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府 长公主一路抱着百里三月小跑着来到卧房,刚刚安顿好百里三月还未曾说话,李嬷嬷便从外头走了进来,“公主,沈老将军求见,说是听说郡主昏迷不醒,特地来送人参的。” “快请进来。”长公主闻言颇为意外。 这沈老将军在朝堂上几十载,从未听说他主动关心过谁家的事,怎么今日竟然跑到这里送人参来了? 心中虽有疑虑长公主却也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整理好衣裳端端正正的坐在外室的椅子上迎接沈老将军。 不多时,李嬷嬷便带着沈老将军进了门。 “老臣听闻郡主方才在宫中无故晕倒了,不知现下情况如何?”一进门沈老将军便直奔主题,眼中的关切之意不似作假。 瞧着他额头上还有许多细汗,呼吸也有些急促,想来是真的着急。 “李嬷嬷,快给沈老将军上茶。”长公主见状对沈老将军的态度也柔和了许多,连忙起身请他坐下。 “月儿是中毒了,宫里的太医什么都查不出来,我一气之下便带她回来了,如今还在昏迷着呢!” 话音落地,只听得内室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百里三月便开了口,“娘,我没事。” 说着话,百里三月掀开帘子打内室缓缓走了出来,带了沈老将军面前屈膝行了个大礼,柔声说道:“多谢老将军挂念,只是这人参,您恐怕是白送了。” “这……。”沈老将军惊得双眼瞪得老大,朝长公主看去。 长公主见状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面上却染上了几分喜色。 管它到底是怎么回事,女儿没事才是真格的。 “方才晕倒是我装的,女儿只是想试探一下皇后罢了。”百里三月一边说着,上前一步挽住了长公主的胳膊,娇声说:“没有提前告诉您是怕您到时候演不出急切的样子来,让娘受惊了,女儿给您赔个不是。” 长公主轻叹了一声,轻轻拍了拍百里三月的手背,柔声说道:“你做的对,不必给娘赔不是。只是为何要试探皇后?” “自上次为您瞧过病之后我便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的事情,如今有了些眉目却只找到了那毒药的线索,所以女儿便找人将那毒药从皇后的寝宫偷出来涂在了那牡丹花上,为的不过是让她慌乱,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趁机查到更多线索。” 这话一出,长公主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呆愣愣的看着百里三月。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似乎不认识自己的女儿了。 百里三月总能时不时的给她一些惊喜,亦或是惊吓。 “不过眼下女儿有一件事需要您帮忙。” “你但说无妨。” 百里三月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自现在开始郡主府要闭门谢客,对外就说我还在昏迷不醒。” “这个好办,只是你装病这事若是被有心人知晓了可不得了,这可是欺君之罪啊!”长公主眉头紧蹙,听着百里三月这话心中有些不赞同。 闻言,百里三月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咱们不能任由别人传闲话,明日一早您就去宫里找皇帝舅舅做主,要求太医验毒,定要彻查此事!” 沈老将军在一旁听着百里三月一步步周密的部署似乎从中间品出几分不寻常,连忙上前劝说道:“郡主万万不可,欺君之罪若是皇上袒护还夺得过去,可是您谋害栽赃当朝皇后这事若是被朝中的大臣们知道了即便长公主盛宠当前也是保不住您的呀!” “老将军此言差矣,我并非是栽赃皇后娘娘。这事还要从我娘刚刚有孕的时候说起……。”百里三月摇了摇头,将皇后给长公主下毒的原委说了个清楚。 “所以,如今,我只是想查明当年的真相,她害我娘亲,我断不能让她逍遥法外还坐享一世荣华富贵!” 说话间,百里三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沈老将军瞧着她的眼神不由得一阵浑身发冷,这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自家那个天生长了反骨的女儿会对这个整日少言寡语的草包郡主唯命是从。 “郡主若是想查直接禀明了陛下也是一样的,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呢?”沈老将军虽明白了事情的利害关系却还是想再劝说几句,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一个不慎会牵连全家百来口人都跟着掉脑袋。 “玉如意心狠手辣,若是被她察觉到此事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灭口。如今我调查这事的消息尚未传出去,江南一行她都差点要了我的命,老将军觉得,禀明陛下可是明智之举?”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老将军也没话说了。 百里三月去江南一路遭到几次截杀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 “长公主,我带薛公子回来了!” 正说着话,院外便传来沈绯歌的惊呼声。 沈老将军惊得脚下一滑,险些摔在地上,稳住身子之后便一脸愤怒的朝着门口看去。 “爹……爹,您怎么来了?”沈绯歌刚刚踏进房门便对上沈老将军冒火的双眼,惊得说话都结巴了。 下一秒,她迅速反应过来,两三步便窜到长公主身后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一脸后怕的说道:“这,这是郡主府,你可不能当着长公主的面打我!” 瞧着她这副样子沈老将军差点气的背过气去,抬手指着沈绯歌沉声说道:“你给我滚过来!你还知道这是郡主府,大呼小叫的成什么样子,将军府的脸都叫你丢尽了!” 说话间,陆鹤安带着薛蕴和缓步进了门,见到沈老将军正在训斥沈绯歌两人脚步一顿,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出去。 “沈老将军息怒,她平日里不是这样的,想必是今日见我晕倒着急了。”百里三月眼见着沈老将军气的直跳脚连忙上前劝说。 她这一说话,众人的目光顷刻间全都集中在百里三月的身上。 方才有沈绯歌在那里闹腾,谁都没注意,如今听见了百里三月的声音才发觉她竟然好端端的站在那里。 “月儿,你没事!”陆鹤安见状顿时一脸惊喜。 薛蕴和在一旁微微一笑,挑眉问道:“我同你说了一路,叫你慢些走,你就不听。” 一听这话,陆鹤安才回过神来,目光在沈绯歌和薛蕴和的脸上来回扫视了两圈之后,轻声问道:“你们……都知道?” 沈绯歌扯起嘴角给了薛蕴和一个大大的微笑。 见状,薛蕴和轻笑了一声,“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郡主去御花园之前同我要了解百毒的丹药,我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一听这话陆鹤安顿时一脸无奈的看向百里三月,轻叹道:“合着就我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还急的跟什么似的!” 被堵在门外的百里明煦瞧了瞧坐在椅子上的长公主,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还有我。” 百里三月闻言,一脸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家爹娘。 方才是谁说不怪她来着? 笑过之后,百里三月拉着薛蕴和正色道:“眼下还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 “郡主请说。” “过些天我准备让宫中的太医来会诊,坐实我中毒的事情,你能不能在他们来的时候帮我把封住的毒解开?” 一听这话,薛蕴和顿时脸色大变,惊呼道:“郡主不可!” “为什么?”百里三月拧眉看着他,面上满是不解,眼下最关键的就是这一步。 玉如意现在肯定已经发觉宫里的毒药不见了,若不趁热打铁将此事坐实了等到玉如意有了机会死的就是郡主府的人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 薛蕴和沉吟了片刻把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若是早些时候还是可以的,只是郡主经脉中的毒素已经回流一次了。再有一次,若是毒素压制不住您恐怕吃不消啊!” “不就是头疼吗,我忍得住。决不能在这里出了差错,你就帮我一次。”百里三月皱着眉头,一脸恳求。 “此毒若是攻心可并非头疼这般简单,开始的时候郡主会觉得头晕目眩,到最后甚至会稍有情绪起伏便心口憋闷,直至毒素浸透心脏那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薛蕴和见她一意孤行急的直跺脚。 本来这毒素刚刚控制住就出了意外,眼下又要重来一次。 如此往复便是药人也未必抗的过去……。 更何况,百里三月是个从小养尊处优的郡主呢! “薛公子可否把中了此毒的症状同我详细的说一说?”沈老将军听了这话突然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打断了薛蕴和的话。 薛蕴和回眸看了一眼沈老将军,心中虽有狐疑却并未多问,一五一十的将中毒后的症状细细说了一遍。 话音落地,只见沈老将军双拳紧握低着头突然周身弥漫着十分浓厚的戾气。 “沈老将军,这……是怎么?”百里三月探了探头,轻声问了一句。 过了良久,沈老将军才缓缓抬头,再抬头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了,对着沈绯歌沉声说道:“这些日子你便留在郡主府吧,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入将军府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