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舜浩与虞茜琳搬进新家的那天,郁兰兰、崔嵩、柳莺、张晟四人都前来祝贺。 确切讲,这一天并不是他们原定的搬家日子。只因五一黄金周张学友在杭州黄龙体育中心有一场演唱会,张晟搞了六张前排嘉宾的门票,所以才打算去郁舜浩与虞茜琳的新房开个Party,第二天再从上海开车去杭州听演唱会。 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郁兰兰仍然是主厨,她已经做好了烤鸡翅、烤肠、烤排骨,烤炉中正在烘烤的是牛排。柳莺在一旁处理着苹果、橙子、哈密瓜、奇异果、草莓,准备将它们做成一道水果莎拉。虞茜琳则在煮西兰花,她已经做好了一道菠菜腰果。 客厅靠近阳台位置的沙发上坐着郁舜浩、崔嵩和张晟。崔嵩原本想去厨房帮忙,但是被郁兰兰赶了出来,小小的厨房里有三个人已经够拥挤的了。 “8月8日,我们六人的婚礼就安排在那吧!”张晟指着窗外的黄浦江说道。六人的集体婚礼是他们在姜欣月结婚时定下的,这是年轻人的一种玩法,而不是正式的婚礼。真正的婚礼各自还是要举办。 “我看行,租一艘游轮呗!”郁舜浩说道,“从黄浦江顺流而下,到江口再逆流而上,一定很带劲!” 郁舜浩现在的口气有点像暴发户的,他本来也是。崔嵩没有发表意见,对于租赁一条游轮的花费他不了解,就算了解,他也支付不起。 “我来安排吧!”张晟说道。 “那就这么定!”郁舜浩拍了一下崔嵩大腿说道。 这时,三位女生已经将菜端上来。 “你们定什么啦?”虞茜琳问。 “搞一条游轮在黄浦江办婚礼!”郁舜浩用拇指和食指夹住一块切好的烤肠就往嘴里送,虞茜琳打了一下他的手。 “挺好的呀!”郁兰兰朝窗外看了看黄浦江上来来往往的船只,说道,“要不让父母也来吧。我和崔嵩9月就要去美国留学了,将来回国办婚礼还不知道要到哪年了!” 此前,崔嵩和郁兰兰都做完了留学申请,他们两人每学期都拿一等奖学金,还考了一堆证书,申请的过程十分顺利。崔嵩被麻省理工录取,郁兰兰则被哈佛录取,这是两所紧挨着的大学,就像复旦大学和同济大学一样。 “也行,我们把婚礼先办了。”柳莺将一大盘水果沙拉放到桌上,坐到张晟身边。她这么说是因为8月8日她还不满22周岁,不到领结婚证的法定年龄。 “忘记和大家说了,9月我也要去英国留学了。”张晟将手搭在柳莺肩上,“影也要陪我去。” “就你的成绩也能出国留学?”郁舜浩知道张晟和他一样并没有在大学好好学习,不过,他知道只要用“钞能力”总是有学可以上的。他自己的中考成绩差了6分,也是父亲花了12万元才让他考上郁江中学的。 “你要想出去,也可以去啊。”柳莺替张晟说道。 “哪天茜琳想去留学的话,我就考虑。”郁舜浩说。 柳莺扑哧一声笑了:“舜浩,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像个上海男人,别人是夫唱妇随,你是妇唱夫随!” “还是兰兰和崔嵩好啊,人家是自己考上的,他们才是真正的神仙眷侣!”虞茜琳转移话题,替郁舜浩开脱。 “说起这个话题,还真是有点令人伤感,九月以后我们就各奔东西了。到时,晟哥和柳莺在英国,兰兰和崔嵩在美国,我和茜琳在中国给你们看家!”郁舜浩说着打开了一瓶红酒,然后将红酒倒进盛有冰块的醒酒器中。 “你又感觉能喝了呀!”每次见郁舜浩要喝酒,柳莺总担心他会喝醉,事实上,新生班会那次是郁舜浩第一次喝醉,也是唯一一次。因为,从那以后郁舜浩从不接受劝酒,即便是自己喝也都控制酒量范围之内。 这一晚六人都没少喝,或许是为老友相聚的开心,或许是对未来婚礼的期待,也或许是为即将到来分别的伤感。一直到凌晨时分,众人才分头回房间睡觉。 房子是四室两厅,郁兰兰和崔嵩睡一间,柳莺依然是要“睡”郁舜浩的老婆,和虞茜琳睡一间,张晟和郁舜浩则各睡一间。 郁舜浩刚躺下,便接到了毛明峰的电话,说是姜欣月生了,是个女儿。毛明峰又把电话给姜欣月,姜欣月让正在吃奶的婴儿喊“浩叔叔”,婴儿在电话里发出了“啊呜”的声响,把众人都逗笑了。 第二天,郁舜浩醒来的时候,已是早上九点半,张晟也刚刚起来。郁兰兰给两人加热了牛奶,虞茜琳则帮他们烤好了面包片。 用完早餐,六人从上海出发,计划是到西湖边找一家餐厅吃中饭,下午逛逛西湖,晚上再去听张学友的演唱会。 四月份的时候,他们六人都拿了驾照。张晟开一辆家里的法拉利,柳莺与他同车。 郁舜浩开着他新买的白色奥迪A6,这也算是他和虞茜琳的婚车了。郁舜浩原计划打算买一辆100万左右的豪车,但是父亲郁尧梁让他低调一点。平常,车子基本上是虞茜琳在开,只有周末出去玩时郁舜浩才开一开。 郁兰兰和崔嵩与郁舜浩同车。 五一,阳光明媚,是一个春风沉醉的日子,也是传统的农忙季节。 道路两旁,农民们在田里忙碌着各种各样的农活,有的收割着油菜籽,有的正犁着地,有的在拔秧苗,有的则在插秧……空气中是各种花草的芳香,远处山上红粉相间的便是杜鹃花,近处路旁整齐排列的是郁金香…… 高速路上车还不算太多,出了高速,国道就会有拖拉机、三轮车、大卡车。那时候,车辆还没有规范,尤其是大卡车,装什么的都有,超载更是常有的事。 车里单曲循环着张学友的《想和你去吹吹风》:很想和你再去吹吹风,去吹吹风,风会带走一切短暂的轻松。 音乐声中,坐在副驾的虞茜琳摇下车窗,伸出右手去感受风的吹抚。 为了让风更大一点,郁舜浩默默地踩下了油门。 随着车速的飙升,虞茜琳向窗外伸手的举动变得十分危险,但她并没有意识到。 拐弯处,一辆农用拖拉机缓缓地行驶在公路边。郁舜浩看见时,刹车已经来不及了。他知道,如果直直地切过去,虞茜琳的手非断即残。 郁舜浩猛地一个左打轮,车子冲进了逆行线。对面一辆车呼啸着擦身而过,郁舜浩惊出一身冷汗。赶紧右打轮,试图回到正常行驶的路线。 横挡在他前面是一辆运输钢筋的卡车,由于装载不专业,钢筋参差不齐地露在外面,宛如一排排长矛。如果是老司机,正确的做法是让小汽车冲到水田里。但是,郁舜浩拿到驾照还不到一个月,在慌乱的情况下,他只想着踩刹车,却踩到了油门。 “嘣——”郁舜浩感觉汽车似乎爆炸了,接着胸腹一阵剧痛,便昏了过去。 郁兰兰在后排看得清楚,主驾和副驾的气囊全部弹出了。 虞茜琳只觉一阵晕眩,鼻子里有液体流出,流到嘴角是咸咸的味道,大概是气囊弹出时伤到了鼻子。她挣扎着坐起来,见郁舜浩趴在气囊上一动不动。 “舜浩。”虞茜琳轻轻地摇了摇他,但他只是随着她摇动的力道轻微动了动。 “舜浩!”虞茜琳开始有点担心,她哭着看向后排,郁兰兰和崔嵩安然无恙。 崔嵩缓过来,下了车,到主驾的位置,只见一根钢筋穿透了左前窗玻璃,贯穿进入了车内,大概是郁舜浩腹部的位置,但是气囊挡住了。 崔嵩拉了两下车门,打不开。“茜琳,你看看舜浩腹部有没有受伤!”崔嵩冲虞茜琳喊。 从崔嵩的方向,虞茜琳看见了穿入车内的钢筋,眼泪顿时汹涌而出。“舜浩!!”虞茜琳急切地喊着,低下头查看情况。 视线之内,看不清楚。虞茜琳伸手摸了摸,钢筋的一头似乎没入了郁舜浩的胸腹部。 “舜浩!!!”虞茜琳坐起来,扶起郁舜浩的脸,大声哭喊着。 “茜-琳-”郁舜浩伸手想摸虞茜琳的脸,只抬了一半便虚弱地垂了下去。 (本书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