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之后,一阵浓浓的药香在院中蔓延开来。 程峰拖着药碗环顾四周瞧见正在整理药材的阿沁连忙笑呵呵的走上去,“阿沁姑娘,汤要好了,你给郡主送过去吧!” “程大哥怎么不自己去送,说不定郡主还能给些赏钱呢!” 程峰嘿嘿一笑,抬起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轻声说道:“终究是男女有别,大户人家的规矩多。我一个男子贸然跑到郡主院子里去实在不合适,所以才想着麻烦阿沁姑娘走这一趟。” “那不如程大哥先放在这,待薛公子回来再做打算。”阿沁眸光一闪,扬起嘴角笑的一片灿烂。 闻言,程峰低着头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手中的药碗,心中直打鼓。 她百般推脱,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 不管如何,现在也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左右那位公子交代了要把罪责栽到薛蕴和身上去,不如就等薛蕴和回来再做打算……。 “阿沁姑娘说的是,倒是我心急了。”程峰干笑了两声,回手把药碗放在了桌案上。 抬腿正准备离开,只听阿沁突然扬声喊了一句:“程大哥这么急着走,是要上哪去啊?” “啊,我……我去趟茅房。” 程峰被她喊得心里咯噔一下,当即顿住脚步,面上露出几分阴狠的神色来。 左右现在院子里也没人,若是这小丫头被歹人给害死了也没什么! 说话的功夫程峰心中早已经杀意四起,回过头,笑眯眯的看着阿沁轻声问道:“阿沁姑娘有什么吩咐?” 阿沁转了转眼珠,正想着要如何把人留下,只听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解药可熬好了?” “薛公子!程大哥方才还说要送到郡主院子里去呢你就回来了。”阿沁说着话,状似亲昵的挽住程峰的胳膊,面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如此正好,我这就给郡主送过去。”薛蕴和瞧着两人有些不对劲也并未当回事,只狐疑的看了他们一眼之后便拿起桌案上的药碗准备离开。 阿沁拖着程峰的胳膊上前一步,拦住了薛蕴和的去路,笑着说道:“薛公子且等一等。” “阿沁姑娘还有事?”薛蕴和瞧着面前的人不禁皱起眉头。 方才他进院的时候便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如今凑近了才明白,程峰的脸色甚是奇怪,一双眼睛四处乱瞟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想着这解药毕竟没给人试过,若是贸然拿给郡主恐有危险,不如咱们自己先试一试。若是服下没事了再给郡主喝。”说着话,阿沁耸了耸程峰的胳膊,轻声问道:“你说是吧,程大哥?” 这话一出,程峰的脸色突然白了几分,干笑了两声,“这药咱们之前不是已经给那些中了毒的动物试过了吗,何必要再折腾一遍呢。薛公子还是赶紧送过去吧,若是药凉了便不好了。” 薛蕴和被阿沁这么一提醒也觉得直接给百里三月喝不太妥当。 毕竟是郡主,若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他们谁都担待不起。 正犹豫着,突然听见程峰这么说心下不禁有些疑惑,回眸朝他看去,只见他脸色苍白面上的笑意也十分勉强,“程兄可是身体不适,为何脸色这么差?” “我方才本是要去茅房的,谁知阿沁姑娘一直拉着我,这个……人有三急,呵呵。” 阿沁听着他这话心中不禁冷笑,他明明是做贼心虚被吓成这样的,说什么要去茅房,都是借口罢了。 “我觉得程大哥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不如让他来试药吧!”阿沁抓着程峰衣袖的手又紧了紧,今日若是把他放跑了,这院里的人就都不用活了! 一听这话,程峰眼中陡然生出几分杀意,回手便往阿沁身上打。 阿沁一闪身,飞起一脚正踹在程峰的腿窝儿处。 噗通! “唔……。” 眨眼的功夫,程峰已经跪在了地上,一直胳膊被阿沁压在身后。阿沁手腕一抖,一颗黑色的药丸瞬间便入了程峰的口。 程峰满眼惊骇的看向阿沁,嘶吼道:“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程大哥不用害怕,不过是蛊毒罢了,想要试解药肯定要先中毒的对吧!来,把这解药喝了便没事了。”阿沁笑嘻嘻的拿过薛蕴和手中的药碗凑到程峰嘴边。 薛蕴和已经被眼前这景象给惊呆了。 刚刚回神程峰就已经被阿沁给按在地上,灌下了蛊毒。 见状,薛蕴和也连忙上前劝说:“程兄还是快些把这解药喝了吧,若不然毒素在体内蔓延开便麻烦了。” 今日这解药说什么都不能喝! 程峰抬眼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药碗,想着趁这两人不注意把它撞翻便好了。 不料,他刚刚准备往前撞,突然觉得脑后一阵酸麻整个人便动不了了。 紧接着,阿沁松开了那只抓着他的手,指尖夹着一根闪着寒光的银针在他面前晃了晃,冷笑了一声,“要怪就怪你自己蠢吧,今日这碗药你喝定了。” 说着话,阿沁一脸嫌弃的扔掉手中的银针,捏着程峰的下巴十分粗暴的往下灌。 “阿沁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呀!”薛蕴和见状连忙上前拦着。 这两人也不知是结了什么仇……。 薛蕴和一脸无奈,阿沁却毫不手软,任凭薛蕴和在一旁急的跳脚,还是稳稳的把最后一滴汤药倒进了程峰的口中。 之后,阿沁放下药碗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挑眉看向程峰,冷笑着说道:“你做的那些肮脏事我原是不想理会的,奈何你不开眼,竟然想让姑奶奶替你背锅,那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死了你一个总比连累了这整个院子的人好些。” “什么死不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薛蕴和已经被这两人搞得头昏脑涨了。 从他进院开始便觉得这两人今日有些奇怪,却不想他这直觉还真的挺准。 “薛公子有所不知,方才你离开之后这厮在郡主的解药里下了毒,我本来打算找个机会打翻便算完了。谁知他方才竟然想哄着我去给郡主送这解药,我一气之下才想把这汤药给他灌下去……。” 阿沁把方才见到的事情给薛蕴和详细说了一遍。 话还没说完,程峰已经开始捂着小腹惨叫上了。 “那解药里有毒!”薛蕴和闻言大惊失色,连忙上前给程峰诊脉。 “他给郡主下毒,还妄图牵连我们,薛公子何必救他,让他去死好了!”阿沁见薛蕴和一脸关切不禁翻了个白眼。 薛蕴和闻言并未出声,连忙从袖口掏出一粒药丸塞进程峰口中,一刻钟后程峰终于停止了惨叫却两眼一番晕了过去。 见状,薛蕴和又探上了程峰的脉搏,片刻过后确定他没事了方才松了口气。 “这人妄图谋害郡主自然死不足惜,可却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这其中有许多弯弯绕绕不便于姑娘多说。劳烦姑娘去翠竹园跑一趟,叫了相爷过来再做打算。” 阿沁看了看地上昏死过去的程峰狠狠的啐了一口才转身离去。 不多时,陆鹤安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一进院便直奔薛蕴和而去。 “怎么回事,这人不是德公公送来的吗,为何会给月儿下毒?” “我也想不通,所以才叫陆大人前来商议对策。”说着话,薛蕴和走到程峰身边,掏出一根银针在他指尖轻轻一扎,眨眼间程峰便闷哼一声睁开了双眼。 见状,陆鹤安蹲下身子,冷声问道:“说,是谁让你来给郡主下毒的!” “我听不懂陆大人在说什么。”程峰隔着脖子摆出一副抵死不认的态度来。 一听这话,站在旁边看热闹的阿沁却坐不住了,跨步上前一脸愤恨的指着程峰娇声喝道:“你胡说!我亲眼瞧见你往药炉里倒了毒药!” “阿沁姑娘,昨夜的事我已经给你道歉了,我是真心倾慕与你,你若不愿我也不会强求。可你为何要置我于死地啊!” 阿沁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双眼,面色通红怒斥道:“你……你胡说什么!昨夜我好好的在自己房中,什么时候见过你了,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明明是你先陷害我的!” “姑娘说的是,都是我的不是,呵!倾慕与你是我的错,是我配不上你。你若觉得我该死,我便认了。” 程峰说着话,低下头一脸落寞。 几句话的功夫这事又复杂了不少,薛蕴和回眸看向陆鹤安,一脸狐疑。 四目相对之间,谁也没明白怎么回事。 眼见着陆鹤安像是信了程峰的话,阿沁不禁急了,“薛公子,真的是他先给郡主下毒的,事情不是他说的那样!” 阿沁急的红了眼,薛蕴和见状凑到陆鹤安耳边低声说道:“我倒觉得这姑娘的话可信一些,入府这几日,瞧着这姑娘就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脾气,下毒这种事她做不出来。” “此事不能妄下定论,待我禀明了陛下再做决断吧!”陆鹤安闻言,点了点头,面上看不出喜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