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那城那水那人 · 第32章电影的魅力

　　电影蕴藏着无数令梧桐着迷的乐趣。　　在学校住的时候，爸爸妈妈经常带着梧桐和弟弟去离家二、三十米的红星影院看电影。　　妈妈学校伙房的厨师赵叔叔晚上在红星影院帮助检票。　　只要有新电影上映，赵叔叔就会告诉爸妈让他们去看，票卖不完，在剧场里找没人的座位坐下即可。　　那个时期是梧桐这辈子，和电影院走得最近的时期。　　红星剧院和儿时的露天影院差别太大了。剧场内一排排整齐的座椅，不用搬板凳去提前占位，位置是提前安排好的，只要提前排队去买电影票就能占上好位置。　　又宽又高的幕布就挂在舞台上，不用每次临时布置。　　宽敞明亮的大剧场，开演前灯火通明，开演后关灯拉上厚厚的窗帘，不像只能黑天夜晚才能看的露天电影，更不用担心看着看着下起大雨而中断。　　梦境里有四部惊悚电影轮番放映。　　一部是和姥娘搬着板凳看的露天电影。镜头里漆黑一片里，突然一只蝙蝠“扑棱”飞起，其展开的翅膀占据了整个屏幕，像一个巨大的黑幕覆盖而下，毫无准备的观众众口一词发出惊恐的喊声。这是美国上世纪五十年代末的恐怖片《蝙蝠》。　　红星影院里放映着两部恐怖电影。一是《画皮》。当放映到厉鬼挖取秀才的心的时，一直被家人视为胆大的梧桐偷偷埋下了头不敢看，反倒是胆小的弟弟，即便站着，将头藏到椅子后背，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透过抓着椅子靠背的指缝偷偷看上几眼。　　另一部是一个夏夜放映的《神秘的大佛》，是爸爸带着梧桐看的。　　看完回来的路上，爸爸问梧桐怕不怕，梧桐说不怕。　　但在独自睡着后，梧桐还是被电影中带着面罩挖方丈眼睛的恶魔吓醒。　　她下意识地望向窗户，窗外树影斑驳摇曳，只要闭上眼睛，就有恶魔从窗户中跳入，向影片中挖方丈眼睛那样手持匕首走来。　　梧桐用被单蒙上头，恶魔又来掀她的被单。　　她彻底吓怕了，光着脚走到隔壁爸爸的床前对爸爸说：　　“爸爸，我怕……” 　　爸爸把梧桐抱上床，揽在怀里，梧桐才安稳睡着。　　和电影有关的趣事，除了和剧情有关，还有观影后的温馨。　　一天夜晚，爸爸带着梧桐和弟弟从红星影院看完电影归来，昏暗路灯下的街道上只有他们三人。　　爸爸为了逗孩子们开心，竟在路中间表演起了电影中的滑稽动作，他半蹲下身子，学剧中小丑撇着脚呈外八字一摇一摆着走路，逗着姐弟俩笑得直不起腰，爸爸自己也和孩子们笑作一团。　　爸爸在孩子们心中更多是严厉和让人惧怕的，那次是梧桐印象中不苟言笑的爸爸少有的一次意外。　　最后一部是新华剧院上演的反特话剧《一双绣花鞋》，是学校组织集体观看的。　　在诡异的背景音乐，扭曲闪烁的光影烘托出的紧张氛围里，蓦然出现的绣花鞋将剧情的惊悚效果推向高潮。　　观影的学生伴随着口中发出惊惧的“啊——”，齐刷刷地出现身体反射，挺直后仰。　　新华舞台坐东朝西，小时候没少在这儿看电影和戏剧。　　新华舞台及其门前的新华广场是老城里最有故事的场所之一，其间人事的精彩不亚于舞台上剧情的编排。　　蓝珍就是一个很有魔幻潜质的小编剧。　　一天，梧桐很意外地在新华舞台碰到了蓝珍，她正陪着一个周岁左右的小男孩玩耍。　　梧桐问她怎么在这儿，在干什么？　　蓝珍的眼神有些躲闪，说在看护弟弟。并指了指不远处的家。　　梧桐从大人的口中知道蓝珍的爸妈离了婚，爸爸结婚后生了个弟弟，蓝珍跟着爸爸生活。　　两个小伙伴很快就消除了隔阂，蓝珍把梧桐带到她的新家，梧桐见到了蓝珍的新妈，一个稳当老实的女人。　　两个伙伴滔滔不绝，梧桐也和蓝珍聊起了分开后自己的生活，一直聊到姚遥要梧桐给她送礼物和好。　　听到这儿，蓝珍很神秘地告诉梧桐，她有一种能生水的玻璃，可以给梧桐一块，让梧桐送给姚遥。　　说这话时，她张开嘴，让梧桐看到她舌头上的一块玻璃。她告诉这块能生水的玻璃她一直含在嘴里，因为有它，自己从来不用喝水，梧桐对此深信不疑。　　蓝珍带着梧桐沿二府街拐进影壁胡同，七拐八拐，最后在一个胡同里停下来。　　观察四下无人后，蓝珍从“簌簌”掉黄土的墙缝里抠出一块玻璃递给梧桐，告诉她这就是生水的玻璃，让她含在嘴里试试。　　梧桐照做，冰凉水润的感觉确实令人满口生津。　　蓝珍就是个能带给大家魔幻情节的小女巫，虽然不知小女巫的魔幻来自哪里。　　蓝珍后来又带梧桐她们几个小伙伴去过锻压机械厂，当时工厂还在使用，有不少的工人和拉货的车进进出出。　　小女巫拿起地上的一种细细的，外面好像包了一层水泥的东西，告诉大家这是一种能膨胀出好吃面包的东西。　　面包这种又香又甜的食物对大家很有诱惑力，几个小伙伴赶紧捡起几个揣起来。　　梧桐也捡了一个，只是怎么都想象不出它要怎样膨胀出面包，事实也真没有。　　除了魔幻小女巫的引导，梧桐更感兴趣的反倒是地上一圈圈螺旋状的铁废料。　　梧桐以为这就是自己见过的，能拉伸有弹性的弹簧条。　　她从地上捡起长长的一根，拿到手里的感觉就不一样，弹簧条不扎手，这种东西虽然也有弹性，但全是刺刺，扎手。　　这个锻压机械厂的旧址还在，就在学校曾经的东门路对过的二府街上。　　厂房砖木结构，外墙通体红砖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建筑里典型的红砖坡屋顶。　　其前身曾经于解放战争年代，为刘邓大军强渡黄河时维修枪械。　　蓝珍人长得漂亮，皮肤白皙，从不疯癫，只有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不知因为何故肿胀时，肉肉的会透出些许异于旁人的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