她是季正楷口中,正在消化的阶段吧。   “我听温彦说,他今天约了你出去玩?”季正楷掌心在膝盖上搓了搓,“什么时候去啊?”   室内安静。   季正楷叹口气。   行吧,“你自己注意安全。”   没多久季正楷就出了门。   蒋温彦来找她的时候,季念还在发呆。   继母。   这个词对她来说很陌生。   但好像又离得很近,因为从小到大她听过无数个人劝导季正楷,说让他再娶一个。   蒋温彦大概是过来的时候碰到了季正楷。   所以见季念情绪异常,也什么都没说,就是领着她直接上了车,随后去了游乐场。   暑假加周末。   游乐场可谓是人山人海。   小孩吵吵闹闹的嗓音时不时就会响起。   卖棉花糖和气球的奶奶正坐在喷泉旁边休息。   阳光毒辣,从车里出去便扑面而来的闷热感。   蒋温彦停了车。   “people mmountain,people sea。”   季念小声地询问:“什么?”   蒋温彦笑得如沐春风:“人山人海。”   被他这么一逗。   季念倒是觉得情绪没有刚才那么低落。   她小声地笑笑:“是这样说的吗?”   蒋温彦瞥了她一眼:“当然不是。”   “我这是中式英语。”   而游乐场的另一边。   今天的梁莹精心装扮了一番。   她特意穿上男生们都会喜欢的白裙子。   波浪似得头发垂下来,被她乖巧地挽在耳后。   起初她邀请贺琛来玩,被对方拒绝。   谁知道峰回路转,她听胖子说,贺琛找了几个男生说要周末来游乐场。   于是她提前就赶过来,想要假装偶遇。   化妆镜在梁莹掌心里握着。   她时不时掏出来口红补补妆。   那个死胖子,看着挺烦人。没想到到了关键时候,还真有他的用处。   梁莹用朋友的照片和联系方式,从胖子那里换来了季念的联系方式。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今天来的人多。   贺琛和几个男生们姗姗来迟。   阿庆很困惑:“许哥,游乐场哎?”   “恩,怎么?”贺琛手揣裤兜里。   “游乐场是女孩子才会喜欢的吧?”   贺琛斜睨了阿庆一眼:“我内心也是,不行么。”   阿庆:??等等,这个也字就很灵性了吧。   阳光照进贺琛的瞳孔,他黑眸沉了沉。   视线到处看,在找着什么人的身影。   他是昨晚偶然听贺峥说,季念要和蒋温彦出来玩。   这才知道,原来季念是真的不想理他。   这不,连夜找了一群朋友过来。   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   贺琛眼眸微微一亮,看到了人群中的季念。   像是心有灵犀似得,对方也察觉到了。   隔着不远的距离。   季念突然回过头来。   贺琛还没开口,突然眼前扑过来什么。   他一怔,就被这个人抱了个满怀。   梁莹一脸娇羞:“贺琛!你也过来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看到季念诧异的眼神。   ......完了,这下怎么解释?贺琛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