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大爷? 管氏仲? 那一副沧桑而带着疲惫的眼神,其实下面隐藏了无尽的刁滑。 宋人情语气一下子就弱了下来:“是你来交易,还是你二大爷来交易?” 当然是我来交易,可你特么不把我当回事啊! 管二郎打了个哈哈:“一家人,谁来跑一趟,不一个样?” “嘢……” 宋人情的表情,一下子像是狐狸看见了刺猬,想吃却害怕被扎了。 二大爷那是军官,手底下一百多号人呢。 论气势的硬度,商人差的太远了。 这巴蛇血脉相当罕见,宋人情自觉在二大爷那里讨不到便宜。 他眯着两眼瞅了瞅管二郎,这混小子,竟然还知道抬后台。 手指头不自觉地敲着案台,嗒嗒乱响,思索了一下,脸上又笑容可掬。 “哪个农家子弟,像你这么难说话? 这副宝材,放你手里你也没啥用。 打个商量,二百五十枚灵石,如何?” 你特么也不给个好数! 管二郎心里暗骂,没有说话,坚决伸出了三个指头。 宋人情大眼一瞪:“你小子,头铁啊!” 管二郎:“……” 会说人话吗? 蛇胆加工成丹药,都能卖八百灵石。 蛇肉加工一下,配个龙虎宴,又能卖多少钱? 蛇血制药,蛇骨泡酒,蛇皮做包包… 原材料的定价权你也想把控,当我是稀土矿主? 不,朕上辈子,卖复合肥滴! 管二郎腹诽一番,得,不和你这老狐狸扯淡了,伸手一点,传讯盘嗡嗡转了起来。 “哎哎哎,你小子怎么回事?” “二大爷,这宋老抠……” “去去去,你赶紧滚蛋,滚蛋!” 一听宋老抠的名号,宋人情一下子毛了,袖袍一甩,一股劲风扑出。 管二郎忍住笑,连退了好几步,收了传讯盘,抱拳一礼,转身就走。 嘢,你还真走了? 哎,你小子怎么这么实诚,回…… 宋人情愣了一下,摆手要把他叫回来,想了一下,觉得这小子动不动棒子就抡起来了,纯属一根筋的横主,还是算了。 管二郎咧嘴一笑,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还是要脸的,这事全程自己负责,怎么能把烂摊子推到二大爷手里呢? 传讯盘看似呜呜转的挺响,其实没有接通。 搬出二大爷的名头,告诉你,我分量不够,二大爷够,你坑不了我。 卖家走了,买家没有表示任何异议,这桩交易算是达成了。 这是老主顾之间的默契。 纵横商海多年的老油条,竟然没能忽悠一个青瓜蛋子。 宋人情总觉得心里不大舒服。 原材之初价,寸步不让,都想你这样,我还赚谁钱去? 哎呀,老夫做了这么年的生意,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头铁的娃! 他望着管二郎的背影,心里暗暗骂。 巴蛇血脉极为罕见,粗略估算了一下,如果能合理加工成各类商品,差不多能赚三、四百灵石。 宋人情眼睛一下子又亮了,伸手从筒子里抽出一枚竹简,打上了一道法诀,弹了出去。 正在给一个马脸客人奉茶的簪花小姐姐,手中突然多出一枚竹简。 她快速扫了一下内容:箭士管氏二郎,贵宾丁字号房间,好好招待。 丢下眼前的客人,如风一般飞去。 “弟弟,弟弟,哪里去?快跟姐姐来,姐姐带你去看大房子!” 不由分说,将即将走出门的管二郎,给拽了回来。 一脸懵逼的马脸客人,扭头一看,一个头缠蒲柳,身上到处破洞的穷光蛋,小姐姐竟然拢着他的手臂,声音甜甜地献殷勤。 嘭一声,茶杯砸在了案上,马脸一下子蹦起来:“哪来的……” 一道气机忽然照了过来,这是食客老大发出的警告。 他识的商行的规矩,老板重视的,永远是能给他带来效益的优质客户,至于小老板被揍了,老板没有指示,他也恪守行业规则。 马脸只得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贵宾客房区,住进去的都是入流能者,小姐姐一路介绍。 管二郎还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你农村来的娃,让你了解了解城里宾馆的气派,别到处乱跑,惹人笑话。 不过他也没有生气,小姐姐一路挽着手臂,声音甜美,上辈子女招待,也没这么热情啊! 邾员外也要进客房休息。 他行气六层,进的是普通客房。 正和青衣美眉调情之时,瞥见一个满身窟窿的少年,挽着一个更漂亮的美眉,即将迈入贵宾区。 这、这不是刚才门前挡我视线的那小子吗? 邾员外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喂,瞧你一身死人衣服,你有什么资格去那片区域?” 你特么欠揍! 管二郎伸手腰侧,摸出了红色小锤。 “哎,弟弟,算了算了,别理他,他就一个沙雕!” 簪花小姐姐压低声音,纤指往光幕上一摁,打开光门,推了管二郎进去了。 青衣美眉急忙圆场:“那里最便宜的一间房,都需要五枚灵石,他进去应该是干杂活的,员外,咱们进去吧。” 听到五枚灵石,邾员外大盘子脸抽了抽,干杂活的,也让他心里好受些。 …… 宋人情神念快速扫描丹士,药师,炼器师,将蛇躯和蛇血安排妥当。 这桩生意回味起来,虽然有些郁闷,但毕竟能赚不少钱。 刚要拿起账薄,腰间起了震动。 启动传讯盘一看,原来是管氏仲。 对于这个人,表面上是老客户,其实没那么简单。 打了二十多年的仗,能活到现在,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奇迹了。 虽说商场如战场,但也只是如而已,宋人情暗自揣摩,就奸猾来说,和他还是有着差距的。 而且宋人情确定他不入流,但却看不透他。 曾经趁他喝醉的时候,偷偷用神念强行探入,却如同跌入深渊一般,如果不是他打了个呼噜,自己陷进去的灵魂,差点就出不来了。 正想着,那边信息传过来了。 【管:我这有条信息,发往齐国,借用一下传讯台。】 传讯盘只能短距离传送信息,如果超长距离的传送,就需要专门的传讯台。 管氏有一位族人在齐国混了大官,这个宋人情是知道的。 【宋:费用?】 【管:巴蛇血脉挺稀罕的吧,朕给你拉了这么大一桩生意,你也不表示表示?】 哎,你还挺会赶点的啊! 是不是你们爷俩商量好的,合起伙来欺负我这老实人? 天下农民那么多,上古血脉又那么稀有,怎么偏偏被你们爷俩给发现了? 【宋:你是不是踩到什么了?】 二大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脚抬了一半,忽然醒过来了,急忙手指点动传讯盘。 【管:我脚臭,踩什么都一个样。小二到你家了吧?看你反应这么大,是不是踩你家什么了?】 宋国粗话…… 我儿子被你侄子揍了,你看怎么办吧? 这话宋人情想说又不好意思,说出来,二大爷那边一定会笑翻。 赔你个医药费,再来点精神损失费? 宋大富翁在乎这点钱吗? 脸面。 宋人情咬牙切齿,手指头狠狠地点动传讯盘。 【宋:你这不合规矩啊,平时都是我们之间的事,这么大的买卖,你怎么好意思让小辈跑一趟?】 这是宋人情委婉而强烈的谴责。 二大爷捋须思索了一下,露出了笑容,看来小二果然没有吃亏! 【管:管氏的未来,在小辈身上。】 未来? 宋人情一下子懵了。 良久。 光幕一晃,二大爷发了个弹窗,提醒。 【宋:那、那个,三百枚灵石,九十万钱,你家种地三百年的收入,要不要细水长流?】 钱存我这里,一点一点的支付,免得管二郎大手大脚地败家。 二大爷明白他的暗话,皱了皱眉头,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动光幕。 【管:那钱本来就是小二的,怎么花,那是他的事情。】 九十万钱,对农民来说是巨款,对宋大富翁来说,不算什么。 二大爷的放心,更多的意味是历练。 毕竟管氏的未来,在小辈身上嘛。 钱财的多少,能和未来画等号? 宋人情也懂了二大爷的暗话,不再多说,取了三百灵石,装在了一只乾坤筒里,打出一道法诀,送入了丁字号贵宾房间。 处理了二大爷发过来的加密信息,打出一道法诀,送往传讯台,发往齐国。 管氏的未来,在小辈身上。 那我宋氏的未来呢? 宋人情两手拢袖,回味和这爷俩的一番交易,满腹都是郁闷。 而且这郁闷还让他无话可说。 门当地一声响,他终于知道无话可说的原因在哪了。 “爹。” 宋御敲门,得到允许,掩门进来,行了个礼。 他脸面虽然气血不足,但已经完好无损。 宋人情心里暗道,还是周王室的复元丹好用,幸亏没用自己家的。 宋御见他老盯着自己的脸,本来心里就有火,这一下子更如火上浇油。 “爹,那小子能有什么硬货,你瞧他那身破烂,怎么能让那种人安排进贵宾房,这不是败坏我家的声誉吗?” “嗯?住嘴! 混账东西,个人私怨,怎么能和家族声誉扯在一起? 我宋人情怎么养出你这个废物……” 一通劈头盖脸的大骂,宋御耸拉着脑袋,眼睛越如斗鸡一般。 回味二大爷的一番安排,宋人情忽然觉摸着,自己的教育方式有些欠妥。 他长舒了一口气,语气缓和:“知道他在干什么吗?” “还能干什么? 常年荒山野岭流窜的,哪个不是饿鬼? 不信你挣开法眼瞧瞧,隔音罩都快被声音给震破了。” 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宋人情咬牙切齿,狠狠地指着鼻子,恨铁不成钢: “他在进行战后总结。 你知道什么是总结吗? 博采众家,取长补短。 知道为什么被他一棒子捣飞了吗……” 总、总结? 宋御知道这个词,可从来没感受过。 听着老爹对管二郎战术技法的分析,他仔细过目刚才的战斗过程。 “啊! 爹,我明白了! 我说我的剑怎么突然自动挑了起来,原来是你使了暗劲。” 宋人情:“……” 哗啦一声脆响,竹简串联起来的账薄被卷起砸去。 “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