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桥 · 第92章飘荡游魂

　　柳莺与张晟到底是恋爱了。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有一次，张晟喝醉了对郁舜浩说。“她就是我的一个影子，我们之间的沟通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彼此意会。没有了影子你知道会怎么样吗？那说明你站在阴暗里，我要生活在阳光里，所以我需要影子。” 　　从那以后，张晟称呼“莺”不再是第一声，而是第三声“影”。　　“我会嫁给张晟，如果他打算娶我的话。”一次，在田径场晨跑时，柳莺对郁舜浩说。“我最初以为自己喜欢你，后来发现我也喜欢茜琳，我也喜欢郁兰兰和崔嵩，我们是一个Family不是吗？我想这是一种亲情吧。” 　　从那以后，郁舜浩就称柳莺为影妹，因为他称张晟为晟哥。哥哥、妹妹叫起来确实很像是一个Family。　　郁舜浩和虞茜琳的交往是非常典型的异地恋，郁舜浩几乎很少在周末去上海，虞茜琳也很少在周末去BJ，机票对于他们而言还是贵了一点，而那时京沪高铁也还没有开建。　　事实上，郁舜浩刚到BJ时的确有想过要周末坐飞机去与虞茜琳见面，他甚至计算过母亲给他的零花钱是足够的。　　大一期间，他做高校DIY电脑业务挣了8万元，照理更不缺钱了。然而，花自己挣的钱时，任何人都会变得抠门，郁舜浩也不例外。再后来，他与姜欣月、毛明峰等人合伙经营梦幻网吧，资金就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坐飞机周末去上海见虞茜琳的想法慢慢也就淡了。　　张晟与柳莺正处于热恋时期，正如当初郁舜浩与虞茜琳处于热恋时期一样。不同之处是，郁舜浩的零花钱是张晟零花钱中的零花钱，所以张晟每周都要从上海打一个“飞的”到BJ见柳莺。　　起初只是飞BJ，飞几趟以后，BJ就玩腻了。于是，张晟就与柳莺在周末飞去其他城市约会，武汉、成都、重庆、兰州、银川、XZ等城市都留下了他们的身影。黄金周或者寒暑假，则会去更远的香港、澳门、东南亚、欧洲、非洲…… 　　从大二下学期开始，郁舜浩几乎不再视自己为学生，虽然他还是会去上课，还是会完成作业。但更多的时间是待在公司，他的头衔是COO（首席商务官），这个职位的事情可多可少。而郁舜浩恰巧是喜欢来事的人，由于公司远在朝阳区CBD，郁舜浩在自己的办公室准备了一顶帐篷和一个睡袋。　　虞茜琳是一个比较注重仪式感的人，但并不虚荣。不过，柳莺常在她耳边提起出游的趣事，她也免不了跟郁舜浩唠叨两句，尤其是在想念郁舜浩的话，她还是幻想郁舜浩突然降临在自己身边的。不过，郁舜浩总是告诉她“等忙完这阵子”，虞茜琳心里虽有些难过，但也体谅郁舜浩。　　有一次，虞茜琳来了例假，加上绵绵阴雨下个不停，心情不好，便给郁舜浩打了一个电话。彼时，郁舜浩正在开会，便发短信说一会给她回。　　开完会，郁舜浩很快忘记了这个事情，直到晚上临睡觉才想起来，匆忙回拨电话。　　虞茜琳几乎不对郁舜浩生气，这次有点不同，她问郁舜浩：“事业重要，还是我重要？” 　　“当然是你。” 　　“我刚才问你什么？” 　　“事业和你哪个重要，对吗？” 　　“你确定是我重要吗？证明给我看。”虞茜琳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郁舜浩这才知道虞茜琳是真的生气了，当下便买了一张机票，第二天一早飞往上海。　　虞茜琳从宿舍楼下来，接过郁舜浩手中的鲜花时，一切的怨气早都冰消雪融了。她感受到雨后空气的甜美，阳光照在郁舜浩俊朗的脸庞上，眼神中略带着疲倦。为了在职场上看起来成熟一些，郁舜洁蓄起了胡茬，看起来有一种淡淡的忧郁。　　“对不起！来大姨妈了，心情不好！”虞茜琳把自己拥入郁舜浩怀中。郁舜洁亲吻她的脸颊，胡茬并不扎人，而是给人一种痒痒的感觉。　　“胡子！”虞茜琳故意推开郁舜洁，好让他有一种负罪感。　　“你不喜欢的话，我一会去酒店刮了！”郁舜洁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胡茬。　　“好吧，我相信你说的话了。”虞茜琳开心地刮了郁舜浩一个鼻子，她相信在郁舜浩心目中，她比事业重要。　　也就是从那以后，郁舜浩几乎每周都往上海飞。天气好，他们便到外滩吹吹风，有时喝个咖啡，有时喝点小酒。天气不好，便待在酒店，听听音乐和闲聊。　　崔嵩创建的“京沪F6”聊天室已经很久没有人去了，用郁兰兰的话说：“柳莺与张晟两人是神龙见尾不见首，而郁舜浩不是在与虞茜琳约会，就是在赶来约会的路上。” 　　六人中，只有崔嵩和郁兰兰仍在努力学习，他们两人在学习上的投入时间和高考前几乎没有两样。他们都在努力地考各种证书，并为出国留学申请做准备，至于奖学金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大三结束那个暑假，崔嵩和郁兰兰都获得了一等奖学金，两人决定拿这笔奖学金在国内旅游，这样的决定多多少少也是受张晟和柳莺的影响。　　彼时，张晟和柳莺正准备去滇西北旅游，路线是大理－丽江－香格里拉。郁兰兰知道后，便与崔嵩决定一同前往。　　既然郁兰兰和崔嵩都去了，虞茜琳和郁舜浩便没有不去的理由——郁舜浩比较特殊，因为他既是学生，又是公司的COO，他有暑假，也可以说没有暑假。也是在这一次旅行开始时，郁舜浩萌生了退出公司的念头。　　整个旅途是柳莺策划的，六人租了一辆商务车。先是在大理，洱海坐船、苍山骑马、古城发呆、崇圣寺祈福；接着是丽江，泸沽湖喂鸟、木府土司风情、纳西族乐舞；最后是沿着茶马古道和一路的玛尼堆抵达有“小布达拉宫”之称的噶丹·松赞林寺。　　寺前是拉姆央措湖，据说可以从湖底影像中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尽管只是传说，虞茜琳仍然饶有兴趣，非要爬到最高处看看湖底的影像。　　松赞林寺位于海拔3300米的青藏高原边缘地带，当六人气喘吁吁地爬到寺庙最处时，阳光照射在没有一粒灰尘的鎏金建筑上，“金碧辉煌”这个成语在此刻传递了它真正的含义。　　“看到了什么？”郁舜浩凑到虞茜琳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拉姆央措湖。　　尽管是夏季，高原之上依然凉爽，因为海拔每上升1000米气温会下降6℃。虞茜琳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刘海，“我在找我们六个人在哪里。” 　　“那不过是天上白云的倒影罢了……”郁舜浩笑着说道，他从不相信鬼神的存在。　　虞茜琳用小手轻捂住郁舜浩的嘴巴，不让他继续说话，生怕郁舜浩口无遮拦得罪了某位神灵。　　拉姆央措湖在群山的环绕之下，处于阴影之中，在阴影中漂浮的白云影子，给人一种灵魂在游荡的感觉。　　“湖中飘荡的游魂就是我们每个人的前世今生。”一位导游突然说道，高原之上空旷而静谧，导游的声音每个人都听到了，每个人也都陷入了沉思之中。